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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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当谢运恢复意识的时候，入眼依旧是大片大片的黑色。
谢必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手中的哭丧棒换成一杆普通的黑笔，在手掌的本子上胡乱记着什么。
谢运睁开的第一眼看见得还是谢必安，又差点儿一口气儿没上来。幸亏林成眼疾手快地在后面托了谢运一把，才没让他直挺挺地倒回气垫床上。
“白……白……白……无……常。”谢运牙尖打颤，几个字说得皱皱巴巴，“见……见鬼了……”
谢必安双臂一抱，连连摇头，对谢运的说法颇有微词：“多有误解，我乃鬼身神职，并不是你们人间传说中的那些鬼怪。见鬼一词，有些侮辱人哦。”
谢运越听脸色越白，大有缓不过来的趋势。
“必安。”林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言制止了谢必安继续说下去，“行了。”
林成一开口，谢必安就很痛快地闭了嘴。
但他的哭丧棒似乎闹了脾气。它从谢必安的眉心飘了出来，绕着谢必安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指了指林成，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你把它吓到了，林总。”谢必安把哭丧棒搂在怀里，安抚地摸了摸，“小丧说他很不满意，除非给他爸爸涨工资，否则就哭给你看。”
“行，”林成给小脸煞白的谢运递了杯温水，“我给你涨工资，然后就给它撅了……”
哭丧棒“嘤”了一声，然后从谢必安的怀中出挣扎出来，逃也一般钻出了办公室。
“它跑了？”
林成点头：“嗯。去找无赦的招魂了，哭丧灵智刚开，还是个小孩子。”
谢运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只得握着手中的温水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眼睛也不敢直视林成。
“我应该让必安早一些告诉你的，这样你也能有个心理准备。”沉默了许久以后，林成开口，“没打算瞒着你的。”
“我们相当于地府在人间的一个分支……”
“其实……就算你早一些告诉我，这样的心理准备也不是我说做好就能做好的。”
谢运感觉自己的手脚还是有些冰冷发软，没有缓过来。
“别的我都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这公司除了我以外，有活人吗？”
“也许有？”林成指了指自己，“稍微活得久一点儿的活人算吗？”
“多久？”
“一千年。”
“噗。”谢运刚喝进嘴中的水全都喷了出去，林成就像是提前预知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你管这叫活人？！”
“救命！”谢运挣扎着起身，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门外冲。林成随意打了个响指，门就从外面落了锁。
谢运逃跑无望，于是双手合十，冲着林成拜了又拜，颇有要跪下的态势：“大哥，你就放了我，咱俩无冤无仇得，不至于。”
林成无奈苦笑：“晚了。林氏集团的位置横亘在地府之上，与地府同属一脉，皆是活人不可踏入之地。你既进了，跑你是跑不掉了，倒是可以死一死看看能不能行。”
谢运彻底没了音，垂头丧气地瘫倒在气垫床上。
“工资按照我的标准给你开，五险一金，双休，有年终奖，”林成手掌在空白的工牌上闪过，谢运的名字和头像就立刻出现在上面，“虽然听着不太吉利，但还是得承认的是，我们这个工作相当于编制。”
“好说。”听到编制和钱，谢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毕恭毕敬地接过工牌，“见外了刚才，我一定给咱们公司工作到死。”
“你不怕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不，有钱能使我推磨。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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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运拿着工牌从林成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也到了上班的时间。原本刚刚还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大厅忽然热闹了起来。
这里的环境算不上不好，在此地，装修也算是上乘，给每个鬼的办公区域都非常的大。
谢运被分配到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上。
如果他面前没有一个脖子断了一半的鬼在输入表格的话，他会觉得这份工作不能更美妙了。
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在那个瞬间脸色发白，需要缓一缓。
“看什么呢？”
程梓的脸忽地出现在谢运面前，转眼又看见脖子断了一半的鬼双手在键盘上疯狂输出。
他皱眉道：“小陈，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让你把脖子缝上，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多么影响咱们公司的精神面貌啊。”
谢运：“……”谢邀，第一次知道鬼也要讲究精神面貌的。
程梓在公司的职位不低，小陈被训斥以后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订书器，对着自己的脖子摁了两下，勉强钉了上去。
谢运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晕倒，才能算是个正常人。
“别看了。”程梓拉着谢运往人事部走，“他们这些都是刚从坟圈子里拽上来充当劳动力的，身体还没凝实，和我还有老大都不一样。”
“你们是什么呢？”
程梓挥了一下手腕上的响环，从漂浮的状态落回了地面：“严格来说，我和老大也不一样。我是鬼，后来受了些香火，变成鬼神，才有了实体。老大是人，又不是人。”
“所以有的时候我要是出外勤，就需要这个响环保证魂体的稳定。”
“这个响环是干什么用的？”谢运追问。
程梓回道：“听我老大说，好像是地府的一个什么法器吧。如果它碎了，我就得回地府啦，不然会吓到大家的。”
