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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落崖惊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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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国留学期间,虽然功课繁重,时间过的很慢,但还是有乐趣的,沈洛凝跟班上的女同学一起参加了一次探险旅行,为了这次旅行,她们提前三个月就做准备了,这种准备不仅是物质和金钱上的准备,还是身体体能的准备。这个机会是偶然得来的,是和她同去的那个法国女同学的男友介绍的,他们都喜欢探险,喜欢辛苦的旅行,为此要在学校放假前,早早安排好。
女同学问沈洛凝:“沈,你想不想去?”
“听上去很不错!”
“去的话,你会觉得更不错,以前我参加过一次原始森林沿河旅行,很棒!你会收获很多的”
“是嘛,挺让人向往的”
“很多人都想参加,但不是谁都参加的了的,这个要经过三个月的体能训练和野外生存的培训,只有很少的人能通过考试,才准许参加这个俱乐部的旅行”
“有多难呢?”
“可能十个人里只有一两个人通过,听说这次是进入原始森林探险,要求非常高”
“我最喜欢高难度的事,太好了,怎么才能报名?”
“还要一笔钱,和坚强的意志,你想想再做决定”
“没事,反正如果没通过考试,我也掏不了多少钱。我倒想尝试一下”
那三个月的体能训练很是艰苦,每天下午都要在俱乐部里集合训练,五千米赛跑,负重一千米跑,单双杆技巧训练,哑铃训练,游泳训练,拉力训练,跳跃训练,攀岩训练,射击训练…一整套的强化训练,在学校里是头脑的训练和折磨,来到俱乐部就成了体力的折磨,同样苦不堪言,看见镜子里原本白皙的脸没几天变成了黑葡萄,直逼埃塞俄比亚人。
可这样的训练其实好处多多,虽然累,但渐渐适应后,也会让人上瘾,一天不去活动筋骨,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报名的人确实不少,真正坚持到最后的其实没几个人,上过野外生存的课后,整个俱乐部就只剩下不足十人,沈洛凝一直坚持到最后,也许她不是身体素质最好的,但在韧性忍耐力和坚持不懈上,她不输给任何人,她会咬牙坚持到自己的力气耗尽的最后一秒。
那三个月里,她每天回宿舍就累的倒头就睡,脚上和手上都起水泡,这有点像大学时的军训,但比那要艰苦多了。手上缠着创可贴,手腕上带上护腕,她想这样的训练真是不错,可以累的忘记很多事,挥汗如雨,头脑简单。
安排在最后的是射击训练,她带上耳包,走进训练场,举起枪,这让她想起唯一一次的持枪经历。那一支枪,是她用哥哥曾给她的钱从黑市上买来的,用来对付哥哥,虽然没有机会开枪伤人,但那支枪对准哥哥时,她看见了他复杂的眼神,看见他眼中瞬间演变残暴的黑光。原本沉静自若的反复演示过无数次的威胁,她的手在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开不了一枪。
她稳稳心绪,举起枪,教练来指导她如何射击,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是不能使用好这个现代武器的,因为它射杀的过程可以瞬间完成,速度快的一两秒钟就结束了肃杀。瞄准目标,择机发射,还有很多的知识在里面,要专心的听老师面授机制,要有预见性,还要有第六感,很好的心理素质,这不是一时可以训练好的。什么事都不好做,尤其是这种短时间内颠覆乾坤的技巧更难以把握,狙击手也并不是谁都可以做,那种人的心理素质是超强的,能够集中精力而不受外界的丝毫干扰,瞄准目标,有的放矢。
这之前的训练,洛凝都能咬牙挺过,唯有这一关,很难过,人的心理障碍是最难克服的魔咒,摸不着看不见的敌人最是可怕,它一直在你的耳边、脑海里、心里不停的徘徊,挥之不去,久久纠缠。
“沈,我非常敬佩你的顽强精神,你是这里最瘦的人,但你打败了很多人,我一直对你很有信心,希望你能够最后漂亮的完成任务,通过考试”
“你的枪法总是不准,甚至有时都打不到靶子上,再这样下去,你只有遗憾的被淘汰了。”
“沈,你现在就是狙击手,你的职责就是听从命令,击中目标。立刻拿起你的枪,我命令你,瞄准靶心,开始射击”
“沈,你要知道,现在的失误,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导致你命丧野兽的齿牙之下,你的手抖一下,也许就会发生立场的截然转变,你会瞬间失去主动性,你知道吗?”
