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影子》顾见月

31、031

　　中飞表业的会谈比裴泽想象得更顺利，白总虽然重新提出更为具体细致的条款要求，但王楚凝当场同意，修改合同细则，当场签订了第一份合作协议。

　　回酒店时，裴泽将王楚凝望着车窗外似笑非笑，问道：“现在，我算是帮上忙了？”

　　王楚凝托着侧脸，扭头看他，眼神淡淡地笑：“想要加工资吗？”

　　裴泽看她心情不错，不像之前那样故意躲着自己，便问：“那倒不用，请我吃顿饭吗？”
　　如果他没记错，她还另外欠着他一顿饭。

　　王楚凝薄唇抿着，合了一下眼帘，算作是答应。

　　裴泽心情畅快：“那我一会儿跟李助说一声，安排进你的日程里。”

　　“记得了。不会忘的。”王楚凝轻声说，车窗外的风拂面而来，她抬手拨开扫到嘴角的发丝，却不料头发缠在了手表表带上。

　　王楚凝轻轻一扯，疼得皱了皱眉。

　　裴泽忙抬手握住她的小臂：“我来吧。”
　　他先请司机开慢点，凑近了她慢慢地解开缠到手表表带上的发丝。

　　两人挨得太近，抬眼就是对方。

　　王楚凝觉得后颈有些发热，耳中似乎听见司机的笑声，蓦地转头去看别处。

　　裴泽解开她的头发，跟司机解释：“师傅，我们没干不合适的事情，你别误会。”

　　司机笑得特别豪爽：“没误会没误会，你们帅哥美女，干点误会的事情也没关系，别过火就行。”

　　王楚凝：……

　　她挪了挪，更靠窗了。

　　裴泽也连忙坐回另一边，手里却有一根从她表带上取下来的断发，很细，很软。

　　都说头发细软的人性格软和，裴泽想，好像也不准，至少不完全准确。

　　他们回酒店后，连同李燕君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晚餐。

　　王楚凝手头的事情众多，一整个晚上都闷在房间里没出去。

　　李燕君在房间里踱步，心神不宁地想自己要不要找个借口请裴总过来坐坐，可是王总又真的很忙。
　　她想，难怪裴总现在都是单身，太不给力了。

　　-

　　次日上午，裴泽同王楚凝、李燕君一起坐飞机回江城。

　　刚落地，他们就回了公司继续工作，也没有闲暇时间可以说别的。

　　刚推开设计部办公室的门，裴泽就望见墙壁上悬挂的珠宝油画。
　　他念头转了几转，给画廊负责人打电话，请她将那幅雨中鸢尾花园包装好，晚点他要去取。

　　负责人问道：“是放回家吗？”

　　“不，送人。”裴泽想，上次他送礼物没送出去，这次他一定要成功。

　　当晚，裴泽开车绕道去画廊拿了那幅画，前往春申公寓。
　　他没有提前联系王楚凝，到了才敲门。

　　下班的时候，裴泽问过朱涵，确定她是准点下班回家，可是敲门却无人应。
　　她在做什么？

　　裴泽稍等了等，再次敲门，才听见房间里有开门的声音。

　　“谁？”

　　“我。”裴泽道，“裴泽。”

　　踢踢踏踏的走动声后，门被推开。

　　裴泽还来不及说话，就看玄关的灯一直在跳，一闪一闪。

　　王楚凝解释道：“几天没回来，回来就坏了。开和关都这样。”

　　裴泽提起手边的油画：“我画廊多了一幅画，我给你送来当客厅装饰，可以吗？”

　　一跳一跳的灯光下，王楚凝自然是满脸的不信。

　　裴泽面不改色地坦然道：“你上次不是在我办公室说装修什么的？我想你客厅这么空，如果不大动干戈地装修，放一幅画虽然简单，但也可以增色？”

　　王楚凝扫过被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油画，侧身让开一个位置：“进来吧。”
　　她走进里面去开客厅的灯。

　　之前家里客厅和餐厅都没开灯，只有玄关灯神经质地在跳。

　　裴泽猜测她可能呆在书房，还关了门，所以开始时没听见敲门声。
　　他将油画放在电视柜的位置，原本那里应该是放电视机，可是主人家没有要看电视的爱好，因而柜台上空空如也，正好用来放画。

　　“有工具吗？我拆开。”裴泽问道。

　　王楚凝让他稍等，去厨房找。

　　随后拎了一个工具齐全的专业箱子出来，平铺打开，取出一把美工刀递给他。

　　工具箱里还有测电用的，以及各种长短大小的螺丝刀。

　　裴泽道：“你拆油画吧，小心点就行。我去看下玄关灯。”

