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郑怀香

4、夜话 雪安提议众

　　雪安提议众人找一家馆子。岑宝莲则说：“我们还去吧，我记得景苑小区后面那条街有一家名为‘南昌家常菜’的馆子还不错，我和南山去过几次。”
　　岑小凤笑道：“好啊，好久没有吃过省城的菜肴了。上次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宝莲，有这么好的地方，你早就应该告诉我的。”语气之中颇有急不可耐的向往之意。
　　闻婷影笑道：“那我们赶紧去吧。”抱着蔡婉馨就往外走。待到众人上车，她开着车往回走。
　　车子行进有一小时，才来到那条繁华的大街上，闻婷影找到一个车位停好车子。岑宝莲下车引着众人来到南昌家常菜，进得馆子里。岑小凤打量着四周，她说：“没想到装修这么精致。”众人找到一处空位坐了下来，岑小凤向服务员一招手，看着菜谱，向雪安问道：“雪安，你喜欢吃什么？”
　　雪安道：“我没什么忌口，我在南昌上学的时候很喜欢瓦罐汤。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一旁的服务员忙道：“有的，这本来就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之一。”她便对岑小凤道：“那一人点一份瓦罐汤，菜你看着点吧。”
　　岑小凤询问众人要点什么汤，众人都钟情乌鸡汤。她又交代服务员上了几个特色的小炒，还特意加了一个馨儿爱吃的菜。乌鸡汤很快就上来了，她喝了一口汤，便赞道：“真好喝，有点久违了这味道！”看向雪安，疑惑道：“雪安，你大学也是在省城上的吗？”
　　“没有，高三是在省城上的。”雪安用勺子搅拌着汤，看着她答道。
　　“大学和我在大连上的。”闻婷影喂了一勺汤给馨儿，抬头看向岑小凤道。
　　“时间一晃真快，高中毕业已经八年了。”岑宝莲感慨着，说：“我们都二十五六的人啦！”
　　“那是，现在我们年纪正好，没必要感慨！”岑小凤道。
　　在众人感慨憧憬之际，饭菜俱已呈了上来。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说笑，话题大多谈论穿衣打扮和身边小趣事。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周南山打来了电话，问岑宝莲在什么地方，说要来接她回家。
　　闻婷影道：“一会我们送你回去，不用麻烦你老公了。”
　　岑宝莲摇头道：“没事，一会就来接了。”
　　吃完饭，看着周南山护着岑宝莲，小心翼翼的样子，扶着她上车远去。岑小凤叫道：“看来国庆非回去不可，也找一个可靠的男人。”
　　“你想男人想疯了吧！”闻婷影啐了一口。
　　“影子，注意形象，馨儿可看着你呢？”岑小凤道。
　　“得，怕你了。今晚你就别回去了。”闻婷影道。
　　“是啊，好久没见了，有许多话要跟你聊聊呢。”雪安也劝她留下来，急忙开口道。
　　“好吧。”岑小凤道。
　　回到住处，闻婷影给蔡婉馨梳洗一番，哄着她睡觉。待到她睡着了，才到客厅和雪安二人聊了好一阵子，便去房里睡觉了。雪安二人梳洗一番去了主卧，躺在床上。岑小凤问道：“雪安，我们是影子最好的朋友，她这个样子。我们应该帮帮她。”
　　“怎么帮呢？她性子那么倔强！”
　　“性子那么倔强？我不相信她的心似铁做的。”
　　“听宝莲说你给她介绍了许多对象，一个也没有谈成？”
　　“说起这事，我也是故意为之的，就是想试一试她到底怎么想的。”
　　“那她是怎么想的？”
　　“八成还是放不下他，这么多年了。”
　　“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四年了，他都没有找过来，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你跟他提过么？”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要是有的话，我早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没有用的。”
　　“怎么说？你是不是有他的联系方式？”
　　“影子知道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那为什么，她不主动联系呢？”
　　“她的自尊心，她的倔强，她是不会的。”
　　“那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结婚了没有？他肯定没有结婚对不对。我和他同学三年，人看上去随和，骨子里透着自卑。但人倒是长情的。”
