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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出了正月, ...

  •   出了正月,天气一下子好了起来,槿儿挑着一担葛线进了连家小院,却见连阶正在院中劈柴,惊喜的喊他,“连大哥,你回来了!”连阶停下斧,笑吟吟的起身去接过她的担子,“嗯,昨晚到家都夜里了,就没去打扰你们。”槿儿问:“找到李前辈了吗?”连阶把担子挑进屋里,“找到了,不过他中了毒,李大哥护送他去苗疆医治了。”中毒了?!连阶把经过说了,槿儿听说又是一个魔女,不由寻思到底有几个魔女?

      连阶见她锁着眉头,从怀里掏出那盏在玲珑宝塔的废墟中找到的油灯,递给她,“你可认得这盏油灯?”槿儿接过油灯,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不记得哪里见过。连大娘拿出连家留着的那盏油灯,“孩子,你看看,这油灯是不是和你家守着的塔里的油灯一样?”

      槿儿闻言一惊,抬头看着连大娘,连大娘激动的流下了眼泪,“咱们认识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要找的人就在眼前!”连阶对槿儿说:“李前辈告诉我你们就是守塔人。”他把自家的故事说给了槿儿,槿儿才知道原来连家竟然也是守塔人!她惊喜的拉着连大娘,“大娘,俺这就告诉俺爷他们去!您和连大哥和俺一道去。”扶着连大娘往家里去了,连阶拿着油灯也过去了。

      祁留山他们听连大娘说了来龙去脉也是喜出望外,刘氏开心的说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槿儿,你快去给真人和祖宗上柱香!”文氏激动的说:“真是个好日子!娘,俺去做些好菜,热些酒,边吃边聊。”阿芳忙道:“俺帮你。”刘氏道:“快去快去!”姑嫂俩往灶间去了。

      文氏和阿芳把酒菜端上炕桌,祁留山还和连阶聊着守塔的事,祁大川在一旁听着。炕那头刘氏拉着连大娘边聊边笑边擦眼泪,这么多年了,大姐带着连娃子苦熬着,不容易啊!槿儿把炖鱼端上桌,文氏说:“爹,娘,边吃边聊吧。”刘氏抹了抹泪,拉着连大娘坐在炕桌这儿,“往后俺们就是一家人!”

      吃不了几口,祁留山就拉着连阶去看他的诛魔剑法了,祁大川和槿儿也去了。桌上就剩了连大娘,刘氏,文氏和阿芳。此时大家的情绪也都平静了下来,连大娘看着连阶和槿儿的背影,心中一动,对刘氏和文氏说:“俺老了,也不知还有多少时候能活了,只是放心不下阶儿。从前听你们说槿儿要招婿,俺怕断了连家的传承,所以不敢提结亲的事。可现在又不同了,连家也好,祁家也好,都是守塔人!你们意下如何?”

      刘氏大喜道:“那当然好了!俺看他俩也合的来!”转头问文氏,“槿儿娘,你说呢?”上门女婿难寻到可靠的,连阶若肯当然是好事,文氏高兴的说:“俺看也好!”阿芳也高兴,连娃子不错,和槿儿处的也好,一起守塔再好不过了!

      连大娘一桩心事落了地,高兴的直笑。刘氏说:“俺做个主,将来生了孩子,头一个姓祁,第二个姓连,再生,就再这样轮着。”听她说的,连大娘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文氏和阿芳也呵呵直乐。阿芳想到槿儿要听到刘氏这么说得是啥表情,乐的前仰后合的。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槿儿和连阶在二月里定了婚,刘氏和连大娘给全村各家都送了定亲的喜馒头和红鸡蛋,收获满满的祝福。定婚之初,槿儿见到连阶还有些不自在,但看他一切如常很快也就同往日里一样自如了。槿儿和连阶定亲的事在秦石头夫妇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涟漪,俩人之前想为大牛求娶槿儿但因为槿儿要招婿打了退堂鼓,后来又动了心但大牛娘又瘫了,这时再让大牛上门就拖累人家了,这一波二折的就耽误了,但他们一直也没给大牛说媳妇。现在槿儿和连阶定亲了,他们也彻底断了念想,回头打听打听给大牛寻个媳妇,心肠好人不懒就行。

