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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乱京都 夜闯寝宫 这范闲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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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欢?
我有些愣神,眼神微动,鲜活的少年气,好像没人会讨厌。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就让李承泽动了怒,拽着我的手用力一甩,我顺着惯性被强行塞在角落里,身子往后一撞,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殿下?”
外面传来了车夫小心翼翼略含试探的问句,我被撞的后背发麻,眼冒金星,李承泽抿直薄唇,表情阴沉,一只手顺着我的领口,掐上了脖子。
外面的车夫又问了几声,迟迟没有答复,眼看轿子马上就要停下,我听见了谢必安格外平静的声音:
“无事,继续走吧。”
喘了几口气,被颈部那只手挟制的不太通畅。
我仰着脖子想动一下,他掐着的手就加大了力度,彻底将我按在了墙上。
李承泽冷眼看我,丝毫没动,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再没了往日的红润。
我沉默一会儿,抬脸对他轻声笑道:
“不喜欢,不喜欢。”
他瞳孔微动,喉结缓慢的吞咽,我感觉这才是毒蛇的眼神,一句话说不对,立马就能将我绞死。
手滑过他的胳膊,握了那只抓住脖子的手,我没怎么躲避,对他乖巧无害的笑:
“喜欢殿下。”
我歪歪头,觉得自己挺真诚,把他胳膊往怀里一抱,眨着眼睛看他:
“殿下醋了?”
“您和长公主配合那么好,我是不是也该怀疑您喜欢她?”
这话说出来我都觉得过分,眼看着李承泽脸更黑,我抬着脖子柔声喊了一声痛。
服软引得他面色缓和,我看在眼里,却低下头,眼神一黯。
我都没有和他这样配合过,就连他最开始做的事情,我都是误打误撞知道的。
他们是姑侄,而我和他,大多数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他一些心疼宠爱的温存,就能让我像得了蜜的小孩子,沾沾自喜。
我觉得真不公平。
所以我才极具私心的偏袒范闲啊,不止李承泽看出来了,庆帝,李云睿,李承乾,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们才不管我和范闲来自同一个世界这种说辞,他们只能看到,所有人都想毁他的时候,我站出来了。
困境之中唯一伸出的援手,我想想都觉得,真让人感动。
“梨儿又把长公主的计划破坏了。”
“纵使她找来北齐的庄墨韩,世上最厉害的文坛大家,也没能毁了范闲一点名声。”
我咬着嘴唇,挑挑眉头,刻意笑看他狠戾的眼神,略带炫耀的问了一句:
“这范闲是不是挺厉害的?”
好不容易坐起来的身子被他抓着脖子一推,脑后勺重重砸在了壁上,我疼得一声闷哼。
热气扑面而来,唇面撞上两片柔软,我惊讶的瞪大眼睛,面前这双眸子,怒气,沉郁,呼之欲出要将我撕碎的欲念搅碎混在一起,竟让我有些不敢承受。
我垂下了目光,他就提着我的脖子,迫使我去看他。
袖子里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我骤然闭眼,伸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大胆的吻了回去。
他动作有几秒停滞,随即一手托在我脑后,动作更甚,一时间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我眼含水雾,身体瘫软。
我不想拒绝他,我为什么要拒绝他?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一件事一个人,我怎么可能不对他付出真心?
我翘着发麻的嘴角,差点要叫出他的名字,这个时候,我觉得他的狠戾,他的凶狠都带着迷人的血腥气,我保持沉溺,又不敢不清醒。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亲近一个人,过后我嘴唇红肿,呼吸紊乱,几乎要背过气去,我眼含水雾,迷蒙的看李承泽为我抚平发皱的衣领,理顺杂乱的长发。
我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的颈窝,缠着他帮我揉被他掐红肿的脖子,不自觉的唤他:
“殿下…”
嗓子沙哑,我又咳了一声,才发觉轿子已经落地,李承泽正脸来端详我,然后凑脸来吻我的眼睛。
拉我下轿前,他用手轻轻擦拭我因动情而泛红的眼角,微微拧着眉交代我:
“不准乱看。”
李承泽的手很烫,拉着我的,就感觉热意顺着手臂向上涌,脸被秋风一吹,有种难以名状的躁热。
我身子软软的跟着他走,进了房间,直到背贴上床榻才反应过来。
好像还有闯太后寝宫的任务。
我挑挑眉毛,刚想起来,颈部一凉,我连忙抓住了衣服,慌神了。
眼看着要被吃抹干净,再醒来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阻止他?我又不能直接给他一掌。
那我应该怎么说服他?
还没准备好?我还没有经验?