“沈,听从我的命令,立即瞄准目标,三秒钟后射击”
沈洛凝的心一直在‘咚咚’的活跃的跳,身体里的那个小宇宙仿佛就要爆发了,用尽心力制止自己的手发抖,在最后的一秒里,扣动扳机,牢牢的不再动一下,□□后挫力,把手几乎都震麻了,但没有松手。
记得在高中物理中还曾计算一个子弹以某个速度射出,它的冲力可以击穿几块木板,最后又停留在第几块木板里,那时我们从容理智的详细计算,得出最后的结论。我们用秒做时间单位,我们还可以精确的计算到小数点后三位数字,我们得到的答案是一串数字,我们根本感受不到那个数字到底有多么短,也不可能知道差了一点儿,对结果到底会有多少的影响。其实再多的计算也不一定准,因为我们根本就无法预测在那个短短的瞬间里又会发生多少不可预料的意外和偏差,我们只能依靠一个概率,大概的估计,甚至是简单的目测和经验之谈,匆匆体会一下子弹呼啸而过的速度。那个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后悔,更来不及犹豫,只要射击了,就没有回头反悔的机会。那样的速度其实也很好,逼着我们都没了借口,也没了余地,瞬间的终结。所以只要你举起了枪,就不要给自己机会,你需要的只是强劲的冷静自若。
苦练了些日子射击,已经快接近老师的标准了,她完成这最后一项的考核,就可以通过这个俱乐部的考核了,就可以被批准参加盼望已久的远足大探险了。
在这七八个人里,只有两位女性,其余都是清一色的来自不同大学体格健壮的男生,其中除了沈洛凝外,还有一个中国人,他的名字叫乔建峰,由于在一个俱乐部中训练大家很快熟起来。那是个来自北方的小伙子,会说一口相当流利的法语和英语,他曾毕业于武汉外语学院,现在在修经济学。
小伙子脸膛黝黑,很是健康的颜色,短短的黑发朝气蓬勃,像个运动员一样拥有良好的体魄。他看见沈洛凝有些瘦的身材,就冲她说:“你怎么这么瘦啊,你能坚持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我也觉得自己的潜能无限”
为了交流方便,大家都各自组合成两人一组的小分队,沈洛凝和已经混熟的乔建峰一组,俩人协作良好,相处愉快,经过几次演习之后,他们将在下个月初准时出发了,历时一周的时间。
出发前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事无巨细,都要充分做好准备工作,还要休息好。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很大的背包,里面带上压缩食品,衣物,日常用品,药品,绳索,指南针,野外生存必备的用具,还有防身用的麻醉枪,装水用的水壶,取火用的打火机,眼镜,帽子,鞋,手套,甚至有睡袋,表,电子日历,日记本,求救和自救装备,雨衣,小锅,匕首…一切准备就绪,还需要带上良好的心情,就可以出发了。
那天,天还没亮,大家已经精神抖擞的出发了,先是坐飞机,后是开车行进,旅途遥远,路只会越来越不好走,大家轮流开车,分批休息,还没有到目的地,大家已被过久的路程折腾的有点疲惫,乔建峰是个心细的人,他帮沈洛凝开了会儿本该她开车的时间,这样她可以多睡会觉,洛凝很是感激他,从他手里接过方向盘,小心的开着,双眼睁的大大的,怕出一点点意外,车上装着七八个熟睡的人以及所有的食物、背包,决不能出任何的意外。半路,他们补给过一两次饮用水,加过几次油,其余时间都是全速开进,没有停下一会儿。
隔天中午车已经接近森林的周边,当车再也走不了的时候,大家纷纷下车,由俱乐部的队长牵头,查看过详尽的地图,绕开危险复杂的地带,部署好路线,大家背上装备,开始步行向前出发。
中午的阳光很好,心情也好,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森林里的景致,是那么引人入胜,看见在林间跳跃的动物,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乐着,脚下一点也不会怠慢。
乔建峰说:“来到着这里,才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愚蠢,我应该早点来这里。这里充满了生机和大自然的恩惠”
洛凝说:“我打算回去以后要睡眠充足,想睡就睡,饮食有节制,肚子饿时才进食,每日都运动,永远不为昨日事烦恼,也不为明日事担忧,人类有时侯应该向动物学习。”
“是呀,简单生活,其实比什么都重要,那些庸人自扰的烦恼都该扔到悬崖底下的深渊里”
大家的分头行动是在当天下午开始的,大家都有不同的任务要完成,有的要采集标本,有的要个给森林禽类录音,有采集树种的,还有要对森林的湿度温差气候变化做研究记录的,还有人是做植物记录的,拍摄森林里的动物种类,大家各有分工,沈洛凝乔建峰需要做的是植物记录和采集标本。
