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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蒙德城教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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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城教堂广场前,骑士装扮的女人走近站在石阶之上对话的两个人。
“呦,琴团长来了。”温迪转过身,似乎对她的道来早有预料,风神巴巴托斯手握竖琴,动人心弦的乐声在他随手拨弄下奏响:“不过,你来晚了。苏杞温小姐已经从风龙废墟回来,刚刚离开。”
“离开?她去了哪里?”琴灰紫色瞳孔之中没什么意外,她低眸思索,得不到答案,便问风神。
“不知道,她没有说。”温迪轻叹一声,“不过,苏杞温小姐,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失魂落魄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脸色很苍白。”迪卢克回想起黑发女郎的表情,记忆犹新:“她可能也有很在意的人,或者事吧。”
“一个从未来过蒙德城的女人,自称来过蒙德城,对这里的一切感到熟悉。”风神唔了一声,“她会在这里失去过什么呢?真让人好奇啊。”
“尤其是,地点还在风龙废墟。”琴转头看向风神,“你有什么头绪吗,荣誉骑士?”
“如果我有,昨天我就会告诉苏杞温小姐。”温迪眨眨眼,俏皮而温柔:“因为,那是一个追寻记忆的可怜人。”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都不能剥夺她应该拿回属于自己记忆的权利吧?”温迪看向广场中心矗立的风神像,语调变得柔和起来:“何况,我觉得她不会有什么对蒙德不利的目的。”
“我没有和她接触过,你认为呢?迪卢克前辈。”琴没有贸然下决断,而是试图通过仅有的蛛丝马迹去构建出这么一个人。然后,理解她,再做决定。
“……我认同风神的观点。”迪卢克短暂沉默了一下,方才开口:“算是一种出于接触后的感官直觉。她不会伤害蒙德,不会有对蒙德不利的目的。”
“如果你们都这样说,那我暂时选择相信她的无害。”琴在简单思考后点点头,她也不愿无端去揣测一位失去记忆的女士。
“她注定无害,琴团长。”风神巴巴托斯极为笃定。远风送去吟游诗人的弦声,连同他的回答送到更远更远的远方,于风中盘旋。
风起地七天神像下,脸色苍白的黑发女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轻轻歪了歪头,笑了。她好像听到风中传递而来的信息,那么和煦,那么柔软。
谢谢你,巴巴托斯。
(下一站,璃月。)
当苏杞温还在地球生活时,她就很好奇修仙文里的瞬移、日行千里会是一种什么感受。后来玩了原神,每每进行锚点与锚点之间的转移之时,她又开始好奇这会和修仙文中的设定有何不同。
她好像天生就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好奇这世间任何一种存在,没办法的是现实世界从来无法给她正向的回馈,游戏却不同。但这种不同,除了最开始的新鲜感,又好像成为了一种隔着虚幻的隔靴搔痒,每每无法尽兴,无法真正感受,带给她的除了短暂的快乐,还有后续绵长的失落。而当她意识到这种感觉后,心中总是时常会有虚无般的无力。
她无从改变世界,无从改变自己。
便只能在游戏中追逐幻影,草地上奔跑,高山上攀岩,海水中游荡,天空中飞翔。
这会是她穿越提瓦特大陆的理由吗?如果是,教她躯壳失去感知一切的能力,心理失去对任何恐惧的蓄积,究竟是礼物般馈赠还是不详般诅咒呢?
灵魂失去关于记忆的掌控,会是等量交换、必须支付的代价吗?
她获得了大约从此能够自如的能力,打破了躯体与心理的双重限制,摆脱了现实,可以想做任何想做的事,心想事成不过如此,本该不会有缅怀失去的欲望。可为什么,她还是会有一种失去的感觉?时而被刺痛灵魂的震荡?
她失去了什么?苏杞温不知,正如她不记得的东西太多,残缺的空白不会为她解惑。当她从风龙废墟回来时,她的心中,只回荡着一个国家的名字。
(璃月。)
(璃月的高山,会是我曾驻足的理由吗?)
离开蒙德城前,外表年轻的风神如看破她的想法,并未揭开直言,而是闲谈般话起。
“最近璃月正在筹备七星请仙典仪,听说整个璃月都会很热闹,如果苏杞温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今年没有去的话也没关系,因为它是一年一度的请仙仪式,你游历提瓦特大陆前后总会有机会遇上。”
红发男人同样推荐:“确实。”
“愿风神护佑你——走吧,苏杞温小姐。希望在未来的蒙德城,能看见你的归来。”温迪几乎是仓促结尾,笑着赶苏杞温趁早离开。以他的个性,鲜少会做这样失礼的举动,但他一旦做出来却不会让人感到不快,而是春风般拂面,苏杞温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命运提示般的东西。
“那,再见。”
“回见,苏杞温小姐。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最后苏杞温步下台阶,远远回头时,仍能看见教堂前两个身影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错觉般恒远。
(蒙德城。)
她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国家的名字,总能从一次又一次回响中饮到止渴般甘津,不愿停下回味。
新恢复的记忆片段里,有谁在说……
蒙德是一个简单的城市,可正因为它很简单,我反而很喜欢这座城池。
“你也喜欢吗?我也是!蒙德,就是我们的快乐老家,不是吗?”
