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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几个丫环围 ...

  •   几个丫环围着一位年轻的女子,忙左忙右,其中一个似是主事的丫环问道:“姑娘可要吃些什么,青荷可以让厨房去做。”“我不饿,你们也不用忙着照顾了,我自己就行了。”叫青荷的丫环并没有离开,而是道:“王爷吩咐了,让奴婢们好生照应姑娘,奴婢可不敢有违命令。”看来是散遣不了这些人了,弱水想起这些侍女们口中的王爷,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他的面容依旧似水中月镜中花般莫不可测,不由心生好奇道:“我可以见一见你们王爷吗?”青荷只当她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与王爷商量,回道:“姑娘要见的话,奴婢这就去禀报一声。”忽然间听到可以见到对方,而且极为容易,弱水反而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去了,于是又拦道:“唉,不用现在就去。”“是,奴婢知道了。”“有劳你帮我取本琴谱来。”“姑娘可是要弹琴?若是的话,奴婢便顺带连琴也一并取了来。”到底是主事的丫环,很清楚主子的需求,也尽量满足主子的意愿。
      琴很快便取来了,虽不是焦尾之类名贵的古琴,却也是做工考究,纹样精致,定然出自某位制琴大师之手。她试着拨起了几个音,清脆灵透,弹起一连串的滑音,手臂忽地竟如血肉撕裂开来般的疼痛,轻轻掀开阔大的袖子,包扎的纱布上都已经渗出了血迹。“青荷!”她唤道。青荷很快便赶来了,问怎么了。她指了指手臂,青荷会意,在房中第二层柜中取了药箱,并替她换药。揭开纱布,伤口又红又肿,似乎还有些发炎,未愈合的部分,血肉翻起,像是孩童嗷嗷待哺的口角,显得有些可怖。青荷用湿了水的布巾替她擦去了边缘的血迹以及污物,敷上大夫开的外用药膏,药膏接触皮肤的那一刹那,她微微皱了皱眉,手臂不由自主的往回缩。青荷问道:“很疼吗?奴婢动作会更轻些的。”
      药膏初涂上去的时候是微凉的,甚至有些舒服,但不久之后,伤口处便感到火辣辣的疼痛。绑好绷带后,青荷嘱咐道:“姑娘的伤还不宜做些什么事,还是多休息为好。”弱水点点头,示意自己会注意的。不知怎么,她就想起了绿珠,那个丫头不见得不如青荷能干,而且,她更是能和自己推心置腹的人。甚至,她还很想念那只叫白瑄的白狗,也不知,它过得怎样,会不会因为没人逗它而整日里无精打采。那么赵瑄呢,他还在埋怨她的不告而别吗,他的伤已经好了吧,如今自己受了伤,才算真切地体会到他当时的痛楚。
      绿珠看着伏在自己脚边的白狗儿,不由弯腰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之前还圆滚滚的身体,现在已是缩了一圈,原来,狗也是会思念的,所以,白狗儿在弱水离开后,便吃得很少,连光滑如缎的皮毛也变得粗糙起来。赵瑄并没有对它表示太多的喜爱或是依恋,也许是因为,有多爱那个人,所以也多怨那个人,连同她养的狗儿。
      “绿珠?”年轻男子的声音将她从回想中唤出来。“柳侍卫?你怎么会在这儿?”“刚好路过。以后,不要再叫柳侍卫了,叫我柳城就好。”“嗯,姑娘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柳城回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但凭借姑娘的聪慧,一定一切都好。”“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去胡思乱想,有时在梦里梦见不好的事情,我都会惊醒过来,然而醒后,心里还是惶恐不安。”他劝慰道:“对她有些信心。没事的。”“王爷呢,他还好吧?”“王爷的私事,下属自然不敢多问,可看他的神色,似乎已经迈入了平静期,不再像当初那样紧张而烦躁。”绿珠听了仿佛又是欣喜又是愁苦,欣喜王爷终于能够回复往常的状态,却也愁苦,难道王爷对姑娘的感情,其实只有这么浅,过些时日,便能从心上抹去。
      柳城忽然问道:“听说,你的针线活做得不错。”绿珠谦道:“只不过没事绣着玩罢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哦,什么事,柳侍卫?”柳城笑道:“刚让你不要叫我柳侍卫的。”绿珠微微低了低头,不由轻笑起来。“我想让你替我绣一方帕子,替我妹妹讨要的。”他说得那样不自然,明眼人一准能看出他的心意,绿珠却当了真,还感叹道:“你妹妹真幸福,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那我绣好了帕子,你什么时候来取?”“不用太急,到时,我自会来取的。”“需要什么特定的图案吗?”她如此上心,柳城心底一片欣喜,微笑道:“花草鸟兽,随便什么都好。你决定吧,你挑选的,妹妹也一定会喜欢的。”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只要是你绣的,我都喜欢,妹妹啊,只是个藉口而已。“要是我绣的不好或是你妹妹不够喜欢,我可不承担后果。”“多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那就多劳了。”绿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开始怦怦直跳起来,但很快,她克制自己道:绿珠,你可以醒醒了,柳城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呢,不过是个王府丫环。