大家约好几天后集合碰头的地点,以及时间,注意事项说完后,布置好个人的任务。沈洛凝在俱乐部时也曾恶补了植物学,认真研究过关于如何采集植物标本,这次大家也算是有备而来。
乔建峰和沈洛凝继续自己的路线,路上俩人边聊边走,很是愉快,吃过晚饭后,俩人在石头上坐着休息。等夜幕降临的时候,俩人查看过地图,现在还没有偏离既定的路线,一切都还顺利。
在偌大的原始森林里,人类也不过是它里面的一个小小的物种,也要依赖它来生存。在这里,人类再也不是远离森林的城市生活里所向披靡的所谓的世界统治者,人类其实很渺小,这里有很多大过人类的动物出没,人一样会忍不住的战栗。在这里,人类只是森林食物链里的小角色,有可能很接近食物链的最末端,可食用食物不多,所剩无几。
森林里白天阳光很充沛,那时候一切都看得见,很是明亮,也许会有危险动物出没,但你更容易躲藏或是挥动匕首自卫,但你很难想象夜晚森林里的漆黑,有些动物专门在夜间出没,你什么也看不见,更不能打开手电,你看不见路,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的是动物的尸体还是睡觉早的动物。不知道身在何方,不知道身边是不是危机四伏,虎视眈眈的猛兽是不是就在附近的草丛中密切注视着你,你也不知道再向前走几步会不会就是悬崖,那下边是万丈深渊。
在野外生存,在森林里漫步,其实是相当危险的事。也许你会无声无息的丧命于猛兽的血盆大口之下,也许你会丧命于一粒颜色艳丽的果实之下,也许你会沉没于漂浮着沼气的沼泽里。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那么无能为力,不堪经受一点意外的发生,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随时都可能消亡。在黑暗无边的森林里,你会觉得孤立无援,人再多都觉得无助,生命时时遭到威胁,你会觉得人类其实很孤独,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可能是主宰,你只能是被主宰的,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命运。
在城市生活里,你从来不会考虑的问题,现在都摆在眼前,生存的渴望比什么时候都强,你小心的揣着自己的小命,尽量让它躲避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在森林里,我们不必在意自己今天是不是化了妆,衣服是不是熨的服帖,是否重复穿了昨天穿过的衣服,鞋子上是不是有灰,今天要不要跟上司谈谈工作进程,考虑如何更适当的表现自己,提出更合理的建议,还会关心今天吃什么,什么是有益健康的,胆固醇太高的东西一定要少吃,要多喝水多吃青菜,我们要考虑很多问题,但就是不必担心今天自己会不会死掉。
在广阔森林里,首当其冲的就是生存的问题,想要活下去,想我们的生命是否被威胁到,如何保护好自己;如何同侵犯自己的动物厮杀,抢占先机;如何判断出某种植物在你粮草匮乏时能否可以充当食物来充饥;在饥渴难耐,没有水源的情况下,想尽办法找到可以解决问题的东西,而这种东西是不是喝完后就会让你倒地身亡。我们没有多余的水洗脸、洗脚,更没有给你刷牙的漱口水,我们的水是那样珍贵,我们只盼望老天可以下一场及时雨。我们的衣服几天都不能够脱下,鞋子上沾满泥土和枯叶,我们在乎的只是鞋带有没有系紧,如果遇见动物追逐是否有利于奔跑。我们更不必费尽心机的忙碌于公司斗争之中,我们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我们只对自己负责,对同伴负责,随时做好一起逃生的准备。
森林的包容性极强,大到巨型肉食动物,小到遍地跑的蚂蚁和小型昆虫,到处都有生物在生存,高低不同,错落有致,每种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它们在食物链的绵长链接里安居乐业,平静的接受与生俱来的命运安排。标本的采集已经完成过半了,他们的进程还算是顺利,除了躲避夜里突然侵袭的动物时丢掉一个旅行包之外,他们基本还不算太狼狈,不过食物和一些器具因此少了一个人的份,现在俩人开始节水节食,不然不够剩下几天的粮草。乔建峰说他老家到处都是山,那是个山城,他从小经常去山里玩,认识一些野菜和野果,他们决定采来一些认识的东西用来果腹。
乔建峰细心辨识,尽量不去碰艳丽的果实,这里的果实表皮上都带着小刺,他专采那些颜色不好看或是有虫蛀的果子,坐下来用树枝好好的将果子上的刺去除,然后就开始品尝,他说:“我先吃吧,如果没问题,你再吃,咱俩一定得活一个,不能都死了”。
后来又说,“你说咱俩要是被这些果子给毒死了,是不是有点冤?”