　　王楚凝看他挑了顺手的螺丝刀和起子，“你会吗？其实等我有空请师傅来就行。”

　　裴泽笑了：“看样子是接触有问题，我能不会吗？”
　　他走过去三两下启开开关外盒。

　　王楚凝捏着美工刀，不敢真的用力划下去，割开一个边角就放下刀用手撕扯开抱着的薄泡沫和软垫。

　　油画刚露出一个角，王楚凝就微愣地看了许久，而后转向正靠着墙壁修开关的男人。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等玄关灯开关正常，裴泽拿着工具往箱子里放，帮她一起将包装撕掉，拎起来往电视柜上放：“这儿行吗？”
　　他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神，怕她说不喜欢，或者问他为什么送这幅画来。

　　王楚凝往后退了几步，往沙发边站了站：“嗯。就放在旁边吧。”

　　裴泽将画放好，弯腰去收拾撕下来的泡沫纸，却听她问：“电视柜旁边放什么绿植好？榕叶琴？还是柠檬树？我看设计部的绿植都挺好看的。”

　　裴泽拿起泡沫纸站直，看了看空旷的客厅：“家里还是别放办公室那种大的了，你一个人住，我怕你没开灯看到会害怕。”

　　榕叶琴和柠檬树都是一团，若是没开灯在阴影里，的确影影绰绰。

　　“是么？”王楚凝道，“你说的也是。”

　　裴泽顺手将工具箱整理好，“我回头帮你挑张舒服的沙发椅和落地灯，或者其他摆件。”

　　王楚凝道：“好啊。”

　　裴泽进厨房将工具箱放回去，顺便在厨房洗了个手，他扬声道：“包油画的纸可能有点脏，你也洗一下吧别碰到衣服了。”

　　王楚凝进洗手间冲洗。

　　裴泽见厨房冷锅冷灶，应该是没做过晚饭，猜测她可能吃了外卖。
　　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侧身见到书房的门开着一半，便道：“对了，前年的分公司年报我记得你这里有吧？我想拿回去仔细看下。”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书房走去，话刚说完，手已经推开书房门。

　　“等一下！”王楚凝匆匆跑出来时，手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掉，她从未如此惊慌仓促地冲到裴泽身后，却没来得及阻止他开门。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前有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盒子旁边，是一对散落着璀璨光芒的钻石珐琅耳环。

　　王楚凝懊恼地闭了闭眼，赶忙越过他进门，将耳环塞进盒子里盖上，却被他握住了手。

　　“你怎么有这对耳环？这不是我做的？我不是已经扔了？”裴泽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一连三个问题。

　　问出口，他才想起另一件事——
　　他负气扔耳环进水池的第二天，她似乎是出差，并且发高烧，而那几天刚好大降温，天气非常冷。

　　王楚凝收回手，低眸将盒子扣在桌上：“你看错了，是……是我随便买的。”

　　“不可能。”裴泽握住她的手腕，将盒子重新打开，“耳环是我亲手做的，钻石是我亲手镶上去的，珐琅也是我一笔一笔描的。”
　　他按住她的肩膀，“你去捞回来了？那么冷的天，你去水里捞的？”

　　那个池子他还有印象，应该是停掉的喷泉池，而且有一定水深，就算用网捞，也未必能找到那么合适的网。

　　裴泽几乎不敢相信地问：“你是不是跳下池子去捡了？”

　　“不……”王楚凝百口莫辩，正想找个理由，却被他按住后脑勺吻住了唇，“唔——”

　　裴泽亲吻她的嘴角，额头抵在她额头上：“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

　　王楚凝避开他灼热专注的眼神：“阿泽……”

　　裴泽拉起她的手臂圈在自己的腰上：“你都可以跟别人试试，为什么不能跟我试试。”

　　王楚凝心思乱极了，宽厚可靠的肩膀近在眼前，可这是她亡夫的亲弟弟。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那么多人交代。

　　她往外推他：“阿泽，我们不可以。”

　　裴泽紧紧地抱住她，虔诚地在她耳边道：“那我们悄悄地试试，如果你不愿意，谁也不会知道，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对你好。”

　　王楚凝恍惚间想，可以吗？
　　她真的可以吗？

　　可是她的确很贪恋裴泽怀抱的温度。

　　裴泽抱着她，静静地等她的答案。

　　良久，王楚凝才在他热切的期待中道：“那……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