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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大年初一早 ...

  •   大年初一早上,槿儿练功回来,远远的见到河对岸大力叔院里聚了不少人,还有吵闹声传来。回到家,发现奶和小姑的神情有异,问道:“奶,咋了?”刘氏皱着眉说:“老张家的过身了。”槿儿吃了一惊,老张家的,那不是张大娘吗?才搬回来就过身了?刘氏又说:“张清远赖上你大力叔了。”大力叔?到底是咋了?

      刘氏叹了口气,“你大力叔是个心软的,给他们送了条鲤鱼去,结果人家说他娘喝了鱼汤喝死了。”槿儿更觉的匪夷所思,哪能喝鱼汤把人喝死了?文氏解释道:“说是张婶前两天一直烧着,昨天才退了烧,晚上喝了鱼汤今早就断了气。”究竟咋回事儿就说不清了,可这会儿张清远硬赖上了大力,说他送的鱼有问题,这就太诛心了。

      阿芳坐在一旁铁青着脸,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咋看上了这么一个人,还过了那么些年?!刘氏去屋里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给文氏,“他不就是要银子吗?给他。大力没有,俺们给。俺倒要看看他拿了这银子有没有那个福分花!”刘氏也是被气的狠了,村里还没出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呢。

      阿芳却说:“不给,凭啥给他?!让他告去,看他敢不敢告!”就凭张清远,只怕他还没那胆量也没那脸去衙门里告状呢!再说凭他说啥就是啥了?文氏也说:“这样的事咱们不能纵容他。若真告到衙门去,俺们去请秦大夫帮大力去说,那鱼要真有问题,张清远咋没事啊?十有八九是张婶病了的缘故。”刘氏一想也是,没的养大了他的胃口,下回没准还敲诈别人呢。

      文氏心细,“张家的几个兄弟性子急,俺去一趟劝劝他们别动怒打了人家,那人家真能告他们了。”刘氏点头道:“是这样,你快去吧。”槿儿也说:“俺刚才回来看到大力叔院子里围了好多人,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聚着商量呢。”文氏一听,忙出门往张家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文氏才回来,刘氏和阿芳问:“咋样了?”文氏说:“幸好守义在,把他们拦住了。”刘氏点头,“守义是个靠的住的。”文氏拍去身上的浮雪,外边又下雪了,“他们都冲到老张家了,围着屋子喊打喊杀的,守义把他们拦了下来,张清远趁着这空档跑了。”他们没伤人就行,刘氏放了心。

      秦留山和秦大川练功回来知道了这事连忙赶去大力家了,回来后说:“没事了,和张家兄弟都说通了,以后只当咱们村里没这号人,他回来也没人打他,任他自生自灭。”大家伙儿是这么打算了,可张清远这一走却再没回来,有人说在山路上见着他沾着血迹的破衣裳,没准是被老虎叼走了。

      张清远一走了之,张氏的尸体被扔在家里,最后还是大川和大力他们在村里的坟地边上挖了个坑,把她埋了。这老太太苦了一辈子,风光了几年,死了却落到这般田地,也真不免让人叹息。

      张清远逃走了,李家妯娌舒了口气,又能出门活动了,前几日都不敢出门,大年三十去王家都用头巾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就怕遇上他们被认出来,告到官府可就糟了,自己被抓去也就算了,还要拖累村里人。张氏毕竟是旧相识,她们还是去她坟上拜祭了。

      京城里,今年的冬天冷的出奇,简直比关外还要冷上几分,李奇生和连阶头一回在京里过冬,俩人有功夫在身,倒也不惧冷,刘保贵和谭大海都冻的瑟瑟发抖,见他俩还精神奕奕的,又是惊讶又是羡慕,使劲跺跺冻的麻木的双脚,往手心里哈口气,继续搬货。

      萧炎急匆匆的进来,“连兄弟,李大哥,刘大哥,谭大哥,城外的香象寺又要被拆了。”听说又要拆寺庙,刘保贵忍不住牢骚满腹,“京城里十二间道观,九家寺庙难不成都要拆完了才能停?往后初一上头香也没地儿去了。”李奇生没好气的说:“只怕整个京城都拆完了才趁他们的心!”连阶没有出声,那几个妖孽非要把道观寺庙都拆了,这里面一定有缘故。

      “啥时候拆啊?”谭大海问萧炎。“听说明天就拆,国师也会去。”萧炎说,“去不去看热闹?”谭大海摇头道:“还有活呢,哪能就跑了。”连阶却对刘保贵说:“刘大哥,明天我想去看看。”刘保贵想了想说:“行,你去吧。”李奇生忙道:“俺也去。”刘保贵说道:“你要也走了,这些煤我们啥时候才能搬完啊?”李奇生才不理那么多,“今晚给你装好车了俺再睡。”刘保贵听他都这么说了只得说:“行吧,你把车装好就行。”李奇生这才满意了。

      连阶和李奇生搬货搬了一晚,合了合眼就起身出了门,萧炎牵着三匹马等在西门,守门的士兵收了萧炎的钱,虽然没到开城门的时辰也放了他们出去。三人骑马一路飞奔,到了香象寺时天才刚露了白。萧炎赞道:“这真是个灵地!”一路山峦起伏,香象寺背山面水,山势峻而不险,奇而不妖,寺前的一湖水在这寒冬腊月仍没冻上,碧绿的湖水衬着周围皑皑白雪,一片宁静祥和。