“是有点冤啊,我就想如果我不行了,我就找个有花的地方躺着,要是能顺便逮着昨晚突袭咱俩的那个野生动物,就让它给咱俩陪葬,谁让它把咱俩的包给弄丢了,还得吃毒果子”
“嘿嘿,你想的倒是美啊!”
“乔建峰,你说这森林里的植物,别看它不像动物那么具有攻击性,也不能移动,但他们也不比动物逊色多少,他们保护自己的办法也很多,就算是你吃掉它,它没了命,它照样也不让你活,它就有这个本事啊”
“是呀,植物也有十八般武艺的,就说蒲公英吧,它就能借助风来散播种子,它生来就是为了播种的,还有的植物把自己的果实种子长的特漂亮,就是等有鸟类注意到它,衔了它走,帮它撒种子,就算是没有被鸟类注意到,它也可以吸引来别的动物,反正它就是踏踏实实的楞等着,非等到你不可”
“比人执着多了”
“植物的坚持,是它自身的特点造就的,而人的善变,也是自身造就的,无可非议”
“有道理”
那些果子有的还很青涩,好在都没什么毒,唯有一个不良现象,就是吃完那些果子不久,俩人有耳鸣的现象,不过很快就消失了,这次尝果子的经历还算是较有成就感的事。
快接近一片广阔的草地,俩人有点走累了,于是坐在草丛里打算休息片刻,俩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哗哗的风吹动草的声音,偶尔听的见几声动物的叫声和嘶吼,这几天他们渐渐适应了森林里的声音,知道什么时候该警惕起来。俩人知道这附近一定有动物出没,可能还不只是一两只,俩人蹲伏在草丛里,屏住呼吸,肩上架好麻醉枪,这样密切的注视着周围的草丛已经快半个小时了,草丛中有十几只瞪羚,他们正优雅的慢慢踱步,偶有几只贪玩散漫的小瞪羚落在后面,洛凝和乔建峰一直看着它们,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动物,记得书上介绍,这种动物很是机警,正琢磨着,顺着风,风里夹杂着几句人类的话语,那种语言他们听不懂,但可以判断那绝对是人类特有的语言,这里看样不光有他们,居然还有别人,这将是他们进入森林里首次遇见的人,应该是同类了。
俩人彼此看了一眼,决定找到声音的发出者,而且不应该是一个人,估计是两至三人,搜寻了不到五分钟,已基本确定了位置,对方也有枪,是两个男人,因为沈洛凝看见斜对面相距几百米的草丛里,架着黑洞洞的枪,她示意乔建峰顺着她的方向看,他终于也看到了,于是俩人悄悄瞄准对方,据十来分钟的观察,这两个人是冲着那些瞪羚来的,他们可能要射杀几只。这让洛凝想起那个“小鹿斑比”的动画片,那里的人类是那些森林动物眼里的魔鬼,他们见到人类的枪口就乱作一团,疲于奔命,人类成了他们共有的敌人。
沈洛凝的手里拿着一把加了瞄准镜的小口径AK-47,一只掉队的瞪羚在远处悠闲的游弋着,缓缓地朝这边方向踱来,忽然她看见斜对面那个家伙猛的架起胳膊,把枪指向那头傻呆呆的瞪羚,于是,洛凝随之精神一振,握紧手中的枪,瞄准,静静等待,“砰”的一声,那只瞪羚被吓得一愣,旋即朝反方向发疯似的跑去,眨眼就没了踪迹。
接着又是一声“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静候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动静了,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了,俩人才在草丛中钻出来。
拍拍身上的土,“你这次比什么时候都准啊”乔建峰说。
“你也不赖啊,咱俩一人撂倒一个,挺不错的身手,我都要佩服自己了”
洛凝拎着枪走到斜对面那两个笨蛋身边,俯下身从其中一个的脖子上拔下一只小号的麻醉针,放进弹夹里,另一支麻醉针从另一个倒霉鬼的肩膀上拔下来递给乔建峰,俩人相视一笑,“走吧,咱俩得赶紧离开这,半个小时后,他俩就会苏醒”
路上,乔建峰说:“其实你不必开枪的,他们得到瞪羚后就会离开,并不会威胁到咱俩的安全,咱们也不必浪费两只麻醉针”
“也许你说的对,你看过‘小鹿斑比’吗?很有名的动画片”
“没看过,我得有十几年没看过动画片了”
“你应该多看看动画片,其实很有意思的,那些故事会让你忘记成人世界里的复杂和头疼,没有比孩子的世界更让人开心的了”
“你经常看动画片?”