　　“他重度昏迷，已经三个多月，昨天才醒过来。”
　　“什么？怎么啦？”
　　“他坐车去县城，途中遇到了山体塌方，泥石流淹没了车子。他重伤昏迷，抢救及时才获得一丝生机。”
　　“影子知道吗？”
　　“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敢在他们面前提起过对方。直到前不久，我回国实在不忍看到他们这样，才多嘴在他面前，说了馨儿和她的情况。”
　　“他听了之后怎么说？难道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吗？”
　　“他自然不知道，听了非要来的。我没让他来。”
　　“为什么？”
　　“她那么敏感，他这样猝然来临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倒也是，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要让影子明白他是爱她的。”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我手上有一些他写的东西，周一的时候我发到你邮箱。你先看一看，到时候我把它打印成纸质。下次再来时，你带过来。”
　　“是不是要给影子看？”
　　“是啊！要不经意间让她看见，再看看她的反应。然后再引导她看别的。他写了许多东西。”
　　“是吗？发表没有，书店里买得到吗？”
　　“应该买得到吧。不过出版社寄了一套给我。在我店里。到时候一起给你寄去。”
　　“好。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一个人过啊，还能怎么样。这些年专心学习绘画，也还算充实。”
　　“你就没有谈过男朋友？”
　　“没有，前些年影子在一起，又出国两年，没有遇到合适的。”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嗯？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没有，只是影子说也要给我介绍介绍。”
　　“哈哈，等她介绍黄花早凉了！”
　　“听影子说高中时候王春望喜欢你，他想在怎么样？”
　　“我今年回上海就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意思？”
　　“当然还是念着你吧。毕竟喜欢你这么多年。”
　　“我倒是希望他大大方方地站出来说喜欢我，不要畏畏缩缩地，我最瞧不起这样的人。”
　　或许岑小凤就是这样的人，不想就内心的想法憋在心里，那样是否就无法喘气了呢？雪安无疑是那种无法喘气的人，她喜欢纪风那种无法安定下来的人，可他安定的时候却不是为了她。
　　闻婷影呢？她如今的倔强已经成为她的负担，她怀念他，想他。尤其是在女儿入睡以后，她静静地看着她，试想他在时的情景会是怎样的一番境况，女儿是那么渴望父亲，她也那么渴望他，四年已经够久了！
　　翌日，闻婷影照例同蔡婉馨做过晨练之后煮早餐。早餐好了的时候，蔡婉馨欢欣雀跃地将雪安二人叫了起来。众人吃过早餐，商量一番决定今天就搬进景苑小区。闻婷影将自己和女儿的衣物用品整理打包好，又将厨房收拾一番将厨具整理打包。她联系了搬家兄弟，将所有东西招呼他们搬上车。她带着雪安她们开车在前，引着搬家兄弟的车往景苑小区缓缓行去。
　　当闻婷影她们将房间整理好，已经是下午两点的时候了，中午都是叫的外卖草草应付。闻婷影又回了一趟原来住的地方，打电话给房东。房东觉得一个女孩一住就是两年，还能将房子整理的那么整洁干净，深表欣赏，也爽快地将押金和多出的房租一并给了她。闻婷影深深得道谢一番，才回到景苑小区。
　　闻婷影对岑小凤道：“小凤，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那必须的。住进了新屋，那是乔迁之喜，连饭都不让吃那不是小气，是什么？”她嗔眉佯怒，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哼，你那张嘴啊，早晚会祸害了你！”闻婷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苦口婆心道。
　　正在专心玩积木的蔡婉馨疑惑转头问闻婷影，“妈妈，谁要祸害凤阿姨？”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又看了岑小凤和雪安。
　　岑小凤哈哈大笑，“我怕你妈妈祸害我？”蔡婉馨更加疑惑不解了。
　　“馨儿，走，和雪妈妈去阳台那边玩。”雪安拿着书带着她拿着一盒积木去了阳台。
