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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王爷,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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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弱水姑娘不肯留下,说这就要离开。”青荷沉静报道。“那就由着她闹,总之,不让她离开就行。”“是。”
弱水将侍女端来的茶盏碗筷通通挥到了地上,斥道:“我要见你们的王爷。”一旁的丫环低声回道:“姑娘,青荷姑娘已经去请示王爷了,请您再等下吧。”
青荷一踏进屋子,就发现里面的气氛压抑得吓人,但仍然开口道:“姑娘,王爷说,伤还未养好,何不等伤好了再走呢,到时候,王爷定然亲派侍卫送姑娘出府。”弱水没有理会她的一番劝解,只是道:“你去通报王爷,说我要见他。”“真不巧呢,这会儿,恐怕王爷已经去上朝了。姑娘再等等吧。”青荷真正的目的是尽量拖住她,等她平静下来了,自然也就不急着提起要离开的事了。“他这是要敷衍我吗?干脆避而不见!”青荷隐隐感到对方的怒意,更是打起笑脸道:“姑娘可不知道我们王爷有多么在乎您。王爷对于以往的妃嫔总是点到为止,忽冷忽热,主子们都得跟着王爷的脾性转。姑娘不同,青荷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王爷为那个女子动过真性情呢。”青荷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被弱水截道:“你弄错了,我于他只是有利用价值,更何况,对于王爷的恩情,民女无福消受。”她这么说,其实是急着撇开两人的关系,谁要和那个自恋而嗜杀的人有关系。
“其实,王爷只是太过寂寞了吧。没有几人能够真正懂得他,所以,当遇见了如此真性情的姑娘,他才会。”青荷看了看弱水,继续道,“军中无事但欢娱,暖屋绣帘红地炉。”弱水诧异道:“这不是前朝诗人岑参的《玉门关盖将军歌》吗?”“嗯。”青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奴婢的夫君因为犯了事,所以奴婢曾经一度沦落为‘军妓’。”她说的仿佛并不是自己的经历,那么平淡,却又那么惊心。“倒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过去。”青荷淡淡一笑就当是回应:“是啊,如果不是王爷,大概奴婢现在还是过着那种难以启齿的生活吧。王爷他太骄傲了,所以他在人前总是冷冷的模样以维持他的气度。”“他有他的骄傲,难道别人就没有尊严了吗?”“你还是不懂他,奴婢也不懂他,也许,风珣懂得。”
“风珣?”“说开来,她是醉福楼的头牌。”弱水有些鄙夷地说道:“竟要一个风尘女子来做知己吗。”不知怎么,就是对赵琛有偏见,所以连带说话也变得偏执起来。
青荷起身歉意道:“奴婢好像说得太多了呢。”离开之时,青荷将一封书信置于桌上,道是王爷所书。
老者对着顾谦睿道:“老朽发现,这位姑娘体内还残留着许多毒素,可能有些年头了。你可知其中的缘由?”顾谦睿诧道:“在下并不清楚。可还严重?”“老朽会试着将她体内的毒素逼出来,这对她本身的恢复也会有很大帮助。”顾谦睿欣喜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施针约莫要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顾谦睿便在这屋中四处踱步而行。大堂的布置并不复杂,撇去一幅绘有流水的中堂,就只有些桌椅帷幔。恍然间,仿佛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是了,她那次伤得厉害被另一个人带到这里治过伤的。回头间,案几上竟然摆着一枚花形头钗,淡蓝色的宝石镶成的花朵以及蝶轩记的刻字,这一定是她的钗,他可以肯定。
叶惊风有些疲惫地走出内室,不由感慨,自己真的上了年纪,只是一次普通的扎针竟然都累成这样,却发现顾谦睿对着一支头钗发怔。“那是一个病人就诊时遗留在这儿的东西。”顾谦睿闻声朝老者望去,道:“很别致的物事。”叶惊风只当他想要送喜欢的女子同样的钗,道:“如若不是他人的,老朽倒是可以相赠。”顾谦睿自知自己对这支钗过于关注了,当下撇了钗,询问小晔儿的情况。叶惊风道:“毕竟是陈年的毒素,还需要再耗费些时日。现在,她已经睡下了。”