“出国之前常常看,我有很多的动画片的盘,聪明一休,花仙子,蓝精灵, 咪咪流浪记,大力水手,忍者神龟,圣斗士星矢,变形金刚,猫和老鼠,唐老鸭米老鼠,灌篮高手,海贼王,世界童话,绿野仙踪,绿巨人,千与千寻…很多,我有很多动画片,我特爱看,天天看。”
“小鹿斑比,是讲的什么?”
“讲一只小鹿的成长过程,画面很美,动物都很可爱,斑比的妈妈死于人类的猎枪之下,斑比是森林王子的儿子,他有一个好朋友,是只有大板牙的兔子,叫桑普…”
“你是为了斑比的妈妈,所以决定开枪的吗?”
“是吧,有时人的选择也许只是一两秒钟的事。那你哪?又为什么开枪?”
“因为我的同伴开枪了,我必须掩护她,铲除一切危险的可能。就像战场上一样,有人冲锋在前,一定有人在后面保护这个冲锋的人,随时准备协助同伴躲避敌方射来的流弹”
“嗯,咱俩会是不错的搭档,很有默契”
“我同意你的说法”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森林里探险吗?”
“为什么?”
“我想看看从小就看的动画片里描述的森林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它比电视里的还好看”
“森林里并不只是好看,好玩,它里面还潜藏着危险”
“其实在森林里最该小心提防的是人类,最可怕也是人,并不是凶猛的动物,人类会制造和使用威力强大的武器,动物不会,所以它们只能成为人类武器下牟取暴利的牺牲品,而人里,最该防备的是男人,因为他们多数都具有攻击性”
“你知道的还不少”
“刚才那两个倒霉蛋不是最好的证明嘛”
那夜的安身之地是两人相互依靠的在树底下的枯草上,半夜不停有动物的嘶吼,还有在草丛间偶尔闪现的发光眼睛,让人无法安享的享受睡眠。
当清晨到来,小鸟像个话多的小精灵在林间不停的叽叽喳喳,它们的叫声让这个大森林显得更加空旷,这里大的超乎你的想象,好像一辈子也走不出去它的疆土了。
在早上的清新空气里,他们早早出发了,今天他们就要返回出发的地方了,现在的任务是查好地图,选择路径。
路上遇见悬崖,她站在距离悬崖老远的地方放声大喊,回音在林间久久回荡,惊起一片片鸟,纷纷飞向各处,洛凝大笑,继续放声的大喊,拉了很长的音,乔建峰侧头看看她,“你好像很压抑啊”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和发泄过,我从来就没敢这样地大声的喊,太痛快了,你也来喊喊试,很不错的”
“啊…”俩人一起高声的喊着。
俩人看着地图走,却还是走错了路,方向很难把握,反复找过之后决定按指南针的方向继续前进。
走着走着,一片树林之后,看见了一片花海。那一片花海,黄油油的开满了花,在清晨的雾气里,袅袅的散发着香气,那沁人心脾的芳香,让她想起水妖的歌声,太美好的东西都不是表面那么的妖娆炫目,它背后藏的是毒药。
可是有时候,人的肢体感知并不会先于自己的眼睛或头脑,香气迎面扑来,越来越浓,气味相当芬芳醇厚,它可以神奇的让你的嗅觉一下子失灵,只感觉嘴间鼻间有一份绵甜。身不由己的脚步越来越慢,神智开始不再清楚,并且出现了幻觉,乔建峰比沈洛凝身材要高很多,上面的空气还有微风飘过,吹散了不少花香的浓度,所以他能闻见的浓度不及沈洛凝的高,他在神智尚有一丝清明之际,伸手去拉已经摇摇欲坠的沈洛凝,咬牙拖着已经昏迷的沈洛凝,还好他们并没有在花海中走的太远,但拉她出来时,他已经筋疲力尽,两个人双双倒在树林边,一步之遥的另一边就是让人如坠幻影的花海,可他再也爬不动一下,但清楚的知道如果不再走远点,可能不到中午的时间,这片香气弥漫过来,他们一定会被熏死。他就趴在那儿做短暂的休息,强撑着自己不太清楚的意志,再次爬起来,把沈洛凝用绳子绑在自己的身上,努力的向前走,倒了,站不起来,就爬着走,一直爬,裤子磨破了,身上也划伤了,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不能放弃,最终爬到较远的树底下,再也不能动一下了,他昏了过去。
