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又昧

4、重塑经脉 救人，供血

　　洛千一路问路找到了领月钱的地方，还没靠近就听到了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他的脸色一变，冲进院子里，推开围着何溯的人。
　　“何……少爷你怎么样？”洛千握住何溯的手腕，察看过后发现虽然何溯昏迷了，但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哟，真是主仆情深啊。”
　　洛千没有理那人的话，抱起何溯就想向外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我让你们走了么。”一个尖脸且满脸麻子的人说。
　　洛千摇了摇头，“真是聒噪。”他抬眼看了看那人，吐出一个字“滚”。
　　麻子脸听到竟然让他滚，抬头就和洛千的眼睛对上了，冷到极致的眼神竟让他忍不住双腿发抖，但一想到洛千只不过是不受宠少爷的家奴，便又有了底气：“你以为你是什么狗东西，也敢和本总管这么讲话，来人。”
　　一群小厮马上把二人围在中间，麻子脸在人后狰狞地笑了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退下。”洛千淡淡地开口，同时身上起了一层灰色雾气，那些人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路。随着洛千消失在眼前，那股奇怪的力量才渐渐消失。待众人回过神来，看见 总管脸色铁青地走到院门口，怨毒的目光盯着洛千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洛千正抱着何溯飞快地往家跑。洛千不敢慢慢地走，万一那群傻子反应过来追上他们就不太妙了。
　　一回到院子里，洛千在倾茫的注视中抱着何溯跑进何溯房间，把何溯放在床上，就又跑去把大门插上，又拿着沾墨的笔在门上画了些符号才去洗了洗手，去给何溯上药。
　　做完这一切，洛千坐到院子里给自己倒了杯水。
　　“啧啧啧，堂堂灵帝，落到如此境地，真是让人唏嘘啊……你为什么抱他回来？”
　　洛千喝了水后瞧了瞧站在枝头的倾茫，说：“我不带他回来还能去哪儿？另外，你身为堂堂妖帝，竟然假扮乌鸦跑路，哎呀，也真是让人唏嘘啊。”
　　倾茫从树上下来，幻化成人型，坐在洛千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再说一遍试试，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洛千白了他一眼，忍住去掰他手指的冲动，说：“咱俩现在半斤八两，谁也别损谁了。不过，你这人类的样子，还真是惊艳啊，难怪你每次都要戴面具。”
　　此时倾茫的人形看上去和洛千差不多大，十七岁的样子，但已经是成年男子的身高，一头黑色长发散在后面，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让这张脸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诶？这两个小酒窝，噗……都知道妖帝有一个魔鬼面具，从未摘下过，洛千以前还以为是妖帝长得丑，没想到是因为长得太可爱。
　　“滚，老子受伤这么重，还指望着我能化成成年人？这样就不错了。还有，我的面具被你的好兄弟打碎了，以后记得还我。”倾茫说完这句话之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看了对方一眼，洛千重生的这副皮囊看上去就像一只天真的小白兔一样，再加上洛千刻意的伪装，还真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有多糟糕，毕竟是被信任的人在背后捅了刀子。
　　半晌，洛千长出了口气，笑着说：“你说得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句话说得倾茫一头雾水，我说啥了？
　　“我去看看何溯怎么样了。”洛千说着就向外走，倾茫见状，又变回了鸟，站在洛千的肩头。
　　何溯依旧昏迷着，洛千看着他，对妖帝说：“你看出有什么不对了吗？”
　　“嗯，他的经脉有问题。”
　　何溯虽然可以修炼，经脉的样子也与常人无异，但奇怪的是，能通过的灵力却不及常人的十分之一。
　　倾茫：“这是天生的吗？”
　　洛千：“不是，听别人说，他小时候进步特别快，但不知怎的，慢慢的，修炼的速度还不如一些刚接触的小孩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根据传言和我的计算，”洛千拉起何溯的手腕给他把脉，其间倾茫的眼神时不时瞥一眼他们的手。终于，在倾茫又一次想看过去的时候，洛千收回手说：“从他母亲死后开始的。”
