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安华》暴躁的三条鱼

5、第 5 章

　　回去后，还是没有太多的话语，莫语倒是学会了一项打发时间的事儿-----养花，她总是一身墨色衣衫，因为做工精致，倒是很适合女装，低着一头乌青发丝铺在花面上。七年来，莫语一直很爱护那一头黑发，也是这些年的孤寂养成的性情，至今，她都从未允许任何人碰过，花安常调侃道，小十一，你就跟你的头发过一辈子吧！
　　那日天寒，甫永从外面抬进一盆开得正好的血梅，花盛得盈满欲滴，那猖狂的傲娇陡然使莫语想起了那个旧人。
　　“这可是世间最后一株血梅，甫大人这回该笑得合不拢嘴了。”鸳儿兴冲冲跑进来，迫不及待跟莫语说道。
　　“我想，他心里的悲凉大过欣喜吧。”她不懂人心，只是从前喜欢着某样东西，却不希望其因此失去自由。说着，一阵花香扑鼻而来，莫语有些恍惚，时隔太久，心中竟波起莫名的涟漪。
　　青山入门而来，身后紧跟着甫永，前者衣衫黑为底白作纹，风华绰约如同林间傲立的翠竹，眉目间的洒脱竟让莫语有一瞬的失神，花安，她差点喊出那个名字。
　　“见过老爷。”鸳儿率先打了福，悄悄伸手扯扯莫语的衣襟。
　　“小女见过甫大人。”她缓过神来有模有样学着鸳儿，幸好记忆未泯，这些事仔细点还是能做得利索的。
　　他珊珊而来，说是把血梅交托给她，莫语有些好笑，她一生风里来火里去，哪里懂得照顾一株花呢？不过毕竟人家有恩于她，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门前的院子里有一片好空地，莫语正好把血梅移在那儿。那日天不算太湿，吹着冷冷的风，莫语解下红绸披风，挽着袖子如同孩子般低着身子，一头青丝不听话的垂下。祈风想，这一生总算是无憾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鸳儿手上接过披风，让她退悄悄了下去。
　　“杵在那儿做什么，过来搭把手。”青山怔地不知如何作答，莫语偏头看他，嘴角浮现一抹调皮的弯度：“大人作为爱梅之人，莫非不知如何修梅？”说起修梅，还是花安死皮赖脸住在莫府时学的，他总喜着操弄各种花草，一座庄肃的府邸，楞是被他糟蹋得如青楼的花园子。
　　莫语仔细请教了府里的花匠，日日精心呵护着那株血梅，累的时候不顾满头的热汗，又时常注视着血梅发呆，像注视一位故人，眼里凝聚着朦胧的雾气，她从不是如此情深之人。
　　也不知是怎的，青山自此便隔三差五往莫语的房间跑，先是拿来浇水的器皿，后又教授莫语一些法子，一来二去，两人到处得像是多年未见的故友。
　　俗话说物盛则衰，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做到长盛不衰，何况，那只是一株梅。莫语看着逐渐凋零萎缩的鲜红，陡然感到生命的无可奈何，从前看花安养花时，总以为花期漫长如梦，如今看来，她还是不懂养花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