等乔建峰再次醒来,已经是黑夜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包已经不知去向,除了随身携带的指南针和电子日历,以及为数不多的便签纸外,其余的东西都没了,他叫身边的沈洛凝,她没有一点声音,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起沈洛凝说的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从小就看的动画片里的森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今为了实现这个小小愿望的人有可能命丧森林里,这将是多么残酷的事!他叫着她的名字,想她一定不要死,一定不要死,她是他的同伴,她要和他一块回去,他不能把她独自留在森林里,那样她很快就会成为其他肉食动物的一顿晚餐,被分食一空。她是他的同类,在这个空旷的森林里,他的伙伴只有她,她不能死,不然他会怀疑自己一人是否能活着走得出这片无路无边的茂盛之地。
他终于摸到她的脸,鼻息很弱,几乎快感觉不出来,他把她平放在草地上,协助她呼吸,他们都学过一些急救方法,他统统的给她做了一遍,后来她好像呼吸平稳强烈一些,他一直在她旁边守着,相信她一定会很快苏醒。在黑暗中坐着的时候,他还发现这里一点那种香气也闻不到,他想也许这种花是夜晚合闭,早上盛开的一种花,清晨的花香浓度可能是最高的,如果是那样,那他们必须在天亮的时候离开这里远远的,他不知不觉倚在树边也睡着了。
等清晨的第一丝阳光穿过树叶照到他脸上,他马上清醒过来,赶紧起身,叫沈洛凝,她仍旧神志不清,他试图跟她说话,但她很难回应,他去周围找到一点水,给她喝一点,尽管他也很渴。她一直走不了步,那种花香有麻醉的作用,它可以麻醉人的神经系统中枢,还会影响呼吸系统的运转,最后会让人呼吸紊乱窒息而死。乔建峰摘来果子给她吃,渐渐有了体力,时间过得很快,他掏出电子日历,看见已经早上七点左右,而且还微微闻到了一点可疑的香气。
乔建峰立刻决定背上沈洛凝,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能走多远走多远。走了不知多久,沈洛凝渐渐好了一些,开始说话了,“我们在往哪走?”
“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俩肯定是迷路了,我记得咱们来的方向,照着指南针指示的方向应该不会错的太离谱”
“咱俩,差点死了啊”
“嗯,差点”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俩人坐到石头上,做短暂的休息,“说什么谢!我说什么也不会丢下你的,咱俩不是搭档伙伴嘛。”
“你在那片花海里有幻觉了吗?”
“还没有,我的神智开始不太清楚,我就知道不妙了,伸手赶紧拉你,你就已经不行了”
“我啊,其实觉得那幻觉真是很美妙啊,那时我还想不到危险,我看见了我最想见的人,他一直冲我笑,我就情不自禁的走进去,想靠近他”
“你看见的是你男朋友吧”
“是我的家人,一直等我的那个人”
“亏着你还没死,要不他得等多久!”
“他那个人啊,特别硬,却比谁都执着,也许他会孜孜不倦的等一辈子”
“没有会等一辈子的人!”没有信仰的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有点生气。
“在我把你绑在身上用尽力气向前爬的时候,我想我是不是会这样就死了,如果真的死了,我要在最后的时刻跟身边这个人说话,告诉她关于我的故事,可我怎么也叫不醒你,所以也没有说”
“现在说吧,不要留下遗憾,也许前面的路更凶险。”
“说说我吧,我从来没有跟人讲过这些,但我现在真的想找人说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恋爱失败了才出国的”
“逃避吧?很老套的故事呀”
“你听不听啊?”
