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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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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阿芳她们上山时,李家妯娌也跟着去捡蘑菇,砍柴。李丹生媳妇被抓的时候家里啥也没带出来,李奇生家里本就啥也没有,除了几串铜钱,带出来的一床铺盖,一口铁锅,一把菜刀就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了,倒是李奇生身上带的一把刀,是他用全副家当换来的,就差没把屋子卖了,是他家最宝贵的东西。为了要渡过这个冬天,妯娌俩辛勤的劳动着,不能都靠祁家和连家帮衬啊。
狩猎队回来的时候,李奇生已经和村里人混的很熟了,张大力和秦石头甚至都跟他称兄道弟了,后来才听说大伙儿都佩服李奇生仗义,事事冲在前头,护着别人,还赤手空拳的打死了一头狼呢。这回进山虽然没猎到啥大家伙,狍子,獐子倒是打了不少,其中有两头獐子有香囊,卖给秦大夫得了二两银子。卖猎物的钱大伙分一分,各家分了近一两银子,也能过个丰年了。对于李家妯娌来说,这笔钱更是及时雨,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总算能把日子过下去了。
祁大川照旧第二天就和槿儿进山去了,俩人现在走的愈发快了,清晨出发到山顶湖时,才过午不多久。祁传山和松儿不在,黑尾巴也不见踪影,估计是去林子里还没回来。山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玉米杆子立在雪上,叶子已经枯黄了,祁大川和槿儿放了东西就挑了筐去玉米地里收棒子了。祁传山和松儿背着鹿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收了十来筐玉米棒子了,摊在晒场上晒着。
松儿见到他们兴奋的跑过去,黑尾巴更是跑的快,到了祁大川和槿儿身边不住转圈摇尾巴。祁传山笑道:“一来就帮俺干上活了,你们还真是闲不住。”槿儿举起一个玉米棒子,“叔公,您这棒子可真大,俺家里种的可赶不上。”祁传山放下鹿,“那当然了,埋了多少好东西下去,肥着呢。”
槿儿看看祁传山打的鹿,是一头成年的大公鹿,角有半人高。“这么大一头鹿!”槿儿惊叹道。祁传山指了指鹿头上的箭伤,“松儿射的,不赖吧?”槿儿惊喜的说:“松儿的箭法这样好了!”去年还差的很远呢。松儿不好意思的说:“是黑尾巴把它赶过来,正好对着俺才射中了。”这么大的鹿一箭射倒可是不容易呢,槿儿把他好一阵夸,祁大川也呵呵直乐,松儿红着脸跑走了。
槿儿砍了块带骨鹿肉进屋,见到松儿已经生火做上饭了,饭香杂着红薯香,看到弟弟这样能干,槿儿满心喜悦。槿儿生起小炭炉,把鹿肉剁成小块加了大酱香料放砂锅里炖上,不一会儿飘了一屋子的肉香。祁传山一进屋就笑着说:“闻着这味俺就饿了。”槿儿说:“这就好了。”往砂锅里撒了把青蒜,快手快脚的把饭菜端上炕桌。
一家人香香的吃着饭,祁传山对大川说:“你明天下水去看看。”大川一愣,“老叔,有啥动静了吗?”祁传山说:“前阵子湖里晃了一晃,俺下水看了没发现啥。”大川点头,“俺明天下去看看。”
祁传山又说:“今年收的这些玉米俺跟松儿可吃不完,你背些回去吧。还有前阵子松儿晒了不少蘑菇,你也带几袋回去。”祁大川说:“蘑菇俺带回去,玉米俺就不背了,你们留着先吃着,明年要真多下来再说。”祁传山也不坚持,说:“也行,今年打的皮子俺都硝好了,你们挑回去,还有一根棒槌,有年头了,难得,给你爹拿去。”祁大川点头应了。
“槿儿你今年咋不来采蘑菇了,松儿和俺还等着你呢。”祁传山笑呵呵的转头问槿儿。槿儿把秦家的事说了,“山上有阴蛇出没,俺不能让大妞自己上山去啊。”提起阴蛇,祁传山神色也凝重起来,这些阴邪之物伏于地下,一旦世间邪气出,它们就会跟着出世害人。
槿儿又对他们说了李前辈的事,松儿惊呼:“李前辈咋样了?不会被他们害了吧?”祁传山皱了皱眉说:“寻常人害不了李前辈。说起来,前阵子湖里晃动,俺进到镇魔塔里,见到京城方位的灯倒了。”槿儿和祁大川都大吃一惊,灯倒了?祁传山说道:“以前灯虽灭了但还立着,这回那盏灯却倒了。”这不是个好兆头!京城那边到底出了啥事?李前辈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起来练完功先去玉米地把剩下的玉米棒子收了,玉米秆子砍回来堆在柴棚里,柴棚堆满了就堆在外头,摞了好高一堆。干完这些活,已是正午时分,祁大川除去外衫走入湖水中,谁知一进湖中,湖水分开,露出湖底的岩石来,槿儿先是一惊继而想了起来,“爹,是圆通师父给你的那颗避水珠!”祁大川也恍然大悟,那避水珠他贴身放着,但第二天就不见了,还以为弄丢了,现在看来是融进他身体里去了。