      阳春三月好风光,也是农人正忙的时候,今年天好,风调雨顺,大田里麦苗绿油油,谷子,玉米都下了地,村里人碰上了都会高兴的谈上几句。阿芳,李家妯娌,槿儿和大妞一大早就上山采野菜,林子里刺老芽,刺五加,小头蒜可是不少,许多坡地上猴儿腿,蕨菜也都冒了出来。几人说说笑笑一上午就能各自采满担回去,不过这时节也是小咬多的时候,每天都被咬一身包回去,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阿芳发现槿儿很少招小咬,自己被咬的痒的不行,槿儿就算有几个包也一点不痒的样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阿芳回到家跟刘氏半开玩笑半抱怨,“俺都恨不能抓下一层皮来,槿儿啥事儿没有!”刘氏斜她一眼,“你和她比?她天不亮就练功去了,你那时咋不和她比?”阿芳顿时哑巴了,这份毅力自己还真比不了。刘氏说:“你过来,有件事和你商量。”阿芳喝了一大口水,坐上炕问:“啥事啊?”刘氏停下手中纺的麻线,“你王大娘来替守义向你求亲,你有啥想法没?”

      阿芳愣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问:“守义?是王大娘的意思?”刘氏叹了口气,“是她的意思,也是守义的意思。”要早知道守义对阿芳的心意,当初自己说啥也不会答应阿芳嫁给张清远。阿芳只觉的不可思议,守义在自己心里一直像是大哥,咋也想不到会嫁给他啊。阿芳对刘氏说:“俺没想过要嫁给守义哥。”

      刘氏这回却不想再任她拿主意了,“守义是个可靠的,人品好又能干,你爹和俺都再满意不过了。你以前没想过,现在就想想,你要嫁过去王家,俺和你爹就放心了。”阿芳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想把自己嫁给守义,急了,“俺不嫁,俺就呆家里。”刘氏横她一眼,“家里不用你守着。”没有好婆家,自然不如在家守着,但若能嫁到王家,在家守着干啥?

      阿芳气的拔腿进了屋里,躺炕上生闷气去了。文氏在灶间听到她们母女俩争执,出来劝刘氏说:“娘,您别急,和阿芳慢慢说。她这么多年都把守义当哥看的,哪能这么一会儿就转过心思来了?”刘氏叹口气,“你说的对,是俺着急了。”文氏说:“俺去跟她说说,总不能真赌气了。”刘氏点头,“好,你去劝劝她。唉,守义多好的娃子!她咋这么不开窍呢!”

      文氏到阿芳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阿芳,嫂子能进来吗?”阿芳闷声道:“嫂子,进来吧。”文氏推门进去,见她气鼓鼓的靠在炕上,笑着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娃子似的生气呢。”阿芳被她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坐起身说:“嫂子,你看俺娘是不是不讲理?”文氏笑道:“这天下的娘都是一样的,都盼着娃子好。俺问你一句,如果当初咱娘就是不让你嫁给张清远,你气不气?”

      阿芳愣了一愣,嘟囔着说:“那肯定气。”文氏说:“可你现在回头想想,能说那样做是错的吗?”阿芳不作声。文氏又说:“今天你觉的娘不讲理,气着你了,可等上几年,你再回头看看,没准想的又不同了。”

      文氏见她神情缓和了,对她说:“你好好想想咱娘是不是个没准数的人?你不像俺,早早的没了娘,想有人帮自己拿主意都不行。幸好俺嫁到咱家来,这么些年都是咱娘教俺咋为人处世,你看有错的吗?你咋就不能相信咱娘一回呢?”