“听,讲吧”
“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我考上了一所大学,她考上了另一所大学,我们一直都感情很好,几乎像吃饭一样习惯彼此,快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申请留学,我希望她也能去,她答应了我,于是我就积极的办手续,可等我办的差不多了,特高兴的告诉她这个喜讯时,她却告诉我了个更大的喜讯,她说她要结婚了,毕业就结婚,她要跟她班里条件最好的那个人结婚了。”一脸的自嘲。
沈洛凝拍拍他的肩膀。“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是呀,人这辈子都是不如意,我开导自己,别那么想不开,她也并没有错,人这辈子走在路上,难免会不太执着,精力不太集中。在这条路上,你会不停地听见有人诱惑的叫你‘进来啊’,人的一辈子有时会疲倦,有时觉得时间长的不知尽头,有谁会拒绝得了安逸的歇歇脚的地方?有谁会保证不走进岔路口,又有几个人会那么专注的一往直前?可能没人会坚持到最后。”
“你不需要别人开导你,你什么都知道啊”
“所以,我决定离开那里,我不想看见她,不想在当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和发小面前,让自己难堪。”
“又不是你的错”
“这是个没有对错之分的事情,对和错的标准在心里,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标准,没有谁的对,谁的错的区分。只是有时想想,那么多年的感情,也敌不过新来乍到的人几句甜言蜜语,让我输的那么彻底,所以,我不相信有等一辈子的人,没有啊!我对那么漫长的等待没有一点信心,她做不到,也许我也做不到。”
“乔建峰,你不应该修经济学,你应该修哲学”
他笑了一下,“如果那样说的话,你也不应该修法语翻译,你应该修卡通动画制作”
“不错的建议啊”
乔建峰递给她一个小小的果子,“吃吧,没问答题的,我吃过啦”
“其实像你这样的人,她不该丢掉,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挺安慰人的话啊,你哪?想说什么?”
“我想如果真的就在下一刻死了,我可能会像‘泰坦尼克号’里那对在摇晃着的床里紧紧相拥的老人一样,我想拥着我的爱人一块儿等待厄运的到来,世界的末日。”
“恐怕你办不到了”
“是啊,所以我不能死”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简单?”
“别人都以为我是天使,其实我是恶魔”
“不对,你最多也就是个天真的恶魔,从你举枪选择了射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不一般的人。一个人的选择,决定着她是怎样的人,不一样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
“你不仅射击很准,看人也很准,有这么强悍的洞悉能力,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才发现你的女友变心?”
“你说的对,我其实早已发现,只是没有在意,我更愿意相信我们的感情那么多年的积累是无人能及的,我轻视了敌人的力量,掉以轻心了”
“不是没有察觉,我们都不至于那样粗心,不说出来有好几种可能性,也许你根本无所谓,你不在意;也许你爱的不够深,她怎样,你并不会发疯;也许你觉得她是板上钉钉的事,跑不了,早晚都是你的,不用争取;也许你只是在意别人眼里看到的,她在你身边,你觉得很有面子,她离开,你觉得自己脸上无光,无法自处,你选择离开…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反正你们走到这一步,你也有责任”
“不该说你天真啊,分析很透彻。”
“我非常善于剖析别人和自我解剖。其实你不该试图考验别人,结果很可能并不会让你满意,没有多少人经得住考验,谁也保证不了不会失望,所以不要考验别人和自己,那只会徒增烦恼。”
“你应该学心理学”
“你应该当传教士”
“哈哈”俩人笑了。
人类和动物的区别是人类可以交谈,交流思想,还可以发明和使用工具、武器,去对付比自己弱小的敌人,他们还懂得和使用化学试剂,动物只是他们牟取暴利和试验用的小白鼠,人类自以为是的根据自己的需要改变森林,树木,环境,气候,把动物和植被赶出它们赖以生存的环境,导致很多的动植物濒临灭绝,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建造了如何多的美丽家园。与此同时还把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变成化学工厂,最后莫名的死在自己精明过头的发明和毒药里。即便最后察觉了,也束手无策的不知从哪下手,瞪着不甘心的双目,久久的挣扎在最后的时光里。
在迷失方向的情况下,发现了更糟糕的事,现在的时间已到了俱乐部集合的时间,原来他们昏迷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只是感觉一觉的时间居然过了这么久。俩人站在树林里,不知往哪走,辨不清方向,没有了方向感。
最后俩人决定沿河走,这是最笨的办法,但是最有效的方法,一路上,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能跑就尽量跑,能走尽量走,走不动了就停下来,这样折腾了三天,河里有鱼,有藻类,关键的是有水,他们不至于又渴又饿,他们跟动物喝一个河里的水,在河边休息,其实那里安全一些,他们知道已经错过集合的时间,现在他们只能自己救自己,如果可以求救,那是最最好的事。
沿河走,并不是没有动物的威胁,但更让人困扰的是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在水里会被寄生虫攻击,那些虫子的幼虫钻进皮肤里,寄生产卵,身上不住的鼓起小包然后化脓,必须在它还没有把皮肤表面弄的化脓之前,将虫卵从皮肤里清除干净。他们没有工具,那些有寄生虫的包在身上迅速长大,最后还是乔建峰想了个办法,他将他项链上的那只戒指拿下来,他说那本来是给他女友的,后来也没有送出去,就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了,把戒指的环掰开,用它的尖儿,将虫子卵剜出来,将伤口洗净,用布条绑好,如果又有包出现,就在卵要破皮时将它剜出,俩人腿上,胳膊上都是伤口,终于在五天以后看见头上有飞机飞过,俩人拼命的叫,挥手,站到大石上挥动自己的衣服,用电子日历的镜面反射太阳光,试图引起飞机上的人注意,终于被发现了,飞机没有降落的地方,因为周围树木过密,他们就跟着飞机跑,飞机徘徊好久还是没有降落,天色暗下来,飞机开走了。俩人极度劳累的躺在大石上。
“你说这飞机明天还会来吗?”