　　何溯从昏迷中醒来已是晚上，他忍者身上的痛坐起身。虽然倾茫给他治疗过，但为了不惹何溯怀疑，只是治好了内伤。
　　“何溯，来吃饭了。”洛千在院子里喊道。
　　何溯慢慢地走出去，眼睛瞥向了在洛千肩膀上站着的倾茫，问：“小鸟的伤好了吗？”
　　“那当然，一些简单的伤药，我还是可以自己炼出来的。”洛千看着何溯自顾自的吃饭，并没有再说什么，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编故事。
　　“等小鸟好了之后我们把它放回野外吧。”何溯突然说道。
　　“为什么不把它留下，就当养个宠物了。”倾茫听到洛千这么说，就飞落在何溯的肩上，还用鸟喙轻轻碰了碰何溯的脸。
　　洛千看着心里一阵恶寒，但还是满脸笑容地说：“你看，这只鸟喜欢你。”
　　“那好吧。给你起个名字，叫……”
　　“小黑。”
　　倾茫：“……”他看着对他挑眉，满副欠揍样子的洛千，心里没有恼怒，却有些不是滋味，哪怕是看到浑身戾气的洛千，他都不想看到还能和自己扯皮的洛千。

　　何溯一大早就去参加何家的考核了，至于他所需要的东西，半夜两位大佬都已经帮他搞定了。这时，洛千和倾茫在房间里商量着。
　　倾茫：怎么样才能解决何溯的经脉问题
　　洛千：你别吵，我正在想。
　　倾茫：要是你都没办法，也就只有你师父能做到了吧。
　　洛千：你别吵。
　　倾茫：可你师父行事怪异，行踪飘忽不定，轻易也找不到，喂，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洛千：你别吵。
　　倾茫：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毕竟这孩子也算救了咱俩，有恩可不能不报。
　　只听一声惨叫，洛千掐着倾茫的脖子把他扑倒在地，气急败坏地说：“老子不知道有恩必报吗，我现在正在想办法，给我在一旁闭嘴！”
　　倾茫眉毛一挑，用灵力把洛千包裹在内，洛千的身体顿时僵硬，他脸色一变，看着倾茫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搁登一下。
　　“洛千，现在你就是我手心的一只小蚂蚁，不过你放心，别乱动就没事。这要是不小心伤到了你，那可就不好了”倾茫翻身把洛千压在身下，狠狠地说，“知道了吗。”
　　洛千就静静地看着他，倾茫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有些慌乱从地上站起来，假咳一声说：“你快想让何溯恢复的方法。”
　　“早就想到了，”洛千也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重塑经脉，这是最快的方法。”
　　“废话，我也知道要重塑经脉是最快的方法，关键是要怎么重塑。”
　　“简单啊，”洛千看向倾茫，笑着说，“那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倾茫迷茫地看着他，随后一皱眉，说：“不行，我的经脉不能给他。他的恩还不至于让我用自己的经脉来还。”
　　洛千摊了摊手：“又不是要你的经脉，我要的是你的羽毛。”
　　“羽毛？”
　　“没错，妖帝大人的羽毛处理过后做经脉不仅与常人无异，而且韧性比普通人的还要提高不少。”
　　“你怎么知道这种方法的？”
　　“师父给我的一本书上记载有这样的方法。”
　　倾茫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飞走，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拔毛了。
　　洛千看着他飞走，摇了摇头，搬出药炉，炼制了一些能快速止血的粉末以及恢复元气、能补血的丹药后，这才放到桌子上三个小碗，他看着手里的刀，叹了口气。何溯，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今后的路，主要就看你自己了。
　　随后，他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
　　下午，倾茫回来了，他把一堆羽毛放在石桌上，看到洛千正坐在药炉面前烧火，他走过去一拍：“喂，羽毛给你拿回来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下竟然差点让洛千一头栽到前面去。倾茫皱了皱眉，“你不是吧。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他握住洛千的左手想察看一下他的身体，但洛千却把手缩了回去。“我没事。”
　　倾茫看着被宽大的袖子遮住的手，又看了看略显苍白的洛千的脸，心里暗骂一声。
　　他把手里的鱼递给洛千后，去把桌子上的羽毛抱了过来，说：“怎么处理？”
　　“用灵力除去附在上面的杂质，再融化，塑形成细丝，尺寸参考经脉。”