　　闻婷影没好气了道：“以后还是少开这种玩笑吧。”看着岑小凤，低声道：“你对王春望是什么感觉？说实话。”
　　“什么？什么感觉？”岑小凤装傻疑惑道。
　　“我可跟你说，他对你用情那是不用说的。我和他同村，知根知底，又是同学，他追求你这么多年，我看在眼里都很是感动。”闻婷影说着，凝望着她，心中自然是希望二人在一起的。
　　“随缘吧。榆木疙瘩一个，见了我就哑巴打嗝，半天放不出个屁来。你说说，这要两人在一起那不要憋死我啊！”岑小凤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其实她心里一直有王春望，只是始终还没有做出最后一步。
　　“你就作吧，等到他跑了，有你哭的时候。”闻婷影怒其不争地道。
　　“反正要回家相亲了，还管这些干什么？”岑小凤随意地说着。
　　“行吧。我去做饭了。”闻婷影道。
　　吃过晚饭，闻婷影就送岑小凤去地铁站。当她回来时候，看到蔡婉馨跟着雪安在书房里学习素描。她就悄悄地退出房间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她的正细细品尝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一看是王春望的电话，于是便接了起来。
　　“喂！春望，怎么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们不是同一个村的吗？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都不行啊！”
　　“在我跟前倒是会贫嘴，有本事跟小凤面前去刷皮子去啊！”
　　“她……她……”
　　“什么她不她的，见到她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没出息。”
　　“我不是害怕失去她嘛。”
　　“那你越是这样越就失去他。跟平常一样交往就行了，怕什么呢？我可是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你把握不住，那她就是别人的老婆了。”
　　“什……么？她……”
　　“她国庆节要回家相亲，她妈已经逼得有些着急了，说不定就胡乱地将她许了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那……怎么……办？”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你国庆节也回家，去雪镇汽车站那里堵她。”
　　“堵……她……干什……么”
　　“笨啊，当然是表白啊，我可告诉你，相亲的对象的照片我可是看过的，长得高大帅气。不信我回头发给你。”
　　“那到不……不用了，我……我请假回……回家。”
　　“嗯，抓住这次机会，那就你们好事就成了。回莳山的时候去看一下我奶奶。”
　　“好……好。”
　　“记得，争气一点，把她娶回家。”闻婷影挂了电话，有不免为他担心起来。他追求了岑小凤好多年，希望这一次能结束这样的长跑。想到自己又不免叹了一口气。
　　“影子，你叹什么气？有什么担心的？”雪安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什么，就是小凤这次回家相亲的事。”闻婷影道。
　　“顺其自然吧，我相信小凤有主意的。一定能找到合适的。”雪安泡了一杯咖啡，在她旁边做了下来。
　　“嗯，馨儿呢？”闻婷影向后望了望，不见蔡婉馨，疑惑地问道。
　　“她画的入迷，现在还在那里画呢！应该有天分的，要好好培养。”雪安搅拌着咖啡，喝了一口道。
　　“那就拜托你，辛苦你了。”闻婷影看着她，由衷感叹，“我觉得你来了，我的幸福生活将要开始了。”
　　“我很荣幸，你这样看待我。”雪安喝了一口咖啡，“真要是这样，那我一直呆在你身边好了。”
　　“呵呵，谢谢！”闻婷影道。
　　“别这么深情，有点不适应。”雪安道。
　　“妈妈，你看看我这个线条画得怎么样？”蔡婉馨拿着一张素描纸，突然来到客厅，叫唤起来，跑到闻婷影跟前。
　　闻婷影接过她手中的素描纸，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线条，说：“你给雪妈妈看一看，妈妈不懂这个？”
　　她又将素描纸递给雪安，雪安看了之后，赞道：“馨儿画的很棒。下次还要这样画。知不知道？”
　　“知道。”她点点头，收好这张素描纸。