这么说我怕李承泽更不会手下留情。
短短几秒,我大脑一阵风暴,用仅存的理智算了笔交易,太后寝宫的信件,如果侥幸有我需要的情报,做做文章,今后为李承泽铺路不成问题。
更何况今天有五竹这个帮手,可以引开洪四庠,行动方便很多。
想到这,我手下一动,袖子轻挥,揽上了他的肩膀,清醒的叫了声:
“殿下,我口渴,想喝水。”
他撑在我上方,低头来看我,我感觉他更好看了。眯着眼睛,是迷人的,引人堕落的危险。
他一动,我束腰的带子松开来,整个衣服都松松垮垮,快要滑落。
我特别想尝尝他是什么味道,有些东西,他允我一次,我就想要越多,甚至现在,我身子燥热,就很想试试,逾越那条线是什么感觉。
然后我眨眨眼睛,向上迎着抱住了他倒下来的身子。
他闭着眼睛,呼吸缓慢,刘海轻轻搭落在眼边。
我抖落的袖子搭落在榻上,手里俨然抓着一只半开的白玉瓶。
我先将它盖紧扔回袖子里,再侧过身轻轻把李承泽安放在旁边。
然后盘腿一坐,看着他的睡颜,良久无话,缓缓伸出手来,给自己脸上象征性来了一巴掌。
不愧是我,纵使给皇子下药,也面不改色。
我仰头向窗外张望,抿着嘴唇给李承泽拜了两下。
然后跳下了床,抓着腰带绑紧,把凌乱的头发吊在脑后扎了个团,回头望了李承泽一眼。
权势对他来说那么重要,他会原谅我的。
我裹上纯黑夜行衣,在腰处用力一绑。抱着手臂瞟他一眼:
“喝的烂醉,就这么醒了?”
范闲拉下遮住口鼻的黑布,表情不太好:
“别提了,抱着木桶吐半天,现在脑袋都疼。”
“你…你要两套这衣服干嘛?”
他眼睁睁的看着我在夜行衣外面又穿了一件,我揪着腰带,伸着胳膊别劲。
“有用。”
我面无表情把黑布蒙在嘴巴上,给他使了个眼色: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行动。”
“五竹叔已经进宫了。”
他看着面前这座高墙,作势就要往上爬。
“进去后走地面,燕小乙能听见,但是不容易瞄准射箭。”
我交代着,脚下一顿,飞身踩在墙面向上攀爬到顶,然后身子腾空,半蹲着落在地面上。
宫中道路繁琐复杂,建筑物高大,燕小乙若是在屋顶瞄准,根本无法找到我们。
我和范闲走的密集,加上把守的洪四庠已经被五竹调走,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进了太后寝宫,顺便不成问题的迷倒几个宫女。
范闲把迷魂香放在熟睡的太后身边之后,我盘腿坐在地上没说话,旁边的他也有些沉默。
“要拿东西就拿,我不看你。”
我皱着眉,快声说了一句。
“我不是怕你看…”
他叹了口气,伸在太后床下的手一揽,乱七八糟翻出一堆信件。
“因为这里没有我要的。”
他半起身子,对我指指另一边的床底,扯下黑布跟我对口型:
“那里还有。”
…
我没管摸索太后床板的范闲,目光落在这一堆信件纸条上,摸摸下巴略感头疼。
这个太后好像对曲子歌舞挺感兴趣,可能是因为年迈,久在深宫,没什么机会,所以才更想赏听。
事情就是这么巧,我在信件里看见了青慕瑶,从笔墨痕迹看来这封信写的不久,也就这两天的事,还不知道被谁拿毛笔打圈,还标了一个大问号。
范闲忙他自己的,没关注我,我就自然的把信塞了回去。
看到这,我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但是鬼使神差,我打开了张颜色泛黄的信件,不经意瞄了一眼。
落款大大方方的写着沈九卿三个字。
我抓着信纸的手一抖,借着夜色,一排排娟秀的文字映入眼帘。
我总体看了一遍,大概描写了山间清风,鸟兽鸣虫之类的自然景物。
通篇感觉像是散文,字数不多,辞藻华丽,还有一些我从来没听过的诗句。
我整理好这边的信件,在另一边又翻出一些,泛黄的信不少,跟刚才信封相同的有很多。
一样的落款,相同的清秀字体,温婉悠长的语气,字里行间总是萦绕着淡淡伤感,看的我有些不舒服。
“看入迷了?”
