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安华》暴躁的三条鱼

6、第 6 章 直到一日沐

　　直到一日沐浴时察觉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莫语才惊觉竟在甫府住了三月之久。按理说她的伤几日便可大愈，如今看来，桎梏住自己的，是那颗沉溺其中的心。
　　虽然留书这种行为算不上什么大仁大义，不过莫语的确不知如何跟青山道别。那一夜青山差人请她用饭，才发觉屋子里已空空如也，只留一张白纸黑字。青山把纸条安放在枕下，心里叹着：莫语啊莫语，既然缘分如此，你为何还傻傻闯进来？
　　说起花安，真是让她又爱又恨。不知他与莫王府是何渊源，总爱往里边跑，总喜欢穿鲜亮的衣服，一个山头老大，偏穿得像个正人君子，偏喜欢独傲枝头的红梅。
　　“小十一，你杀人真是太狠了，连你师兄都显得逊色。”他的语气挑然，却不轻浮。以往，莫语都一概置之不理，不过听说他被害的消息时，她想，如果她真有那么狠，一定要杀了那个元凶。那一年，离开她的人太多了。
　　后来她碰见了花豹子，可是那人的脓包样根本就不能让人相信是他杀了花安，杀了那个向来狡猾的人，莫不是官场纠纷，借刀杀人？莫语甩甩头不愿细想。
　　“花安，你到底去了哪里？”
　　莫语一直沿着江河走，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寻找当年的仇家，二是沿路打听苏瑾的消息。一路兜兜转转未曾停息。
　　四月初的清明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水面漾开无数个圈。莫语阖着眼，在晃晃悠悠的船上做最后的休息。
　　“你听说了吗？肖家的大小姐肖锦碧前段时间带回了个男人！”
　　“什么，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臭丫头？哎哟这事就她做得出来，肖家的脸都被她丢光啦！”
　　“可不是嘛！听说她把婚都退了，就要嫁给带回府那个男的！”
　　“你说这事儿，就听说过红颜祸水，没想这男的也不是好水！”
　　“谁说不是呢！哈哈哈！”
　　“欸？小姑娘，你是要去哪儿啊？看你跟着这趟船也有几天了。”莫语抬眸，慵懒得如同一只猫。船头年过半百的船夫眼睛迷成一条线，让她陡然想起已经离世的爷爷。
　　这几日她的记忆总有些恍惚，已记不起父母家人的模样，或许是时隔太久，每日总是要花上很长的时候才能想起那些事。
　　“我？我要去陵水，不知还要几天路程？”
　　“是那儿啊，嚯嚯，明晚便到达。”
　　本以为她同祈风的缘分已到尽头，可是在到达陵水的清晨，一对商人的对话，却使一切都回转。
　　莫语收拾好行李——尽管她并没有什么行李，不过在上岸打水时听见两个将上船的人说道：也不知是什么人，昨晚夜闯青山大人府上，盗走世间仅存的一株雪梅，幸得府中有甫永那样的高手才保住，不过，那梅却是枝残叶落，怕是存不了了，可怜那一世清明的青山大人，竟直直对着血梅坐了一晚上。莫语一个趔趄扶在身旁的木栏上，如同那天听到花安死去的消息，她本已无所可恋，偏偏上天要让她无所可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