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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一阵寒风吹 ...

  •   一阵寒风吹来,卷起殿前柏树上的浮雪,四人眼前一片白茫茫,李丹生说:“他们来了。”连阶他们三人立刻跑出寺外,果然远远的一队官兵向寺院过来,最前面是一辆马车,四周用帷幔遮的严严实实。“那是国师夫妇的马车。”萧炎对连阶和李奇生说。

      等他们到了跟前,李奇生抱拳说:“俺大哥请国师夫妇进寺一叙。”领队的官兵厉声喝道:“哪里来的毛贼?!我等奉御旨行事,你们也敢挡?来人,将他们先杀了!”顿时他身后一群兵士向连阶他们冲了过来,三人抽出刀剑正要防御。忽然听到寺中传来李丹生清亮的声音,“苗锦绣,你敢欺师灭祖,竟不敢进寺来吗?”

      大家都愣了,马车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你们在这里等着,待国师先进寺除了这个反贼。”帷幔掀开,一个精壮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带着帷帽穿着苗服的女人,俩人并肩走上了石阶,进了香象寺。

      连阶他们和那些官兵面对面站着,萧炎对官兵说:“兄弟,你们虽是奉旨行事,但也别跟着妖孽乱来啊。这香象寺在这里几百年了,咱们哪家祖先没来这里求佛保佑的?现在皇上听了谗言要拆,咱们来过了就算了,还能真拆吗?做了这种倒霉事,死了也没脸见祖宗啊!”听他这么说,那些士兵神情都有些浮动,那领兵的喝道:“你再胡说就先斩了你!”说着一刀向萧炎劈了过来。

      李奇生不等他劈到,飞起一拳打在他头盔上,硬生生将他从马上打落地下,当场断了气。士兵哗然,又惊又惧的看着李奇生,纷纷举起了武器。连阶抱拳道:“兄弟们,我们并无伤人之意,刚才也是这位官爷要杀我兄弟,我大哥才出手。适才我兄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们好好想想,古往今来,灭佛灭道的就算是皇上也没能得个善终的,可别枉送了性命,让祖宗贻羞!”

      听连阶这么一说,兵士们平静了下来,一个副官说:“行了,今天这事咱们也做不了主。曹领队死了,就看国师如何了,若国师也败下阵来,那咱们就回去禀明情形,也不算咱们临阵脱逃。”他如此一说,兵士们纷纷点头,其实他们心里还有些盼望国师败了,他们早些回去了事。双方没了敌意,自然攀谈起来,国师他们进了寺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大家心都悬着,萧炎说:“连大哥,不如你进去看看?”

      李前辈并没说让他们别进寺,连阶想了想就点头往寺里去了。钟楼下,李丹生正和苗锦绣交谈着,连阶听李前辈对她呵斥道:“你肆意妄为,逆天行事,害了多少条人命!如今非但不知悔改,还妄想得到金丹再炼尸魔!”苗锦绣听他这么说怒了,“你自诩正道又如何?今日就是杀了你我也要拿到金丹!”手一动,一个黑影从她袖中飞出,飞快的扑向李丹生的面门。

      李丹生周身白光大现,将那黑影挡在白光外,待看清了那黑影,李丹生大怒道:“你尽然如此丧心病狂!杀百婴炼这小鬼降!今天我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败类!”一把八卦剑从他身后飞出来,落入他的手中,一柄八卦伞又飞了出来,不停的旋转着,撒落的金光落在那魔尸的身上,顿时魔尸的身体开始熔化。苗锦绣见此情形,心神俱狂,念动咒语,天空中顿时黑云密布,狂风大作,向八卦伞卷去,可是任她如何做法,那八卦伞纹丝不动,仍旧洒着金火不停旋转着。

