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影子》顾见月

37、37

　　中午王楚凝需要外出吃饭，裴泽只能和设计部的几个主管一起吃饭。

　　大家问及早上的红玫瑰，纷纷打听是不是裴总在谈恋爱。

　　裴泽一语不发，光是眼神里的光，就叫人知道他必定是“有情况”。

　　一人问道：“裴总，方便了解下，为什么是给你送玫瑰？还是你也送了？”

　　裴泽吃着饭，淡笑：“不方便回答。”
　　想到能收到她送的玫瑰花，惊喜大过于一切。

　　大家看他满面春风，懂的都懂，也就不再继续询问。

　　下午，裴泽按照约定时间去小会议室面试那位姓沈的设计师，之前江主管已经聊过一轮。
　　裴泽聊过后，觉得不是很满意。

　　原因是设计师今天拿出来的几个案例，裴泽看着实在是过于眼熟，显然不是他口中所谓的“独立原创设计”作品。
　　不过裴泽不会做当面拆台的事情，没有当面表露，只说请他回去等通知。

　　等回到总监办公室，裴泽对江主管道：“这个设计师我看不太合适，再让人事那边看看吧。”

　　江主管对沈姓设计师的态度和能力都很认可，不理解地问：“裴总？为什么啊？我觉得他的设计想法概念都还不错，现在部门刚好缺人手。”

　　裴泽在电脑网页上搜索一番，转过去给他看：“眼熟吗？”

　　“他的珠宝设计作品？”江主管直起身子仔细看了看，但网页上的英文说明显示这是国外一个珠宝设计比赛往届作品，是系列概念图，不是珠宝实物。

　　裴泽指着日期：“这个比赛作品是五年前，虽然无法得知设计者的名字，但那时候他应该还在念大学，那么跟他自己所说去年独立设计，显然是有相当大的出入。”

　　江主管倒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讷讷道：“他这是抄来的？”

　　两个系列的珠宝不能说完全一样，但核心概念如出一辙。

　　“很聪明地用了冷门比赛上的往届作品，而且没得奖。应该以为没有人知道。”裴泽将页面关掉，“江主管？”

　　江主管愣了愣：“真不好意思裴总，我还推荐他回来呢，还好你见多识广。”

　　“没事。”裴泽道，“我接下去要忙珠宝大赛的事情，刚好在关注国内外的各种珠宝比赛而已。”

　　正说着话，有人敲门：“裴总，王总找你。”

　　裴泽挑眉：“进来。”

　　门开，王楚凝踏进来，手里也是一堆文件。“江主管也在？刚好，我这里需要一份去年的直营店珠宝款式汇总，你这两天抽时间让人整理出来。”

　　“好。”江主管还在想沈姓设计师的事情，面有难色。

　　王楚凝将文件放在桌上，眼眸掠过桌上的红玫瑰，看向江主管：“你们说什么了？江主管这么为难？”

　　裴泽解释了下刚才面试设计师的事情，包括设计珠宝系列有抄袭情况等。

　　江主管看了看他们，赶忙说：“我一会儿就通知他。”

　　裴泽见他真的面有难色，深知他为人实诚，便提醒道：“你让人事通知，如果他非要找你问缘由，你就说是我这里定，你也不清楚。”

　　“好，谢谢裴总了。”江主管赶忙起身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裴泽看王楚凝抱着胳膊站在桌沿盯着自己，问道：“这么处理对吗？王总？”

　　王楚凝摊手，拉开椅子落座：“挺好，裴总对下属也很温柔。”

　　“王总也很温柔，又是送花又是主动来下属办公室。”裴泽起身，走到她身边，双手按在椅背，弯腰在她耳边问，“喝杯咖啡？”

　　“不了。”王楚凝微微侧过脸，盯着他道，“我是来说一声，晚上有个客户要见。”

　　裴泽瞬间脸色便凉：“顺便来当面看看我有多失望吗？”

　　“猜对了。”王楚凝找到点乐趣，抿住薄唇笑得眼眉都弯了。

　　裴泽本来还想今晚两个人下班去别墅做饭，再享受下二人世界。
　　谁知噩耗来得如此之快。

　　“补偿呢？”裴泽的手掌从椅背转而按在她肩头，“总不至于没有任何补偿吧？”

　　王楚凝偏过白皙的脖颈，轻声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那我要好好想一想。”裴泽的确还没想过。

　　王楚凝按着桌沿站起来：“那你想吧，晚点告诉我。我先去忙了。对了这些是集团和我们的财务数据，你有时间过目。”

　　裴泽也直起身：“好。”却不舍地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拉，嗓音低沉地问，“什么补偿都可以吗？”

　　王楚凝微微仰起头，长发簌簌落到胸口位置。“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
　　她薄而软的手掌抚在他的肩头慢慢地滑落，“机会只有一次，且不可更改，你好好想想？”