白色的信鸽停歇在窗棱上,窗边的女子抓过鸽子,取下它脚踝上的竹管,阅读起纸上的内容:舅忽染疾,病重,速回。女子急急召唤张伯备车。张伯问道:“琴姑娘,发生什么事了?”“我舅舅,他病重,我得赶紧赶回去。”荀琴说着,眼里似乎闪烁起来。张伯安慰道:“定会没事的。琴姑娘莫急,老奴这就给你安排去。”
马车笃笃地前行着,荀琴却还在不断催促着车夫能否再快些。一路上或有小贩叫卖声,或有街坊拌嘴声,还有淘气的孩子被母亲揍的哭喊声,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恨不能长了翅膀飞回幽州。汴梁在南,幽州在北,一南一北,相距甚远,快马加鞭也得走上三天三夜。车夫明白琴姑娘的心情,只是一心一意地驾车。
“姐姐呢?”云晴随口问道。旁边的侍女回道:“琴姑娘回老家去了,所以会有一阵子不在山庄。”他似乎很高兴,拍拍手道:“那很好啊,菱烟姐姐可比她好多了。”叫菱烟的少女反道:“小少爷现在这么说,到时候,在琴姑娘面前可又是一种说法了吧。”“我才不会屈服于她。等我学好了武功,连她也会怕我三分。”到底是孩子,连说的话都这样稚嫩,毫无理由可言。菱烟笑道:“那小少爷可要说到做到啊!”“菱烟姐姐,你身后的人是谁啊?”菱烟回头,哪里有什么人,再看看云晴,早已溜出好远。“小少爷,你怎么又骗人?”她佯怒道。“因为你很好骗。”云晴大声回答她。
因为还是孩子,所以他的谎言,你会毫不质疑地选择相信,可是,当一个成人说了太多谎言,那么他可就食言而肥了,比如谢家的当家主事谢仁荃,当然谢老爷子并没有发福,相反,他因为瘦削而显得精神矍铄。看他的眼神便知道,这绝对是只千年狐妖,他的子女,妻妾没有人能知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就连谢意梧也不例外。谢意梧虽然贵为贵妃,不过在他爹眼里,不过是只小狡兔,挖三个窟又如何,还不是得听老爷子的。
谢府内,谢母正训导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大媳妇生性敦厚,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也不回嘴,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或是致歉,三媳妇可就没这么“好欺负”了。“娘,你这么说可就有些偏心了。承意也是你儿子啊,怎么,就许她一人耀武扬威啊!”“老三,你就少说两句吧。”大嫂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袖。
谢母瞥了她一眼,对老大说:“你让她说,老三,你今儿个有什么不满,都说出来,免得将来又说我偏心。”“娘,是你让我说的,媳妇也就不推脱了。”“没错,你说。”老三立马打开了话匣:“本来吧,你将金陵来的那批云锦给了贵妃,我是没意见。可我上次,就想扯匹布做件衣裳,你都不允许,你这不是摆明了两样对待嘛。”谢母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承意也是你儿子,我虽说是儿媳,但也不至于做件衣裳都。这还只是现在,将来,您二老西去了,指不定这家产怎么闹腾呢。”谢母有些不悦:“老三,我身体好得很那。就是将来离开了,你放千万个心,你和承意的那份绝不会比他们少。”老三也太不识时务,还满心欢喜地回道:“娘,你这样做,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您不会两样待我们的。”这一提到钱,连称呼都变得尊敬起来。
谢承意,谢家的三公子,按照惯常来给母亲请安。谢母此时正手拈起一只半剥就的荔枝往嘴里送,见到儿子来,也招呼他来尝一个。“哎呀,这岭南的荔枝就是味甘多汁,这还是催熟后快马送来的。儿子,娘给你剥一个。”谢承意道:“娘,不用了。儿子前来,见母亲都好,就不打扰了。”谢母虽然年过四十,年且五十,但平日里没有少用珍珠粉或是美颜膏之类的,近来,还用上了一种以鸟粪为主要材料的敷料。所以,谢夫人其实生的并不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位二十几岁的美人。她那原本光滑无痕的脸忽然扭曲起来,暴露了自己原本的年龄,恨道:“好个什么呀。有人可指望着你娘早死呢!”