程梓说得轻松极了，谢运听了有些沉默。
公司不大，还没等谢运听到重要的地方，就已经到了。
“思元姐，我来送新人入职的。”程梓冲着思元笑得开心，“今天思元姐又美啦！我就说你以后缝嘴找老大嘛，他缝缝补补的手法最好了，肯定不能不帮你的。”
思元托腮：“总麻烦林总多不好啊。谢运是吧，来，把你的工牌给我。”
谢运听话地将工牌放到了思元的手中。思元接过工牌，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然后起身毕恭毕敬地将工牌送还了回去。
“恭喜您入职地府驻人间办事处，林氏集团全体员工欢迎您的加入。”
“按照惯例，您的欢迎派对将在今晚十二点进行，地府的大门永远为每一位员工敞开。”
“欢迎派对？？？为什么在午夜十二点？”
程梓道：“啊，午夜十二点鬼门开，咱们才能去地府开派对啊。”
“坟头蹦迪，不必了吧。”
思元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右侧嘴角的线一下子崩开，透过裂口，谢运似乎看见口腔中的舌头和白花花的骨头。
“别担心，林总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思元姐，您这嘴……”
思元愧疚地看向谢运：“不好意思，是吓到你了吗？”
谢运连连否认：“没没没，就是觉得挺疼的。”
“早就不疼啦，”思元熟练地将自己的嘴缝上，“死的时候被分了尸，脸上的皮肉都被划个稀烂，那个时候疼，现在不疼。”
“对不起啊，”谢运愧疚道，“我不知道。”
“没关系。”思元笑道，“祝你在这里工作得开心。”
谢运和程梓刚回道自己的办公位上，谢必安和一个面目黝黑的男子就从正门冲了进来。
谢必安风风火火的，倒是男子比较淡定，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成林成林成，西边来人了，快点出来工作！！”
话音刚落，一个头上长着两个黑色的角，身穿高定西服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谢运曾经在关于描述西方文化的相关书籍上看过相关描述。如果记载准确的话，面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书上所说的——
撒旦。
在目前已有的描述中，撒旦是个骄傲自负狂妄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身居高位以后，带领一种天使反叛了上帝耶和华，被赶出西方天国*。
最终来到地狱。
但今日光看外表，谢运也没瞧出来他有什么独特之处。
听到声音的林成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和他握手。
“最近东西边界的鬼怪实属有些猖狂，结界也有些松动。不然不能劳烦您跑这一趟。”
身后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趴在撒旦的耳边说了两句，撒旦点了点头，开口说了一长串英文。
“大人说，东西结界在已经存在了千年，松动在所难免，他来也是为加固边界这件事。”
谢运拉着程梓：“现在你们这行还有外交？还给配翻译？”
“要我说，与时俱进很重要。”程梓耐心地给谢运解释，“现在不是千年以前了。国家之间来来往往的人员那么多，和西方的沟通是很重要的。”
“那你们怎么还没有实现无纸化办公？”
“穷。”
“……”
谢运的眼睛仍然放在林成的身上没有离去，他看见林成把自己腰间的口袋放到了撒旦的手里。
撒旦在接过口袋的时候，一些黑色的烟雾自手中弥漫出来，把口袋包裹住了。
“这鬼确实是来自西方。”翻译说，“大人说已经找了他很久了。”
“此行恐怕不能善了，”林成说，“我们收到情报，仍然有一个西方的恶鬼在逃。他一直在大学城附近的位置活动，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将会造成一系列的公共安全问题。”
“那就午夜吧”撒旦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地，“位置发我。晚上见。”
说完，撒旦背后展开黑色的六翼，他将自己包裹住，化成一缕黑烟，随后散去。
谢运对时间的安排很是疑惑，抓着程梓问道：“为什么是午夜？不是说午夜的时候鬼的力量是最强的吗？能好抓吗？”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也是鬼。”程梓指了指自己，“午夜也是我们力量最强的时候。”
谢运似懂非懂，热闹也很快就看腻，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他坐在转椅上左三圈右三圈地转着，程梓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谢必安拉着他口中的小黑来到了谢运的面前，介绍他与谢运认识。
“范无赦。”小黑似乎和谢必安的性子是相反的。
出于礼貌，谢运从椅子上站起来：“谢运，请多多关照。”
范无赦面无表情地点头，站到了谢必安的身后。
“我们家小黑有点儿认生，”谢必安解释道，“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那是一定的。”
谢必安拉了一张椅子，面向着椅背坐了下去，胳膊立在了椅背上，手拄着下巴：“还记得欢迎派对吧。你是新员工，今天晚上十二点，你可不要忘了啊。”
“你知道的，鬼门只有在十二点才开，那个时候大家才能出来。现在地府勾魂技术全面改革，能用到我和小黑的地方越来越少了。我有多久都没看见牛头和马面了你知道吗，我想他们想得都快哭了……”
谢运：“……”我也快哭了。
“必安。”谢运脑海中正在回想小时候自己在书上看过的青嘴獠牙的牛头和马面，被林成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你再多说一句，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谢必安笑嘻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林成坐到了刚才他做的椅子上，道：“牛头和马面都是地府很好的当差，你不用怕他们。”
“所以晚上是真有欢迎派对？”
林成点头：“当然。不然今晚就应该和撒旦一起去抓鬼的。”
说着，林成将一本员工守则和通行证放到了谢运的桌子上，“留着，有用的。”
谢运随手拿起通行证件把玩起来。
他已经看不清通行证是什么材质制成的，上面的花纹和字迹已经被岁月模糊。
依稀之间，他还能辨认出几个稍微有点儿样子的古体字来——林氏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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