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你看那星光

2、Z2 喜欢一个不

　　“就在这里停吧，不用开进去了。”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袁炀跳下了车，往外走了几步，才又回过头走到驾驶座。
　　霍域看着袁炀去而又返，他降下车窗，单手搭在车窗沿上，“怎么了？”
　　袁炀的耳朵被冷风吹得有点薄红，他勾了勾左边唇角，看着有点漫不经心，“你是不是把我当我姐了？”
　　霍域一怔，完全没料到袁炀会如此直白，良久才答，“不是。”
　　“那就好。”
　　袁炀往后退了步，收了收笑意，“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我姐，但，但是吧……”
　　袁炀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他皱了皱眉，“操算了，走了再见。”
　　说完又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
　　霍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脑海中滑过一张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袁炀一溜大步跑，估计是太久没跑步了，再停下已经是气喘吁吁，他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半晌才又直起腰抹了把脸。
　　“阿炀阿炀阿炀，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还没到袁炀把气喘顺，就被一个迎面飞扑而来的娇小身躯撞得一个踉跄。
　　“操，你练铁头功吗？”
　　孙瑶没理会袁炀的低咒，径自抱住他的手臂，一副泫然欲泪的模样，“阿炀，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袁炀皱着眉强硬地将孙瑶的手拉了下来，“我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吗？你到底想干嘛？”
　　孙瑶手上一空，眼泪也跟着掉下来，“阿炀，你讨厌我了吗？”
　　袁炀顿时觉得脑仁疼，他最见不得有人哭，特别是孙瑶这种漂亮小姑娘还哭得梨花带雨的……
　　“哎你哭什么……”袁炀抓了抓头顶的发，咬牙道，“……我送你回家总行了吧。”
　　孙瑶抹了抹眼睛，声音有些抽噎，“真，真的？”
　　袁炀立马有些想反悔。
　　孙瑶没得到袁炀肯定的回答，又捂着眼睛嗷嗷地哭了两声。
　　袁炀的脸黑了黑，孙瑶这回哭得不太走心，但他也只是没好气地答应下来。
　　虽然他不可能把她送到家门，但送上车还是应该的，毕竟孙瑶再不济也还是个女生，总不能让她出事。
　　孙瑶在班里的女生中也算高了，但也只到袁炀肩头，这让他有点小得意，被霍域身高碾压的自信瞬间又回来了。
　　“阿炀，你刚才怎么突然就走了？”
　　袁炀没打算如实回答，随口搪塞过去，“饿了，去吃了点东西。”
　　孙瑶明显不信，却也看出了袁炀的不耐，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刚刚在这儿等你老半天了，现在也有点饿了，你能陪我去吃点东西吗？”
　　袁炀一点没犹豫，“不能。”
　　孙瑶的表情僵了下，“为什么？”
　　袁炀停下了脚。
　　孙瑶耷拉着唇角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受伤，甚至还有点恼怒。

　　“孙瑶，你是不是……”
　　袁炀皱着眉偏头想了想，反手指指自己才又继续，“喜欢我？”
　　孙瑶愣了下，脸上飞快地红了起来。
　　她突然做了个深呼吸，说话也跟着磕巴起来，“被，被你看，看出来了啊……其实我，我从，从高一开始，就很喜欢你了……”
　　说完她一直没敢抬起头。
　　袁炀看着她的后脑勺，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他刚才也就只是猜测，可没想到竟然猜对了，这告白有点突如其来，他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不喜欢孙瑶，应该果断拒绝的，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如果直接拒绝的话，孙瑶，会哭吧……
　　袁炀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两人各怀所思地在冷风里站了好几分钟，袁炀才听见孙瑶断断续续带着一点小鼻音的如同蚊吟般的话语。
　　“阿炀你，你不喜欢我，对吧……没关系我早就，就知道了，但我愿意一直喜欢你，只要你，你别讨厌我，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感动，会，会喜欢上我的，我……”
　　“不可能。”
　　袁炀打断了孙瑶絮絮叨叨的低咛。
　　孙瑶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我不会被感动的。”
　　袁炀站在路灯投下的阴影里，一字一顿缓慢又清晰地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孙瑶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袁炀从衣服兜里拿出了手机，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叫了辆车，然后才又看向孙瑶，“去小区门口等几分钟，车一会儿就来。”
　　孙瑶的情绪因袁炀出人意料的举动而激动起来，她满眼泪光地看着袁炀大吼了句，“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袁炀觉得耳朵被这音量震得有点发麻。
　　孙瑶吼完就跑开了。
　　袁炀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将手揣进兜里，转身回了家。