      寺中传来几下钟声,洪钟长鸣,庄严肃穆。连阶问萧炎:“这寺中还有僧人吗?”萧炎也觉的奇怪,“应该都被赶走了,难道有不肯走的?”李奇生性急,抬脚就往寺里走,“去看看就知道了。”三人循着石阶而上,走入了香象寺的大门,钟楼下端坐一人,李奇生一见,惊喜的喊:“大哥!”那人正是失踪多日的李丹生。

      李丹生见到他们来,似乎也不惊讶,只微笑着说:“你们来了!”三人走过去,萧炎见李丹生果然不同常人,心下欢喜。李奇生问:“大哥,您这些天一直在这儿吗?”李丹生站起身来,“我也是这几天才来了这里。”连阶问:“李前辈,您在这里是要除去国师这个妖孽吗?”

      李丹生回答说:“是要除去他,不过不是为了除去他,是为了保住这座香象寺。”李奇生有些纳闷,“为啥要保香象寺?”李丹生说:“说来话长,我随刘太尉进京,恰逢城中各处道观寺庙被拆,而京城的这些道观和寺庙可不是随意建造的,包括京城里的其它建筑,我仔细推敲过,整座京城就是一个镇邪的法阵,而这些道观和寺庙就是这法阵最关键的阵眼。拆了它们,这法阵就失灵了。”连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香象寺虽在城外,却与城中诸寺一脉相承,息息相通。这里的灵脉不失,城中诸观诸寺尚有重生的生机。”李丹生说道,“这里若也没了,那这京城真就成了妖孽的天下了。”李奇生说:“大哥,俺和你一起守!”萧炎也说:“我也守!”连阶问:“李前辈,我们能做什么?”

      李丹生说:“你们把那些官兵挡在山门外,我与那妖孽对上,不想伤了他们。”三人忙点头应承了。李奇生问:“大哥,那妖孽是啥来头?听说是苗疆来的?”李丹生回答说:“苗疆法师有他们的传承,历代都是选定的处子之身的圣女。十多年前,当时的圣女恋上了一个男子,后来竟然与他私奔还生下了孩子,法师将他们抓回去后,杀了那男子和孩子,把圣女囚禁在禁地。后来那被废的圣女逃出禁地,毒害了法师,后来来到了京城。”

      连阶疑惑的问:“国师不是男人吗?”李丹生说:“这个国师是苗疆圣女用她爱人的尸体炼就的魔尸。”三人均大吃一惊,萧炎说:“我见过那国师,看上去和常人无异!”李丹生说:“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它并无人的魂魄,是聚了些妖魅吞食人的魂魄强充神魂,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无非是那苗疆圣女的一点执念。”萧炎恍然大悟,“难怪它从不与人说话,都是它的夫人传话。”李丹生点头道:“它本身并无多少法力,都是那苗疆圣女在背后施法。”李丹生之前看出了端倪,又去了苗疆一趟,才知道了前后经过,可惜苗疆法师已死,断了传承,新的圣女只学了些微末法术,远非这个妖孽的对手。

      连阶不解的问:“苗疆圣女为什么要来京城,还非要毁掉京城这里的大阵呢?”李丹生说:“这我也不明白,照说他们苗疆与京城并无瓜葛。”看来只能以后慢慢弄明白了。萧炎又问:“那皇贵妃又是哪来的妖孽?”李丹生说:“真正的皇贵妃早已死了,估计是那苗疆圣女招来的妖孽附体。”萧炎说:“那倒是有些奇怪,我听我娘说,那皇贵妃冷冰冰的,并不像以前听人说的那么妖媚。”

      连阶心中隐隐一动,但还没来得及理清,就见寺后走出一个中年和尚,拎着一个食篮走到他们面前,对着他们合十行了一礼,“施主,请用些斋饭。”李丹生回礼道:“多谢师父!”那中年和尚腼腆的笑了笑,又行了一礼回寺后去了。

      李奇生问:“这寺里还有没走的和尚吗?”李丹生说:“接到御旨他们都走了,只剩了这个和尚,说是帮厨的,不持法牒,并不算真正香象寺的和尚。”连阶望着那和尚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圆通师父,颇觉亲切。

      萧炎啃着馒头,望着寺院大殿上的匾牌,“香象渡江”,想来这便是香象寺名的来处了。“香象渡江是什么意思?”萧炎有些好奇。李丹生对佛经并无听闻,也不知香象渡江的来由。连阶却听辰光念过这段经,因为话语浅白,比喻又有趣,他倒是记住了。“佛经中说:如恒河水,三兽俱渡,兔、马、香象。兔不至底,浮水而过;马或至底,或不至底;象则尽底。恒河水者,即是十二缘河也。声闻渡时,犹如彼兔;缘觉渡时,犹如彼马;如来渡时,犹如香象,是故如来得名为佛。”

      李奇生和萧炎听的似懂非懂,连阶说:“我也不能完全明白其中深意,只知道是用兔,马,象比喻三种修行人。”李丹生听了略有所悟,“佛家与我道家不同,讲普度众生,来者灵根不同,精进程度不同,修行深浅也不同。只有如同香象渡江般踏实精进才能成佛吧。”在道门里,一念之差就永远失去机缘,如兔如马者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真传;佛门里虽然讲普度众生,但不达标准同样不能成佛,对修行人的要求并没有半点放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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