      李丹生提剑刺向她的眉心,苗锦绣伸出手,五指竟像钢爪抓住了八卦剑,李丹生念动咒语,八卦剑金光闪闪,烫若岩浆,竟将苗锦绣的五指烫焦了,苗锦绣急忙缩回手,右手却是废了。她一咬牙,又催动小鬼降向李丹生攻去。小鬼降还未飞到李丹生身边就被八卦伞吸了过去,瞬间化为烟尘。

      连阶看的心神激荡,却不想熔化了一半的魔尸忽然猛的向自己扑来,李丹生要去救他却被苗锦绣缠住了,眼看魔尸的森森白牙到了眼前,连阶下意识念动剑诀一招诛魔剑刺了过去,魔尸被贯脑而过,穿在剑上,八卦伞的金火尽数洒在它的后背,顿时魔尸熊熊燃烧起来,瞬间就成了灰烬。

      “不!!!”苗锦绣发出尖利的叫声,顾不得李丹生的剑刺到了眼前,也顾不得八卦伞的金火在自己身上燃烧,扑到魔尸的灰烬前,呆呆的坐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只短笛吹奏起来。笛声初时如春光明媚,喜悦非常,曲调一转,秋意渐起,到了后来却是无比凄婉。金火焚尽了她的帷帽,露出了她的脸,脸上伤痕累累,面目狰狞,一双眼睛却是清亮又哀伤。

      李丹生眼前展现了她初识情郎到两情相悦,背师私奔,情人和爱女惨死,她则被囚禁在蛇窖里,日夜受毒蛇啃咬之苦,见到种种情景,他心下不由亦有些恻然,收了八卦伞,站在一旁看着她。修行人堪不破情,必入魔道,苗锦绣犯下逆天大罪,也不过就是因为被情所困。

      连阶见到苗锦绣金火焚身,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滋味。忽然笛声骤然而停,苗锦绣吐出一大口鲜血,她举袖抹去嘴角的血迹,转头对李丹生说:“道友,我活不了了,我死后,我的女儿也不能活。请你把我们一家人的灰烬埋在一起,我们没有来生,这是我唯一的一点念想,请道友成全!”李丹生叹道:“你既然知道此举断送你们三人的来生路,为何还要逆天而为?你的丈夫和女儿的神魂因此只会恨你入骨!如今还不知悔改,流连这具臭皮囊,你如何算个修道人!”

      苗锦绣惨笑道:“做都做了,还能怎样?罢了,你说的对,神魂已死,要这臭皮囊还有何用?”李丹生问道:“炼魔尸之法并非你苗疆法术,是魔道才有的东西,你如何学到的?”苗锦绣却不回答,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口中喃喃唱着苗歌,渐渐停了呼吸,金火燃烧,转眼把她也烧成了灰烬,随风飘散的无影无踪。

      李丹生轻叹了一口气,对连阶说:“你去跟外面的人说,让他们回去吧。”连阶应了声出了山门,对那些官兵说:“国师夫妇已死,你们回去吧,请皇上莫听妖人挑拨,保存香象寺,也有你们一份功德。”众人听了哪有不从,即刻回头往城里去了。

      连阶他们来到寺中,李奇生和萧炎听了经过均惊叹不已。这一战李丹生消耗也颇大,他坐在钟楼下打坐休息,忽然睁开眼睛说道:“既然来了,为何藏头缩尾?”连阶他们一惊,离他们几步之遥,一个美妇人忽然显出身形,只见她身着宫衣,头戴七色彩翎,神情却极为冷淡,望向他们的目光没有半丝情绪的波动。连阶忽然想起了关帝庙中初见那魔女的情景,这妇人难道也是魔女?!

