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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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他们没敢太过分散，三三两两的结伴进入不同的角落，宫殿的墙壁石柱已经显现出破损了，安琳他们从正殿轻轻地走进来，空旷广阔的厅堂两侧，黑铁雕铸的灯台在高处冷静地睥睨着他们，这里没有什么光亮，只有从破败石墙以及高处窗口倾露下来的寸寸月光。
这里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大厅里几乎是干枯的落叶，它们轻飘飘的，一阵微风就能让他们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别的生物倒是不少，安琳瞥见一抹灰色的小身影倏得闪过墙角。
“嘘嘘，是松鼠。”她眼疾手快地制止身边精灵搭起的弓箭，她虽然看不清，但是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生物的气息。
安琳缓缓吸了一口气，学着灰袍巫师交给她的方式轻轻呼唤了几声，这声音在森林里十分常见，可惜现在已经入夜了，轻缓的叫声还是在偌大的殿堂里溅起一阵涟漪，几名精灵警惕地看向周围黑暗的阴影，他们的眼睛在夜晚也炯炯有神。
灰皮的小松鼠明显顿了一下，她又叫了几声后，犹犹豫豫地向他们跳过了，围在脚边发出几声相似的短小叫声。
她单腿屈膝蹲下来，亲昵地摸了摸小家伙毛绒绒的柔软头部，对他们说道：“松鼠说这里没有让它们害怕的生物，大家可以放心了。”
精灵们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他们有些对飘散在地上脆黄模糊又满是字迹的半截纸感兴趣，有些好奇石阶上的房间里搁置的东西，无所顾忌地分散开了。
空气有些阴冷潮湿，凉薄的气流蹭到皮肤上溅起一阵颤栗，安琳独自一人轻车熟路地走进大殿后的花园内，浴世的光辉将这里完全点亮，星星点点的光点慷慨地覆盖上来。
喷泉已经干涸了，破碎的银色石盆翻倒在地，雕刻精美的石拱门被重重叠叠的绿色地锦包裹得密不透风，这里的一切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依旧生机勃勃的只有繁茂疯长的荆棘荨麻，连一朵花都没有。
她安静地站在暗淡光辉下低头，手指覆上旧历风雨的粗糙石雕，轻轻摩擦时粗拙扎手的颗粒感让她一阵一阵的疼痛。
她以前很大一部分时间会和他在这里，有时候练习竖琴，有时候闲谈，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偷看他低眸看书，那时候阳光明媚，世界尚未褪色，思想由高向低奔流不息，对方眼里的清冷蓝色透着一股内敛的愉悦和笑意，像是隐约浮动着光芒的温润雨层。
安琳恍了一会神，最后看了花园一眼，转身回到大殿的石阶口，准备去看看自己以前的房间怎么样了，之前在宫殿外面观察时，隐约看见顶层有一角破败损坏得很严重，雨水可以从哪里灌进来，使整个宫殿湿漉漉地久泡在冰冷绵长的梅雨里。
她摸着光滑的石壁走上来，靠着感觉迈上一节节台阶，这里没有任何光亮，她完全看不清。
走到宫殿的顶层，也就是自己以前房间的那一层时，安琳看到几个精灵聚在一起饶有兴趣地比划着什么，有一个还拿出匕首，看来是想撬开那个房间的门。
可是宫殿里的房间是没有锁的呀，她有些好奇地走过去，他们的对话声由远及近清晰了起来。
“该死，这扇门为什么打不开，里面不会藏着什么东西吧。”
“省省力气吧阿泰尔，你没感受到这扇门里强大的结界波动吗，有魔法阻挡了我们。”
“怎么，这扇门打不开？”安琳走过来随口问道，目光落在那间房时，心里陡然间腾起困惑和惊异——这是她以前的房间。
“安琳娜，听说你们诺多族的精灵精通魔法，你能打开吗？”这里每一个地方的木门都是腐朽破败的，房间大敞四开，除了这个，这太不正常了。
“魔法嘛，这个……”她内心惭愧，她对魔法一无所知，诺多族只是她身份的一个幌子，教她与自然沟通的是邻家好巫师瑞达加斯特，他很少用法杖，即使需要，也比较喜欢近战。
刚准备答复时，他们听到宫殿底下急促简短的鸟叫声，精灵们猛地一怔，相视一眼后相互提醒着，急匆匆冲下黑暗处的台阶。
这是护卫队集合的信号，从声音的急切程度判断，下面是遇到非常险峻的情况了。
安琳看着他们仓促离开的灰色背影，也准备跟着下去集合，离开前左手随意地搭上了房门的银制把手，她没有用力，但是咯哒一声，房门竟然开了。
她惊异地瞪大了眼睛，木门被晚风缓缓吹开，模糊的光线和她一同窥向房间。
玉白透明的光芒从床边的窗口飘进来，给了一些不饱满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很重的松木香气，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被掩盖了大半，床上只有一块黑色的阴影，像是被子和枕头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里的摆设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凌乱，她眯了迷眼睛，想进一步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又一声急促短暂的夜莺叫声划破空气，这是催促的哨笛，下面真的出情况了。