祁传山听槿儿讲了原故亦喜大川机缘深厚,就见他所到之处,湖水分开,他顺利的一路行到湖心,湖心的岩石上一座金色的宝塔显露出来,这也是槿儿和松儿第一次见到镇魔塔,塔分九层,每层塔壁上都刻有各种天将降魔法像,还有天龙的雕像镇守各角,无比庄严神圣。祁大川来到塔前先叩拜了塔门上的神将,才推门进入塔内。
祁传山对槿儿和松儿说:“那六盏灯在第九层上。”槿儿和松儿看不见塔里的情形,只能静静等待祁大川出来。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祁大川出了塔又绕着塔转了一圈,像是在察看塔四周和塔壁。等他回到岸上,祁传山问:“有啥发现吗?”祁大川回道:“没啥,就见那盏灯倒了。俺细细察看了塔上和塔周围都没有异样。”如此看来这边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但京城那边一定出了事。
祁大川身后的湖水渐渐合上,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湖面。祁传山问:“槿儿说圆通师父还给了你蛟龙筋?”祁大川说:“嗯,说是让俺防身用,可俺也不懂咋使。爹让俺把它当鞭用,可俺家也没有鞭法。”祁传山想了想,“降魔功变化一下或许能用鞭使出来,让俺琢磨琢磨。”祁大川高兴的点了点头。
今天日头好,地上的薄雪融化了,槿儿想去林子里走走,看能不能找着啥草药。松儿说:“姐,俺知道有种草,治伤可灵了。”槿儿好奇的问:“啥草药啊?”松儿说:“俺也不知道,有一次追一头狼,见它用那草给自己治伤口,一下子就止了血,俺把它射死的时候,原来那处伤口都快愈合了。”后来松儿采了些那种草来,受了伤也捣烂了抹上,伤口很快就好了。祁传山也说:“俺在山上这么多年,还是松儿发现这么个草,真管用,一抹血就停了,伤口也很快好了。”
槿儿听他们讲的如此神奇,更是好奇,催着松儿带她去找。松儿带着她往北面走,爬过三座山头来到了林子的边缘,就是早先叔公领他们来的断崖处。松儿带她来到断崖边,崖上长着一些青兰色羽毛状的草,“姐,就是这种草。”
以前来这里光留神断崖和对岸了,没留意还有这样一种奇草长在崖壁上。槿儿小心的采了一些,又连根挖了几棵,打算回去种在家里,看能不能活。松儿见状也挖了几棵,“俺在湖边种上,没准能活呢。”俩人收好草药,在林子里寻找有没有别的药草,冬天找药草可不好找,茎叶都枯萎了,槿儿只找到些天麻和几根穿山龙,正打算回去,却见到一块岩石下的苔藓上长着一支巴掌大的灵芝,鲜红欲滴,真是意外之喜。
第二天祁大川和槿儿近午时才往家赶,快到村子时林子里已经黑了,有三头不长眼的野狼跟上了他们,不消说被一击而毙反成了他们的猎物。回到家里,刘氏见他们挑了那么多东西回来,不禁说:“你叔公那就那么点大地方,咋藏下这么多东西的?”槿儿笑道:“地方是不够用啊,今早还拉着爹又搭了个木屋放东西呢。”刘氏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祁大川趁着狼没冻僵去扒了皮,家里还有几张兽皮没硝,趁着没上冻这回一起硝出来。他把狼肉扔进大缸里盖好盖回到屋里,刘氏对他们说:“连娃子和李前辈的兄弟去京城了。”槿儿他们吃了一惊,关外去京城路途遥远,听说坐马车都要十来天呢。刘氏说:“连娃子认识的几个南货商人要回京城,听说现在路上不太平,要寻保镖。李前辈的兄弟正好想去京城寻李前辈,就和连娃子商量了一道去了。” 去探个究竟也好,尤其镇魔塔里的灯都倒了,但愿他们和李前辈都能早日平安归来才好。
槿儿去院里把断崖上挖来的带根疗伤草药种下,浇上水,回到屋里见文氏正闻疗伤草的气味,听槿儿说了它的功效,文氏也十分好奇。“闻起来没啥特别的味道,倒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文氏小心的将疗伤草在簸箕里摊好。
回到屋里槿儿看着窗外明亮的圆月,不知道连大哥他们到了哪儿了,京城里究竟出了啥事?但愿他们都能平平安安。此时连阶也在望着明月,李大哥和商队的人喝酒去了,客栈后边的小花园里空无一人,连阶拔剑在月光下一招一式的练起了诛魔剑法,忽然一阵凉风吹过,隐隐听见有人在哭泣。
连阶收了式,循声望去,花园一角有一棵梨树,那哭声正是从树下传来。连阶走过去,树后闪出一名女子,身着襦裙,掩面嘤嘤哭泣。连阶问道:“大姐为啥在这里哭?”那女子哭道:“俺哭俺的命真苦,以为找到了良人,却被他杀害,死的好冤啊!”