      李丹生看到这妇人也是一惊,原本以为苗锦绣只是随意招了个妖魂,哪知竟然是魔女!看它这般,比起牧陵城外见到的魔女气势更盛!莫怪道苗锦绣会炼魔尸,原来竟是与魔女勾结在了一起!想来当初苗锦绣能从禁地逃脱并毒害了法师,多半也有这魔女的缘故。

      那魔女也不说话,身后忽然卷起暴风雪向李丹生和连阶他们扑来,李丹生召出八卦伞,八卦伞旋转着顶风向魔女飞去,越转越大,挡住了扑向他们的风雪。连阶他们只觉的寒风刺骨,禁不住都瑟瑟发抖,手瞬间冻僵,连刀剑都握不住了。李丹生掏出几颗丹药,扔入他们口中,丹田中一股热气上升,他们才缓了过来。

      魔女见八卦伞挡住了风雪,手一挥,一片冰棱从天而降,棱尖直对着他们刺了下来,李丹生把八卦剑往上一扔,就见宝剑旋转着将冰棱打散,在他们头上撑出了一片天。冰棱被打散的碎冰掉了下来,李奇生一不留神,一块碎冰渣溅到他的左手上,瞬间成冰,并沿着手臂冰冻上来。李丹生忙道:“别让冰渣打到。”又掏出一粒丹药给了李奇生,先护住他的心脉。连阶他们忙挥动着刀剑将散落下来的冰渣打飞。李丹生念动真诀,八卦伞金光大现,金色的火焰一下子把冰雪化了个干净。

      魔女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破了自己的冰雪阵,一抬手一道黑色的旋风向李丹生卷去,黑风中无数狰狞的鬼头咆哮着吐着黑气,李丹生手握八卦剑,召回八卦伞,迎上了那道黑风。谁知魔女身后忽然分出八条长臂,向连阶他们抓了过来,连阶忙施展诛魔剑,荡开了向他抓来的长臂,可萧炎和李奇生却被抓了去,黑风中飞出两个鬼头,魔女将萧炎和李奇生往鬼头一抛,眼看他俩就要被投入鬼头口中。

      连阶大惊,奈何并无它法,只能咬牙提剑向魔女刺去。李丹生飞身过去李奇生他们那边,八卦剑挥出金光,将那俩个鬼头化成了灰烬,李丹生救下萧炎和李奇生,肩上却被一道黑气击中,李丹生身子一晃,脸色大变,“这黑气有毒!”连阶他们大惊失色,李丹生掏出丹壶,吞了一颗丹药,但脸色不但没有变好,还越来越发黑了。

      魔女冷冷的看着李丹生,催动鬼头吐着黑气继续向李丹生攻去,李丹生忙召八卦伞守在他们身前,连阶提剑守在另一侧。黑气渐渐将他们包围起来,鬼头在黑气中若隐若现,越来越近,正当此时,洪亮的钟声忽然响起,铛的一声黑气瞬间停滞,又是铛的一声,黑气竟然有些散去了,那些鬼头露出惊慌的神色,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声,鬼头号叫着扭曲着消失在空中,黑气也散了个无影无踪。连阶他们一看,是早上给他们送饭的那个和尚!他正在钟楼里一下一下的撞着钟。

      魔女飞身上前,伸出八只长臂尖爪抓向钟楼里的和尚,钟声不断传出,每一记钟声打到魔女身上,一对长臂就折断下来,它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到达钟楼时,它的四对长臂尽折,嘴角流出了黑血,只剩原本的双爪向和尚抓去。

      钟楼里的和尚见魔女的黑爪抓了过来,一时也有些惊慌,但旋即立掌于胸前,垂眉闭目,大声颂念起金刚经来,只见那魔女的黑爪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过去,僵持在那里。李丹生飞身而起,手持八卦剑刺进了魔女的头颅,顿时魔女发出尖利的叫声,刺的连阶他们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一股黑气从魔女头颅中飞了出来,急速向寺外逃去,却被八卦伞截住,瞬间卷入伞中化为乌有。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连阶他们还不及反应过来,就见李丹生倒在了地上,他们跑过去将他扶起来,他的脸已经黑成了墨色,人也昏迷不醒。这毒这样厉害,可怎么办?!萧炎急说:“咱们快带李前辈回城,我让我爹去找大夫!”连阶他们正要动,钟楼上的和尚说道:“贫僧香炉上的香灰据说能解毒治病。”