“应该会吧”
“那咱们还在这等吧”
“只有这样了”
那一夜,是他们在森林里感受的最漫长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飞机果然再次来了,他俩乐的欢呼,这次他们有备而来,虽然飞机也徘徊的很久,但最终在一块相对较空的河面上慢慢降落,一个软梯子垂下来,两人必须游到江中心,才能够到软梯。乔建峰叫沈洛凝先游,他在后面游,一旦发现有意外,可以方便处理。沈洛凝脱去多余的衣服,只着贴身背心和短裤,跳入水中,奋力向前游,感觉自己都快没力气了,终于在换气的空挡里抬头看见梯子就快到了,一咬牙,做最后的努力,接近了,更接近了,梯子就在头顶上,但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抓住悬在江面上的软梯,这时身后一双大手用力的托起她的身体,经过数次的努力,她最终够到梯子,拼尽最后的力气攀上了梯子,回头看见乔建峰还在水里挣扎,她大叫:“乔建峰,坚持住。”
但她看见乔建峰已经体力不支了,一直没有力气伸手去够软梯,她已爬到飞机上,趴在舱门口上,大喊着他的名字,看见乔建峰迟迟没有上来,飞机不停的盘旋,她用法语跟飞机上的工作人员求救,求他们想想办法,最后营救的工作人员说如果五分钟内他还上不来,他们就要飞回去了,飞机在这徘徊也同样危险,而且油耗很多,他们要计划好回程的油量,“你们不能放弃他,不能!”她歇斯底里的叫着。
只有五分钟了,沈洛凝含着泪将绳索系到自己的身上,绳索的另一端系了一个扣,然后对工作人员说:“我可以下去救他,请你们一定等等他”
“小姐,你不能下去,这样非常危险,你可能也会因此而死掉”
“我知道,我知道危险,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同伴丧命,我一定要试试,求求你们帮帮我。”
最后,“好吧,我们再将飞机降落一点,但你得保证在五分钟内上来,不然我们真的要飞走了”
“我会尽全力的,请你们帮助我。”
于是洛凝站在舱门口再次跳进水里,游到几乎快沉入水里的乔建峰身边,把绳子费力的牢牢套在他腰上,一直对他说:“你一定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
绳子绑好后,沈洛凝奋力去够软梯,等飞机软梯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头上摇晃的一瞬间,她奋起从水中跳起,尽力伸直胳膊,终于够到了软梯,死死的抓住,拼尽一切力气,感觉就在那一刻,自己仿佛真的成了女超人,浑身都是劲儿,她的那个小宇宙终于爆发了,此时人的潜能是巨大的,尤其在命悬一线的时候,那种力量跟生命同等的放在天平上,它绝不会少一分一毫!最终她咬紧牙关艰难的用早已麻木的无知觉的双臂攀上软梯。用尽全力把绳索拉直,乔建峰终于半身脱离水面,沈洛凝大喊:“抓住梯子,抓住!”
乔建峰用力攀上梯子,整个人离开了水面,工作人员把沈洛凝拉入机舱后,用力将软梯往上拉,五分钟内乔建峰被拉进机舱。他进来时已经虚弱无力的不能动一下,沈洛凝紧紧的抱着他的头呜呜的哭,他们在飞机降落之后,直接被送入医院,他们都已经遍体鳞伤了。
这次的经历让沈洛凝终身难忘,那时她曾那样的接近死亡,曾那样战栗的孤立无援,曾那样被花香迷醉险些丧命。
歌曲:直到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