　　“好了，馨儿，我们去洗澡睡觉了。”闻婷影让她收拾好素描纸，带着她去了洗澡间。等到她哄完蔡婉馨睡着，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她见雪安在书房里创作，便来到餐桌这边工作。周五早上的翻译工作还没有完成，明天周一客户要用的。送岑小凤去地铁站的时候，她又介绍了两个客户，明天上午也要抽空去拜访一下。她有条不紊地一点一点得翻译着，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了，总算完成发送到客户的电子邮箱里。她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打了一个哈欠，收拾一下电脑和桌面。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想到了雪安，就泡了一杯咖啡给她端过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是半开状态。她悄悄地进来，将咖啡放到雪安的台面上，轻声地说：“我给你泡了一杯咖啡，你提提神。我先去洗澡睡觉了，馨儿早上要上学。”
　　“嗯，谢谢，你先去睡吧。我还要构思一会。”雪安看着她道。
　　闻婷影悄悄地退出了书房，上洗澡间泡了一个舒服的澡。她来到靠近馨儿卧室的旁边次卧，一沾床就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闻婷影一早将蔡婉馨送去幼儿园。住进景苑小区离幼儿园近了一些路程，她们倒也不需要像往常一样急急忙忙。当她回来时，雪安已经起来了。她俩吃过早餐就一起去雪影斋了。
　　来到店里，她和雪安先将店里的卫生一起收拾干净。然后，她将昨天岑小凤给的两个号码拨打了一遍，预约了一下时间。便和雪安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她出了店铺。
　　往后的一周，她都这么充实。送女儿上幼儿园，和雪安一起上班下班。忙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做翻译工作，不忙喝着咖啡，继续翻阅那本《我们没有在一起》，有时还会和雪安一起讨论里面情节。
　　当然，周五的时候闻婷影接到房叔衡的电话。两人在星巴克见了一面。房叔衡最初也是岑小凤介绍的客户，两人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他是三十五六岁的社会精英，年纪轻轻就坐上副总经理的位子，高大帅气，为人处事，成熟老练。他给予了闻婷影极多极大的帮助。这次一见面，他便开门见山地说：“婷影，我对你的心思，难道你不明白吗？”
　　她则有些惊慌失措，端着的咖啡，因为手颤抖险些泼了出来，她平复一下心情，说：“房总，我结过婚的，还有一个女儿。”
　　房叔衡仿佛早料到她会如此回应，笑道：“没事，我也结过婚，只是没有小孩。这些我不介意的。”
　　闻婷影被他说的目瞪口呆，有些口吃道：“可是……可是……”
　　房叔衡见到她的神情才反应过来，忙道：“我已经离婚了，是和平分手。”他赤裸裸看着她，继续道：“我知道你两年来，你老公都没有出现过。”
　　闻婷影面色发烫，道：“我老公的朋友回来了，她说我老公年底会回来的。”
　　房叔衡饶有兴趣地笑道：“哦，为什么你老公的消息还要他的朋友带来，你们没有联系吗？”
　　闻婷影一时哑然，口吃的更厉害：“我……我……”
　　房叔衡也没有穷追不舍的意思，只是诚恳地道：“婷影，你认真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说完他便借口匆匆地离去。
　　闻婷影一个人在星巴克傻傻地呆了好一阵子。说实在她不止一次动摇了，然而冥冥之中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那个人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迟疑之后，她有不禁会问，那个人回来了又能怎样呢？四年前走得那样决绝，恨不得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在这样的寻思之中，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雪安来的电话。
　　“影子，你赶得回来吗？回不来，我去接馨儿。”
　　“雪儿，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的。你先忙你的吧！你那个作品不是要赶在国庆之前完成吗？”
　　“好吧，开着注意安全，外面像是下雨了。”
　　“好的。”
　　她挂完电话，收起包包出了星巴克，开车往回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