　　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趁早放弃最好。

　　星期一。
　　袁炀赤裸着脚走出浴室，一脸不爽地套上了黑白相间的校服。
　　七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第一节课。
　　袁炀拿过充满电的手机，把一旁的两个充电宝和数据线扔进书包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穿上鞋，临走前还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
　　走到地下车间，牛奶也喝完了。
　　袁炀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又停在一辆刷了荧光黄漆的单车旁，开了锁，一边往外推一边跨上去。
　　深冬早晨的风带着点湿润，吹在脸上，就跟被刀子刮过似的。
　　袁炀低咒了声，趁着等绿灯的间隙，将校服领子拉到了顶，低头将脸埋进了领子里。
　　到学校时正好八点，课间铃响得站在校外都听见了。
　　袁炀将单车锁在学校后门一棵树上，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见巡逻的老师走过去，才踩在红墙外摞起的砖块上，手往墙上一撑，极为熟练地翻过去，落地时正好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完美。
　　袁炀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才脚步轻快地往教学楼那边走。
　　踩着上课铃回到课室，还没坐上椅子，前排的吴宇就回过了头，“袁大少，今儿怎么这么早？”
　　“我乐意。”袁炀懒洋洋地将书包扔到桌上，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吴宇估计嫌拧着脑袋不舒服，直接往后一转半个人趴到了袁炀桌上，“我听说了咱校花昨晚告白被拒，今儿都没来上……”
　　袁炀挑了挑眉，打断他，“所以呢？”
　　“你跟我还装什么装，孙瑶是跟你告白对吧，人那么漂亮你也狠得下心拒绝，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吴宇边摇头边说，一脸惋惜。
　　袁炀拿出手机搁在抽屉里，一脚踹上吴宇的椅子，“转回去，要喜欢你自己追去。”
　　吴宇不情不愿地转了回去，“要能追上我早追了用得着你提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吴宇，袁炀，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出去说。”班主任拎着教案站在讲台后，盯着两人拔高了音调。
　　教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班主任又往四周巡视了番，这才转过身开始板书。
　　吴宇低声说了句什么。
　　袁炀专注地低头玩着手机，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这间公办高中水平一般，混日子的居多，老师上课基本靠吼。
　　袁炀压根没打算好好念书，也没打算考个什么好大学。
　　自从袁茉死后，他的人生就被打乱了。
　　就这样吧。

　　浑浑噩噩地呆到放学，袁炀等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背上包离开。
　　刚走到校门，兜里手机振动了下，袁炀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孙瑶，他皱了皱眉，划了拒接又将她拉进黑名单。
　　从校门到他放单车的地方不算远，出了校门往旁一绕就能到。
　　袁炀在离单车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
　　准确的说，是被堵住了。
　　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靠墙一个靠树，还有一个蹲在一旁叼着烟，时不时往周围看两眼。
　　三个人在袁炀眼里长得差不多，都顶着一头杀马特的发型，大冷天的还穿着背心，露出的手臂上刻着张牙舞爪的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条街最近在规划拆迁，马路对面的店都关门了，唯一一间还开着的小卖部也离了十万八千里，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也没什么人了。
　　袁炀停下脚的时候，靠树的那个站直了些，眯着眼盯着他打量，偏头询问着同伙，“就他？”
　　蹲着的吐掉了烟头，回头看了眼点点头。
　　靠树的扭了下脖子，又装模作样地拧手腕，关节咔嚓咔嚓响。
　　靠墙的也跟着站直了，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对方身旁耳语，“打断腿，别弄死就行。”
　　袁炀没打算跑，反正也跑不过。他反手不动声色地摘下了挂在包上的小型电击器握在左手，右手放在兜里指纹解开手机，凭感觉和运气试图打电话。
　　眼前的三个人显然和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不良青年，起码这些人不怕闹事，可是他实在没想出来最近又得罪了谁。
　　难道是因为太帅了。
　　袁炀的手指还在兜里手机上盲按的时候，靠树的那个握着拳冲着他的脸就上来了，他错身一闪，左手握着电击器朝那人的肩膀撞去，可手还没完全伸展开，一股呼啸而过的强风就从背后袭来。
　　粗重的铁棒砸在手臂上带来巨大的疼痛感，他被这股力量带来的冲击力逼得往前一个踉跄，还没站稳脚弯处被人从后一踹，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他护住了头，可这三个人的目标显然不是他的头，而是他的腿。
　　棍棒夹带着拳脚无数次落在小腿的同一处位置。
　　一束明亮的车灯朝这边照过来，袁炀捂着头不适应地眯缝了下眼睛。
　　还沉浸在砸腿中的三人见状咒骂一声极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袁炀躺在冰冷的砖块地上，脑袋硌得慌，左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他看着头顶乌蒙蒙的天空，艰难地抬起手臂遮住眼。
　　……操。
　　车门开了又关上，听动静像是一男一女。
　　“天哪！”有人站到了他身侧，“……你还好吗？”
　　“也不知道伤哪儿了，先别动他，我打120……”

　　叩叩。
　　“请进。”
　　霍域坐在深黑色的办公桌后，手边是一份详尽的收购计划，他用钢笔勾画出一处不合理的地方。
　　电脑旁立着一个简单的相框，照片里是眉眼极为相似的一男一女，搀挽着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得带着光。
　　秘书走上前，表情带着些许惊慌失措，“……霍总，小袁少爷那边，出了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