      屋中的男子,静静批阅着桌上叠成半山的文件,另一边堆着两倍高度的文件,上面已经批注了些文字。柳城叩门,赵瑄低头道:“进。”“王爷,副使大人的镖……”赵瑄闻此,抬起头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镖物已被人所劫,据探子回报,是琛王爷所为。”赵瑄冷哼一声,道:“倒还真是他。”“镖物虽然丢失,但龙行不会置之不理的。也许,镖物会完璧归赵。”“柳城,你小觑了他。他即便还回了镖物,但同时,这镖物也就对他失去了意义。”柳城心道:到底聪明如他,想得比常人来得深远。
      “她有消息了吗?”已经是照例询问了,柳城心中自然明白。但似乎,又要让王爷失望了:“没有。”赵瑄添了添毛笔,道:“你先退下吧。”
      柳城撞见位身着青色纱裙的美妇,俯身道:“柳城见过王妃。”“柳侍卫,不必多礼。王爷可在里面?”“正在批阅文件。”
      宛心轻轻走进去,将龙井茶放在伏案边,也许是他批阅得太过专心,赵瑄左袖一拂,将还是滚烫的茶水掀到了地上。清脆的瓷裂声和灼热的温度让赵瑄猛地起身。宛心急忙上前查看他的手臂,掀开溅湿的广袖,里面的皮肤已经变得通红。“王爷,臣妾该死,臣妾这就拿烫伤药来。”赵瑄拉住她的袖子道:“宛心,我没事,不用了。”“那我,把这里收拾一下。”说着,她便弯下腰来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不知是瓷片太过锋利,还是拾者太过大意,赵瑄拉起她的手,掏出随手携带的手帕,替她将指尖流出的血轻轻擦去,然后撕去沾血的部分用剩余的手帕将受伤处包扎起来。
      “这些事,你根本不用亲自来做的,送茶水也是。”“她们怎知道你的喜好。你喜欢浓香型的龙井,还得配上虎跑泉的泉水,茶叶的量要适量,多了反倒破坏了原本的茶香。”她深知他的每项喜好,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作为他的妻,是最最合适的。
      “那好,你喜欢的话,就去做。”他听了她的那番话,他还有什么可说,只能由她来。
      满月挂在空中,银辉撒入院落,一切事物在月华的倾泻下显得熠熠生辉。弱水换上了宽松的睡袍,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忽然奏起的琴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月光下,一位身着白袍的男子执剑而起,旁边有位青衣女子素手拨着琴弦。那男子舞得飞快,难以看清他的容貌,但弹琴的女子,细细分辨,似乎是青荷。
      音起,剑起,与其说剑式随着琴音变化,倒不如说,琴音与剑式相辅相成。很快,那白袍男子停了下来,挥袖让青荷退下。他背朝着弱水,忽然道:“看够了吧。”她刚想回什么的,却定在了原处。
      男子见她一时无话,笑道:“怎么,太惊讶了,还是被本王的剑术折服了?又或者,你爱上本王了?”他说这些话好比“今天,本王要吃芙蓉鱼贝”一样悉数平常。
      “是你!”弱水恍然道,“你是琛王?”“正是本王,想不到四哥倾心的女子,原来这般聪慧。”“你将我挟持为人质,是要威胁赵瑄吗?可惜,你打错了算盘,他深明大义,决不会为了我而屈从于你。”
      赵琛眼眸流转,含笑道:“哪里是挟你做人质,本王宠你还来不及呢。”说着,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轻轻捏住了对方精巧的下巴。弱水本能地抬手去格挡,不想牵扯到痛处,不由暗吸口气。“怎么,不愿意?多少女人可都等着本王的宠幸呢。”弱水恨恨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不是每个女子都希望嫁入侯门的。”赵琛拍手道:“好,说得好。那么,一个是街头叫花,一个是富家公子,他们同样爱你,同样的真心,那么,你会选谁呢?”弱水一时被他的问题怔住。“你不要告诉我,你选择街头叫花,有点头脑的女人都会选择后者。何况像你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儿!”
      不想与他在这方面纠缠,她问道:“你为何要劫镖?”他依旧笑着回道:“为了让你生活得更好。”他的回答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为了她生活得更好,这从何说起。看着她困惑的表情,他接着道:“若不劫镖,你如何遇上本王。你一定厌倦了原本的生活了吧,不然,为何从王府中逃出来,做了一名镖师。本王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我没有厌倦那样的生活,我只是……”他迅速接过话茬:“只是怎样?是要迫不及待遇见本王这样的人么?”弱水没有理会他,独自道:“我不想亏欠赵瑄。他对我越是好,我就越觉得愧疚。我想,与其这样,倒不如我先行离开,好让他忘记这一切。”
      绿珠用剪刀剪去了些烛芯,烛火一下子又跳跃起来。她抚摸着手上的素色帕子,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花草鸟兽,随便什么都好。你决定吧,你挑选的,妹妹也一定会喜欢的。”他这样对她说道。既然由她决定,那么绣上自己最拿手也是自己最爱的兰花好了。挑了鹅黄色的丝线描好兰花的整体外形,又挑了四色绿丝线描好叶的轮廓。针脚绵密,一针一线里都绣入了对那个人的崇拜与爱慕。即使是为他的妹妹所绣,但想到可能得到的赞赏,绿珠绣的越发精细起来。眼睛因为长久地注视一个地方,有些胀痛,再看看手上的帕子,几乎就快完工了。绿珠拿起未完成的绣帕,塞入枕下,灭了烛火,然后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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