安琳皱眉深深地环视了房间，深吸了一口气，带上房门朝宫殿的阶梯口跑下去。
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办法弄清情况，但是这里明显不同寻常，等这段时间的训练告一段落，她会独自再来。
安琳刚走到第一层的大殿，陶瑞尔就在大厅对面的廊柱后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队长身旁的莱戈拉斯的眼睛炯炯有神，那两抹深绿简直要在黑夜中燃烧成熊熊火焰，他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外面。
安琳轻轻点了点头，听到外面的笑声由远及近，如同石撞钢击，众多暗红的火焰逼近，摇摇晃晃地光斑倒映进大理石的石砖上，坑坑洼洼的矛尖和刺刀上闪烁着猩红的反光，像是从刀刃上滴落鲜血。他们进来了。
这是一群半兽人。她躲在暗处仔细数了数，大概有一二十个，他们叽里呱啦地吵闹着，一个首领模样的奥克愤怒地用刀柄敲了他们的头几下才安静下来。
半兽人的语言是独立于其他语种存在的，宽高石柱后的精灵们皱着眉头，手里的弓箭早已指向他们的咽喉。
安琳能够理解他们的语言，她掩映在石柱的黑暗阴影里，专注地聆听他们的对话。
“喂，我们不会更丢了吧。”
“不可能，之前派出去的塔尔说阿拉贡就在北方游荡。”
身为队长的陶瑞尔不耐烦于这些嘈杂又无意义的吵闹，暗中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后，率先放出冷箭。
数只长箭齐发，悄然无息地笔直扎进外来者的脖颈中，半兽人又惊又怕，纷纷恼怒地吼叫起来，他们狂怒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企图击中黑暗中的埋伏者。
陶瑞尔冷笑一声拔出双刀，敏捷地跳出阴影，站在他们面前厉声道：“没有精灵王的允许，肆意闯入幽暗密林的境地，该死！”
“坏事的尖耳朵，你们……”
护卫队的精灵被他们激怒，手法凌厉地挥舞起匕首，加入这场短暂又呈压倒性的战斗。
“别……别杀我！”一个半兽人唯唯诺诺地匍匐在地上，用有着古怪口音的通用语战战兢兢地乞求他们。
陶瑞尔不屑地望了他一眼，手里的弯刀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可以，说出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我就放你滚出这里。”
“我…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追踪一个叫阿拉贡的人类。”迟疑了半秒，他还是用那种怪异的腔调说了出来。
“阿拉…贡？”一旁的莱戈拉斯微微蹇眉，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下意识紧了紧。
“咳咳……是的，他在北方徘徊已久，主人派我们出来，负责监视他的行踪。”
陶瑞尔清亮的眼睛审视般深深扎在他脸上，像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此时良久没说话的安琳轻轻开口：“他说的是真的。”
面对精灵们的疑惑，她补充道：“我能听懂半兽人的语言，在他们刚进来相互叫嚷时，我听到那个首领模样的，”她伸手指了指倒在血泊里没了呼吸的那个，“大概也是和下属说的这个事情。”
“北方的剑客阿拉贡……”莱戈拉斯思索了几下说：“这个人我好像听说过，我得和父王说，剑客的事，以及这次半兽人侵入领地的事，他们贼胆越来越大了。”
“那他呢？”瑞文希尔用弓箭头指了指那个活着的半兽人，这个动作一出现，他抖得更厉害了。
橘褐色长发的陶瑞尔气势凌人地摆了摆手：“放了。如果你再胆敢踏入幽暗密林半步，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她面露决绝地威胁。
得到一线生机的半兽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怕她反悔似的一溜烟跑了出去，丢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同伴们。
“把这里清理一下，我们赶紧回到幽暗密林的底下宫殿。”陶瑞尔言简意赅。
这个工作很繁琐，但是他们相互配合得很好，安琳站在一边打算搭把手，但是她发现这个工作只需要几个精灵就可以很快地完成。
看得出来，他们对抛\\尸确实很有一套。
“队长，我们今晚还能喝上一杯吗？”阿蒙伸了个懒腰，揉揉自己的后颈问道。
“当然！听说莱戈拉斯酒量很好，大家不妨和他一较高低，”陶瑞尔亲切地搂住安琳的肩，继续道，“安琳娜，要和他比试比试吗，我帮你撑场子哟。”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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