我听见范闲唤我,一时有些愣神,就把信件塞回去,抖着信封,作出一副不屑表情:
“这太后,怎么连民间的八卦故事都不放过。”
他笑了,没有多问。我就低头把所有的信件拢起来,平整放了回去。
“东西找完了。”
范闲表情得意,把一个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并不太感兴趣。
“我去做个一模一样的,待会换回来。”
我依旧是盘腿坐着,点点头:
“那我等你。”
他嗯了一声,顺着窗户翻走。我看他身影消失,捧脸等了一会,当场起身也跟着跳了出去。
我摸清了卿怜宫的方向,这次直奔目标的路上碰上支巡防队,带队的不是高手,我轻松躲了过去。
卿怜宫与其他宫殿不同,一点灯火都没有,更没人居住。听说之前起过一场大火,不知为何在原地又重建了这座。宫里人自然而然,都觉得不吉利 ,不愿意往这走。
大殿空荡荡的,映着月色,地砖落了一层青灰,偶尔反射出清冷寒光,我走上台阶,停在门槛边,将目光在四周墙壁上停了停。
左右两边墙壁上,全是机关,也许是暗箭,也许是短矛,或者是更毒的什么。
殿内不放摆设,是为了方便发动,那个刺客跑出来,该是遇见了让她害怕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看见正对面的墙壁自中间有条缝隙,那是暗室的大门,触动某个机关,那面墙就会从中间打开来。
有人不想让别人看到里面的东西,所以才会费劲心思布满机关,见不得人般锁着这一切。
我解开腰带,把外面那层夜行衣抓在手里,蹲下来端详了下门里近乎贴于地面的根根银丝。
然后平举手臂,向着对面暗室,猛然一甩。夜行衣就摆出人形一路蹭着地面滑了过去。
银丝被拉扯,一声刺耳锐响,两边墙壁机关纷纷打开,我起身抱着手臂,看见那夜行衣被飞来齐箭射中扯碎。我眨眨眼睛,暗自记着那暗箭的方向和规律。
八品上,近乎九品之人,稍微懂点机巧之术,闯进去不成问题,我点点头,此时最后一根箭正好落在地面上。
这机关触动的声音太大,应该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我不能逗留,可是刚转过身,就看见对面屋顶上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燕小乙来了。
还没看清楚,夜色里接着一阵衣袍抖动声,一个人倏然从空中落到我面前。
我这运气,实属好。范闲那边一切太平,到我这里,两个宫里的九品白菜全来了。
宋鹤川脸上线条硬朗,背光几分冷漠,手下功夫也没拖泥带水,直接向我挥了一掌。
我躲避不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对拍,顿时震的向后滑去,踩在柱子底部,吐了口血。
浑身经脉一震,内力全堵在胸口,涨的生疼,他身形似有停顿,紧跟着又飞快冲来。
我躲闪几招,他伸过手要扯我遮面黑布,我连忙抓住他手臂,脚下一扫,提前挣开。
阳招阴招全都用上去,我不知道打了多久,勉强没挂彩。
我用余光看见,燕小乙一直在举弓瞄准,我故意用宋鹤川挡住了,打来打去,位置来回移动,他没办法精准射中我。
“谁在那里!”
正混战中,寂静的夜色里响起中气十足的含怒女声,我估摸着好像是长公主的广信宫方向。
燕小乙顿时收回弓箭,身形一闪,利落的放弃了我。
我利用这个空隙,脚在宋鹤川胸前一踢,借力直接飞上了檐角,一套轻功运用极好,一口气跑了很多步,身后再没看到他的身影。
我在去往广信宫的路上,碰见了竭力逃跑的范闲,他在空中一路踏着瓦片,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燕小乙,而我,站在宫墙下面,手抓一块大石头,随时等着出手。
范闲腾空而起,直直飞向宫墙之外,我眼睛眯着,踩上墙壁,对那身影猛然一扔。
燕小乙的箭一击而中,九品箭手不同凡响,石头被射穿,呈四分五裂之势,我趁着他没来得及捻第二根箭,光明正大的在他眼皮下翻了出去。
脚踏在宫外的土地上,我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浸透,随着风一吹,冷的刺骨。
我没犹豫,冲上前去拉着正弯腰的范闲躲进了街上的棚子里。
“燕小乙一箭,大宗师都得受伤。”
我看他头冒冷汗,捂着腰,当他是被箭伤到了,石头终究不能挡住多少力,他没中箭,只是擦伤,就已是万幸。
“是李云睿卖了国。”
他神情痛苦的弯着腰,还不忘把住我的肩膀,让我坐在小桌上。
“我在广信宫,听见李云睿和庄墨韩在密谈。”
“是李云睿卖国,暴露言冰云身份,借此换回司理理和肖恩。”
“庄墨韩污蔑我,是因为肖恩是他弟弟。”
我听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硬是把这些事联系起来,但是没有太震惊,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但是不能在这儿。
“赶紧回家。”
“你身上的伤可能会坏事,如果有情况,记得派人来庆明候府找我。”
交代几句,我扯着他胳膊,直接让他走了。
然后坐着桌子,我将脚跟踩着地面,这才发现下巴粘腻,蒙面黑布被浸透,刺的脸上发痒。
我对于今晚的行动很不爽,现在细想起来,遇人打不过,靠轻功逃跑,就满肚子窝囊气,加上范闲后中那一箭,我若是不帮他,被查出来,保不齐我也得受牵连。
他的伤是致命证据,我若是帮他摆平,李云睿就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这样一来,范闲又能欠我个人情。
我挑挑眉,站起身来,对着李承泽宫殿的方向叹口气,慢慢悠悠往候府走。
那我就帮他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