      找大夫本就是无奈之举,这毒连李前辈的丹药都不能解,何况寻常的大夫?李奇生一听说和尚有办法,忙道:“大师,俺跟您去取香灰。”和尚点点头,领着他往寺后去了。萧炎灵机一动,“这大殿前就有香炉,我去取些灰来试试。”说着跑去香炉那边抓了一把灰来撒在李前辈的肩上,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有半点起色,也没有醒来。

      俩人只能焦急的等着和尚和李奇生回来,好容易见到他俩一前一后的跑过来,李奇生把手中的香灰洒在大哥的肩头,香灰瞬间变黑,化成了黑烟消散在空中。那和尚也赶到了,气喘吁吁的说:“施主您再洒一些。”李奇生依他所言又洒了些,很快香灰又化作了黑烟,于是再洒再化,再洒再化,直到香灰几乎用尽才不再变黑了。

      “李前辈的脸不那么黑了!”萧炎兴奋的说,这香灰还真管用啊!李丹生缓缓张开眼坐了起来。李奇生忙扶住他问:“大哥,您咋样了?”李丹生安慰他们说:“好多了。暂无性命之忧。”又对和尚行了一礼,“多谢大师相助!”

      和尚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小僧只是个烧火做饭的和尚,不是大师。”李丹生说:“若不是您,今天我们都死在这里不说,香象寺不能保住,天下人只怕都要陷入魔爪。”那和尚更不好意思了,涨红了脸说:“小僧什么本事也没有,经文会念的也不多,今日只是侥幸。不过师父临终前小僧答应过他,死也要保住香象寺。全凭佛祖保佑!”说着双手合十神色庄重的往大殿躬身一拜。

      萧炎不解的问和尚,“为什么大殿前香炉里的香灰解不了毒,大师您的香灰却能解毒呢?”和尚听他又叫大师,浑身不自在,但还是解释道:“其中缘故小僧也不知道,只知道这香灰确实能治病解毒。”萧炎问:“您用的香不同吗?还是您进香的时辰不同?”和尚困惑的摇摇头,“并无特异之处,进香也没有固定的时辰,得了空就进,有时忙的一整天也敬不了一支香。”香象寺占地百亩,寺中有三百多名和尚,每天单是准备两餐和打扫就不轻省,活干不完,一天忙的只吃一个馒头都是常有的。

      萧炎更疑惑了,听起来还不如那些香客居士虔诚呢,更不用说那些整天念经的大和尚了。连阶问道:“您敬香时都求佛什么呢?”和尚迷惑的说:“没求过什么,给佛祖敬香不是应该的吗?”佛祖大慈悲,普度众生,只是自己资质鲁钝,不知何时才能参破因果,跳出轮回。萧炎一展眉,“我明白了,大师您无所求,只有对佛祖的崇敬之心,所以您敬佛的香灰才能治病救人!”而大殿上来进香的那些人,不是求名求财就是求消灾去难,这样拜佛烧出来的香灰是不会有这样的奇效的。一颗纯净的心胜过千金万银。

      李奇生把剩下的一点香灰洒在自己冰冻的左手上,果然香灰到处,冰结消融,左手渐渐又恢复了知觉。李奇生激动的对和尚抱拳行了一礼,“大师俺们兄弟的命是您救的!有啥俺李奇生能做的,您尽管吩咐!”和尚忙将他扶住,“施主切勿多礼!小僧可当不起,李施主身上的毒没能尽解,还是尽快去寻良医吧。”

      李丹生缓缓起身,“多谢大师!妖孽已除,香象寺度过此劫,当能再立百年。我们先告辞了,将来有缘再来看望大师!”李奇生忙扶住他,四人跟和尚告别,连阶问道:“还没请教大师法号。”和尚不好意思的说:“小僧尚未正式受牒,还未得法号。寺中的师父们都唤我灰和尚。”灰和尚将他们送到寺外,目送着他们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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