      阿芳说:“俺不是不信娘,只是俺从没把守义哥往那儿想,俺对他不是那样的情。”文氏笑着看着她说:“有那样的情未必能做长久夫妻,没有那样的情未必不能成对好夫妻。俺和你哥当初有啥感情?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最要紧的是人好,心眼好,知道心疼人,别只顾着他自己。”阿芳心中一震,可不就是这样,自己和张清远当初感情多好,可结果呢?嫂子和大哥素不相识,但两人都好,成了家就好上加好。

      阿芳咬了咬唇,“嫂子,让俺再想想。”文氏点点头,“你歇歇,别跟娘生气了。”阿芳应了声,文氏才出去了。刘氏见她出来,问:“还在生气?”文氏笑着说:“不气了,在想呢。”刘氏笑了,还是槿儿娘行,会劝人。

      槿儿在外头喊:“娘,水开了没?”她还等着汆猴腿蕨菜呢,文氏出去应了一声匆匆往灶间去了,提了滚水出去浇在木盆里的猴腿和蕨菜上,得先泡一会儿才好撸毛。后院的猪又叫唤了,槿儿笑道:“娘,您快去吧,再搁一会儿,俺们都得被它们吵晕了。”正说着呢,路上远远的跑来一大群野猪,槿儿无奈的说:“您还得再煮几锅,山上那伙打窃的来了。”这帮家伙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九头野猪了,已经是四五十头了,这还不算那些离群的公野猪。

      文氏望了望那边,这时候山上已经有吃的,不象冬天的时候它们隔三岔五的就来吃一顿,这会儿估计只是来打个牙祭。文氏把先前准备好的猪食倒在院子一边的猪食槽里,再回去灶间煮猪食,幸亏槿儿她们打了不少猪草来,加些麦麸谷糠和橡子粉煮一煮,就是上好的猪食了。

      野猪群轰隆隆的跑进了院子,直奔着猪食槽去了,槿儿见它们差点踩坏了芍药花,忙把它们往那边赶了赶,有几头小野猪闹脾气,哼哼着就冲她撞了过来,槿儿笑着把它们一推一转就推回猪群那边去了。篱笆外有人赞道:“好功夫!”槿儿一回头,连阶扛着锄头,拎着两条鱼站在篱笆外对着她笑。槿儿笑着说:“连大哥,从地里回来了?俺爷俺爹呢?”

      连阶进了院子,把鱼放在木盆里用水养上,“他们去翻瓜田了。守义叔让俺拿鱼过来,俺这会儿就去瓜田找他们。”槿儿说:“晚上和大娘过来吃鱼,俺采了好些猴腿儿和蕨菜,刺老芽也有。”连阶和连大娘都稀罕刺老芽,槿儿特意给他们留了些,没都让大妞拿走了。连阶笑着点点头,往瓜田去了。

      槿儿收拾完野菜,那群野猪吃饱喝足了又轰隆隆的回山上去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她站起身往河边走,俩家的鸭子和鹅都搁那儿放养呢,这会儿该把它们赶回来了。河边几位张家的媳妇正在洗衣裳,隔着河见到她来了,笑着打招呼说:“槿儿来赶鸭了?”槿儿笑着说:“嗳,这回没跟你们捣乱吧?”前几次听说自家的鸭子把她们的衣裳给叼走了,让槿儿又吃惊又不好意思。

      “今天没来叼衣裳,都去上游大力他们拦鱼的地方守着了。”一个媳妇笑着说,这群鸭子真是成了精了。槿儿往上游望了望,依稀能见到大力叔他们和鸭群,和她们道了别往上游走去了。春天河水大,哗哗的流着,到了大力叔他们拦鱼的地方,果然见到俩家的鸭子和鹅象恶霸似的守在栅栏前,不停的吃着鱼,张大力见到她笑道:“你们家这鸭子和鹅真了不得,俺们手要慢些,拦着的鱼都得被它们叼了去。”槿儿很过意不去,守义笑道:“大力跟你说笑话呢,它们还能快过俺们?都是些小鱼,吃了就吃了。”槿儿还是很不好意思,“俺这就把它们赶回去。”吹着口哨,招呼鸭群和鹅群上岸。或许是吃饱了,她一召唤,它们就慢悠悠的游回岸边上了岸,一摇一摆的跟着槿儿回去了。

      张大力看着它们温顺的跟着槿儿走了,笑着说:“这群鸭子,刚才咱们咋赶都不走,槿儿一个口哨就乖乖的都走了,还真明白谁是它们主人啊!”他堂弟说:“大川哥家尽出这些怪事,就看那群野猪老来蹿门,不知道的还不被吓丢了魂?”正说着,几条大鱼又卡到了栅栏上,几人忙网起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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