连阶一惊,莫非这女子竟然是鬼?那女鬼说道:“俺爹本是这客栈的东家,俺娘死的早,俺与俺爹相依为命。前年有一人来了家里,说是俺娘的外甥,因为家里遭了难来投奔姨娘,俺爹把他留了下来,见他勤快肯干人又灵光,渐渐把客栈里大事小事都与他商量,事事倚重他。他对俺也是事事殷勤,俺亦以为遇上了良人。俺爹看出俺对他有情,便与他商议将他招赘为婿,俺便与他成了亲。”
想起前尘往事,女鬼轻叹了口气,“俺与他成婚不久,俺爹得了风寒,不过几日就走了,俺正伤心,一日夜里睡不着,起来到俺爹灵前拜祭,回来时经过这里,竟然见到他与一个女人站在这梨树下。那女人问:“你何时才将那贱人也除了?俺看你定是起了他心,莫非真要跟那丑八怪过一辈子吗?”那人说:“怎么会?俺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那贱人哪比的上你一星半点!只不过俺丈人刚死,她要再死了,人家难免有闲话猜疑,不如等过些时日,容她再多活几日吧。”那女人恨恨的说:“你只管拿这些话诓我,俺腹中可是有了你的孩儿了,你若再拖,俺就带了你的孩子嫁人去!”那女子转过身来便要走,月光下俺看的分明,竟然是俺堂叔家的女儿!”
连阶听女鬼说到这里,声调渐高,满是凄苦之意,不由心有戚戚。“他们也看到了俺,俺那堂妹跑过来拉住俺的手,“姐姐,你从小啥都不缺,俺求求你,把傅郎让给俺吧!”俺还不及反应,她忽然往后一倒,倒在了地上,哭道:“姐姐,你打俺骂俺都行,俺只求你把傅郎还给俺!”紧接着捂着肚子呻吟起来。俺以为她还在做戏,见俺那夫婿跑过来扶她起来,便对他说:“俺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他抬起手,月光下手上沾满了鲜血,对俺吼道:“这是她自己摔的?”俺那堂妹哭道:“傅郎,俺堂姐要杀俺呢!”俺那好夫婿听她此话,站起身来向俺冲过来,掐住了俺的脖子...俺直到死都不相信他真的会杀了俺。”
女鬼说到这里,声调凄凉的连阶都不忍听。“俺死了之后,他把俺埋在了这棵梨树下,对外只说俺思念亡父郁郁成病,不愿见人。又纳了俺堂妹为妾,说是俺要她来照顾俺。”女鬼说完放下衣袖,露出了脸庞,只见月光下她半张脸儿洁白如玉,柳眉凤眼,相貌甚美,另半张脸上却是一大片斑,毁了半边容貌。
连阶同情她,“俺认得两位得道高僧,俺请他们为你念往生咒,让你能得超度再入轮回。”这样的枉死之鬼在天地间游荡,没有归宿,实在可怜。那女鬼向他施了一礼,“多谢侠士!俺不能走,俺死之后才知道俺爹也是他们合谋害死,若不能讨回这笔债,俺就算再度为人亦不甘心。”
月光下,女鬼的面目渐渐狰狞,黑气浮现,连阶劝道:“俺听高人说,人所遇之事,各有前因。俺们只见人对自己不起,却不知从前自己对不起人家之事。你丈夫杀你当然可恨,但自有天理昭昭,法网难逃,你若贸然寻仇造下杀孽,只能将自己陷入苦境。”
女鬼听他说的诚恳,不由低头沉思,脸上的黑气渐渐散去,“小兄弟你说的固然有理,可俺怎能甘心?俺死之时,腹中已有孩儿,俺家三条性命伤在那俩人手中,俺怎能不恨?!”
连阶怜她受此大劫,但更不想她因为寻仇万劫不复,又再劝道:“那俩人做恶自有天地报应,你就算不寻仇他们的恶报也在眼前,你寻仇只会让你自己背负恶业。”说着把当初见到李大哥气冲冲去寻仇,后来又起了善心放弃报仇的经过说了一遍,“大姐,三尺头上有神灵,你不可妄为啊。”
女鬼听了他说的事不禁动容,沉吟片刻终于说:“小兄弟,谢谢你告诉俺这些!俺懂了,俺不会再去找他们寻仇,这些日子俺夜夜与他们纠缠,但始终没能狠心夺了他们性命,俺只恨自己软弱成性,现在想来这软心肠却救了自己。”
连阶听她终于放弃寻仇,高兴极了,正要说话,忽然他们身边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连阶一看,却是旧相识,牛头大人!牛头大人对女鬼点了点头,“你能悔悟,实在难得!跟我走吧,过了阎王殿再入轮回。”
女鬼先是一惊,继而点了点头,转头对连阶说:“小兄弟,多谢你!”连阶微笑着对她挥挥手。女鬼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缓缓向牛头大人走去。牛头大人对连阶说:“你能得高人传授,实在幸运!我回头告诉你连家之人,他们也可以安心了。”
连阶感激道:“多谢牛头大人!”牛头大人点了点头,用锁鬼链套上女鬼的脖颈,凭空消失在月光下。一阵寒风吹过,连阶望了望天,乌云遮月,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