谢承意皱眉道:“娘,怎么了?”“你近来,是不是管你媳妇太严了。都想着要分家产了,你娘我还活得好好的呢!”“美蔷她真这么说?”谢承意有些疑惑,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妻竟是这么个人,但他又不愿怀疑自己娘亲说的话。
“可不是吗。你可要管教管教你媳妇了,在你娘我面前说我偏心。她不提那事倒好,上会她要做衣裳,我没肯,她倒记起来了。她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布料,那可是要送给李大人的礼物。除开那匹布,她要什么,我会不同意?”很明显,自己的妻子不得理:“娘,儿子会说说她的。”
谢承意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瞥见美蔷正在描着眉。美蔷见夫君回来,有些撒娇道:“夫君,我这眉老画不好,你帮我画一下吧。”谢承意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搭理她,反而劝诫她:“今天的事,娘都跟我说了,你以后少跟娘置气。”
“你娘偏心是事实嘛。你看你,到现在还只是个四品带刀侍卫,而你大哥呢,都已经入殿议事了。要不是我娘家的人帮着打点,你现在连四品都坐不到呢。”“别说别的行不行!”
美蔷一下子激动起来,嚷道:“我偏要说。一样是儿子,为何总不见你爹提拔你,还有你二姐,还是女儿呢,你爹娘却都向着她。就是以往最不受爹疼爱的小妹,如今嫁入了王府,你娘还经常地带好些东西去看望她。我看,现在这个家里,就只有你最没有地位!”
她嚷着嚷着倒牵扯起谢承意的袖子来,他一把甩开她,斥道:“你说什么混话呢!”“我说混话?我说的哪句不是真话。”“爹提不提拔我,那也得看我的能力与职位是否相衬。你个妇道人家,掺和些什么!”美蔷有些撒泼起来:“没错,我是妇道人家。可我比你看得透彻,而你呢,就只会逃脱一切。是不是嫌我烦了?喜欢大房是不是,可惜,她是你大哥的人……”“啪”地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美蔷的脸颊上立即显现出一个通红的手印。美蔷怨恨地看着他,眼里噙满了泪水,嗫嚅道:“好,你为了她打我。”转身就收拾起行李来。
谢承意看着犹自通红的手心,不由拍上自己的脑门,自己竟然就那么打了她,可她实在做的有些过火。看着美蔷冲出门外,他却喊不出口,说让她留下。等到自己有些后悔,追到大门,喊道:“美蔷!美蔷!”美蔷已经坐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马车渐渐驶入幽州城内,在福东街上缓步行着。荀琴掀开布帘,问道:“还要有多久?”“琴姑娘,就快到了!”
少时,马车停在了一座府邸外,门上的匾额上写着陈府两个大字。荀琴急急叩门,很快出来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道:“是琴姑娘啊,快,老爷在等着您呢。”“舅舅到底怎么了,他身体不是一向挺好的吗?”管家叹气道:“谁知道呢,人那,上了年纪,这病那病就都找上门来了。”
还未进屋,荀琴不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声,一声紧似一声,她开始有些担心,舅舅竟然就真的病了。陈权见到外甥女,琢磨着坐起来,荀琴快步上前,扶起他,喊道:“舅舅!”声音之中竟带有哽咽之音。看着舅舅两颊泛起的潮红色,她不禁动容,道:“舅舅,怎么会?”“老毛病了,并不打紧的。”舅舅总是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即便知道自己,也许不能看着这个外甥女获得幸福,但至少眼前,她还是可以在他的庇护下做个快乐的女孩子。
幽州,醉仙楼上。一对青年男女相对而坐,在这样的社会里,陌生男女独自相处倒是一件十足稀奇的事情,更何况,眼前的两人,男未娶妻,女未嫁人,搁谁面前也不由浮想联翩。“在下白彦,姑娘芳名也略有耳闻,也算是幸会。”女子回敬他一杯道:“白公子,我们何不开门见山,以显诚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