　　裴泽咽了咽喉咙，他真的好像玩不过她。

　　所以她跟之前那个男人呢？
　　也是这样吗？
　　他几不可见地皱眉，有一丝烦躁。

　　-

　　裴泽回家吃了饭，陪着母亲逛了逛花园消食，到晚上八点左右才开车去小别墅。
　　他在路上打过电话，得知她还没过去。

　　裴泽顺路去超市买上一些女孩子爱吃的酸奶坚果和新鲜时令水果，还有牛肉海鲜蔬菜，将冰箱放满。
　　他也搞不清楚是天生就喜欢在家里做这些事情，还是因为喜欢她而连带着喜欢为她做这些。

　　门口有声音响动。

　　裴泽踏步出去，便见纤细的人影扶着墙壁在换高跟鞋，动作有些迟疑，走近了还隐约有酒气。
　　“你喝酒了？”

　　裴泽很难得才见她喝酒，上次集团尾牙她都是滴酒未沾，公司里似乎大家都知道她不喝酒，就算敬酒也是喝果汁。

　　“嗯。”王楚凝细长的手臂按着墙，抬眸时眼眸有些发红，勾起的嘴角却越发蛊惑人心，有气无力地说，“喝了一点点，没醉。”

　　裴泽想起她有一次好像也是跟朋友在酒吧喝酒？那次电话里的声音也像现在这样，绵软。“你是去见客户吗？”
　　他打量她的衣着，惊觉又是裙装，这么巧？

　　“嗯，客户。”王楚凝踩着拖鞋往里走。

　　裴泽主动扶住她，搂紧了把人弄上沙发上，捂着她的额头，很烫：“我给你倒杯水吧，你先靠着。”
　　他心绪混乱地往厨房去。

　　所以，她到底见的是谁？
　　为什么喝酒？工作还是私事？

　　裴泽今天刚好买了蜂蜜，就冲了一杯温水，出去后便见她侧卧在沙发里，凹凸有致的身材显得峰峦叠起。
　　他眉头拧了拧，走过去扶着人起来：“喝点水。”

　　王楚凝柔顺地随他摆弄，喝了好几口才说不喝了：“好饱。”
　　她眼里似氤氲着雾气，平白有种柔情似水的意味。

　　裴泽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让她枕在自己腿上，问道：“你跟谁一起吃饭？”

　　“认识的客户。”王楚凝闭着眼睛，有些舒服，轻哼了下拿起腰侧一个抱枕抱在怀中。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缓缓睁开眼，对他眨了眨，莞尔笑起来。

　　“笑什么？”

　　王楚凝细细的指尖往他下巴戳：“是一对夫妻，我认识很久了，每次谈业务都是夫妻俩一起，顺便当朋友聚餐。酒是客户太太带来的，今天吃海鲜生鲜，配的是一瓶口感不错的雷司令。”
　　她躺在沙发上，举起手指在他面前晃着数，“吃饭的时候，我一共吃了四只生蚝，半块牛排，两杯酒……”
　　她发笑不止，有些头晕地没法继续说。

　　裴泽忙将人抱高一点：“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王楚凝缓了缓，继续道：“地点是在市区一家小西餐厅，你要是想吃海鲜，明天就带你去。”

　　“不用不用。”裴泽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抱着她在她脸颊亲了亲，“我扶你去洗漱，你躺着睡吧。”
　　说起来，她难得这么放松，有时间可以和朋友吃吃饭。

　　王楚凝轻哼，转过身去抱着抱枕不撒手：“裴泽，你的补偿没了。”

　　裴泽：……
　　他把人抱回来：“别，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关心你喝酒，跟你要给我的补偿有什么关系？”

　　王楚凝闭上眼笑：“我说有就有。”

　　“不行。”裴泽拨开她散乱的长卷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欠债的人怎么能说不还债？要说也是债主才有资格，对吧？”

　　“谁欠债？”
　　黑白分明的眼眸睁开，瞪他一眼。

　　裴泽手臂绕过她的膝盖下面，把人整个抱起来：“先去洗洗，一身酒味。”

　　王楚凝一条胳膊揽着他的后颈后肩，嘀咕道：“那放我下来，我都臭了。”

　　“没事，我反正也香不到哪里去。”裴泽踏步上楼，心里想，“公主抱”这三个字真好，可不就是抱着一个公主。

　　不过，他怀里的不是爱撒娇爱任性的小公主，是雍容华贵、气度过人的大公主。

　　裴泽踢开房门，一路进洗手间，扶着她站好。

　　王楚凝拧开水龙头要洗脸，见他还不出去，便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踢。

　　裴泽不得已只能出去拉上门。“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我想洗澡。”王楚凝在水声哗啦中道，“要么，你今天先回去？”

　　裴泽靠在门边，随口道：“我没跟你说吗？我今晚不回去。”

　　洗手间里面咣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用品掉在洗手台上。

　　裴泽忍着笑意：“怎么了？吓到了？”

　　王楚凝道：“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