　　两人都静静地在做自己的工作，突然，倾茫开口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总不能在这耗一辈子吧。”
　　“不可能，朱华那个家伙，我不会让他得意太久的。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就离开。”
　　“哼，你为了救个人都快把自己搭进去了，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呢。没能力就不要逞强，你以为自己还是灵帝吗？”
　　洛千静静地扇着风，任凭倾茫数落着自己。
　　傍晚，何溯一脸兴奋地回来，一打开院子的门，就兴奋地说道：“洛千，我通过考试了，而且考官还夸我了……”这时，何溯才注意到有一个黑衣人站在院子里，双手支在洛千的后背上，似乎再给洛千疗伤。
　　何溯警惕地说：“你是谁，洛千怎么了？”
　　倾茫冷冷地瞥了何溯一眼，又继续专心给洛千输送灵力。洛千笑着说：“回来啦，他是我们救回来的小鸟，我下午出门的时候被几个混蛋划伤了，流的血有点多，他在帮我恢复。”
　　“他们竟然……洛千，我去给你出气。”说着，何溯就向外走。
　　“回来，还不够添乱吗！”倾茫拦住何溯，“能力不够，随便逞能就是添乱。”说的时候倾茫还不经意地看了眼洛千。
　　洛千注意到他的眼神，讪讪地笑了笑。
　　何溯皱了皱眉，说：“你是妖族人？修为竟然这么高？”
　　“怎么，你也对妖族充满敌视吗？本座在你这里这么久了，可曾害过你？但你所谓的同族，却隔三差五来找你麻烦。”倾茫皱眉说。
　　何溯低下了头，自己经历的情况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倾茫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邪火暂时压了下去。“本座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世人眼前了，本无心再涉世，不料一群宵小偷袭，这才逃到这里。”说着眼里露出了无奈与沧桑。
　　洛千在心里呵呵了两声，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倾茫转身对何溯说：“少年，我看你经脉有损，怕是中了什么毒的样子。”
　　“前辈，您可有解决的办法，若能解决，我何溯一定万分感激，如果以后有能用的到我的地方，必定万死不辞。”
　　“办法我有，你也算救了本座，我可以帮你重塑经脉，不过要经受非人的痛苦，你可愿意？”
　　“愿意，只要能再次修行，只要可以给母亲报仇，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洛千和倾茫都是一愣，何溯母亲原来不是病死的。
　　“好，既然如此，现在就开始。你去床上坐下。”
　　何溯进去房间后，倾茫对洛千说：“我去引导灵丝，你在外面用灵力查看，传音协助我。”
　　洛千点点头，原本他是想让倾茫给自己渡灵力，然后亲自操作的，但倾茫坚持不让他自己来。
　　倾茫握着洛千的手，渡了一点灵力给对方，然后进到了房间里，他身侧还有一团红色的液体飘在空中。他一进来，浓郁的血腥气霎时充满了房间，何溯心头一颤，艰难地开口：“前辈，这……”
　　倾茫站在一旁，看向何溯的眼中满是不耐烦，他说：“这是……灵鸟的血。”随后一掌拍到何溯身上，何溯吐出一大口鲜血，他的经脉这时已经全碎了，他警惕地看着倾茫。
　　“慌什么”倾茫冷冷地说道，“这些废物经脉有什么可心疼的，现在就给你重塑经脉。记住，会很疼，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叫出声，你的处境，不会有人想要看到你重塑经脉的。”
　　这时，洛千传音：开始吧。
　　倾茫挥手，只见一条丝线从血液中出现，在倾茫的控制下冲何溯的头顶径直扎了进去。
　　何溯马上觉得自己的整个头颅都要炸开了一样，但他只是咬牙挺着，细细的汗珠从头上冒出，不久就凝聚成汗滴从脸上滴落，他感受到这条细丝把他浑身上下的经脉走了个遍，似乎是在清除体内的经脉碎片。
　　半晌，那条丝线从头顶退出。何溯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前辈，好了？”
　　倾茫看了他一眼：“好了？这才刚开始呢。张嘴。”
　　三颗小药丸被倾茫扔进了何溯嘴里，何溯咽下后，发觉这是一种恢复元气的药。大概一刻钟后，倾茫问他：“感觉怎么样了，死不了吧。”
　　何溯点点头。倾茫也满意地说：“不错，既然死不了，那就让你感受一下死亡的感觉。”
　　何溯脸色突变，只见倾茫控制着十条丝线插进了自己身体，剧痛似乎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这还真的是死亡的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