听不出性别的声音豪气万丈,在她心中激荡,更带来跟着席卷而来的悲伤。
那么浓重,那么……
“楼下的姑娘,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深琥珀色肩比琥珀般剔透,泪眼婆娑盛着泪时,一如璃月石珀般珍贵。
那么令她情难自禁。
苏杞温站在街上琉璃亭阴影下,寻着声音抬头看去,看到斜对角的楼梯栏杆之后站着一位扶栏而立的少年,刚刚正是他高声问询。
“你是在问,我吗?”黑发女郎眼眶中仍淌着泪,但她的表情却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在流泪。她知道她的声音不一定会被楼上的少年听见,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是你。”少年穿着蓝衣,点头确认后跃上红色栏杆飞身而下,稳稳落在距离苏杞温不远处的一个安全距离。随后他利落转身,面向苏杞温,从面相上看明明年纪尚轻,该是一位静若处子、文雅斯文的富家少爷,偏生神情间有种江湖人特有的侠义与克制,说起话来也做派成熟,一派君子端方:“你好,我是行秋。刚刚我在万文书舍无意间看到你在廊下悲伤,请问你是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助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递给苏杞温。
“这是新的,希望我没有冒犯到你。”
“……谢谢。”苏杞温迟疑几秒,终究婉拒了他的手帕。也因为陌生人善意的手帕,让她意识到此刻她双眼视线朦胧,原来正在流着泪。黑发女郎用掌心向上抹去泪水,并无被人发现眼泪的窘迫,她坦然自若,还能体面地道谢:“谢谢你的关心,非常感谢。”
苏杞温弯起眼睛,她笑了起来:“真心的。”
“你好行秋,我是苏杞温。木己杞,三水温。”
“那我,叫你苏姑娘可以吗?”行秋说话时注视着苏杞温眼睛,他非常礼貌,得到苏杞温“当然可以”的回复后,并再一次问到:“苏姑娘,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他的一再追问显得有几分常人不能理解的坚持。万幸苏杞温性格非常好,她能够理解行秋这样的性格,明白他的追问只是他有些脱离于俗世约束的善心:“我,只是有些触景伤怀,并未有什么困难。”
“是吗?”行秋说话的语气没变,“可是苏姑娘,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它是怎么说的?”苏杞温微微一愣,不由摸上自己的眼睛。她记得她的眼睛,有着和她穿越前不同的颜色,她在须弥绿洲时对着湖水看过,风吹皱生起波澜的水面粼粼折射出她的脸庞、眼眸,让苏杞温意识到自己脸上镶嵌的双眼对比前世在于颜色上的与众不同。
但现在她在提瓦特大陆,到处都是各色瞳色的眼睛,它的存在,似乎不值一提,没什么不同。她从来没有想过,它还有什么“作用”。
“它很特别。”行秋像在研究一个难题一样思索,斟酌:“具体如何特别,我不好言说。简单概括的话,就是它在求助。”
“所以,我才问苏姑娘,你是否需要帮助。不然,贸然打扰别人,不正是一种未经考虑的逾越吗?这样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因为它在求助,所以……你相信你的关心,不会给我带来困扰。是吗?”苏杞温笑起来,她很喜欢这位少年人的观点,也谢谢他竟也真在亲身践行这样的理念。
“是的,苏姑娘。”行秋的表达相当坦然。他于红尘之中迥异之处让苏杞温感觉他们很像,不同的是,她好像已经丧失了关心他人的勇气,似乎她的关心只留给了她的内心,和特定的个例。
“你已经帮助了我,行秋。”苏杞温对他说,“你的确没有给我带来困扰,还为我带来了新的答案。”
“新的答案?”
“一个,我迷茫已久的答案。而你,给我带来了不同的解法。”
离开须弥前,苏杞温曾站在善见地高点的草地,不知自己的能力为何。现在她好像知道了,在风神、行秋的靠近下,她好像知道自己在提瓦特世界之中究竟有着怎样的特别——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伪亲和力。
能带来拥有善心之人的帮助,即便他们在此之前,素未谋面,素不相识。仍能最大限度拉到附近之人的注意,与强烈的帮助之心。神也不能免俗。
当行秋将那句“它很特别”、“它在求助”说出口时,她的脑海之中忽然轻轻响起锁链斩断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限制她的东西,被这句话破开压制,纷杂信息顺着这口气一股脑涌进她的内心,得以让苏杞温明白她拥有的能力,之一。
是的,之一。
“……所以,苏姑娘现在是不需要帮助了是吧?”行秋迟疑。
“不,行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苏杞温先是慢慢环视一圈四周的建筑、山体,再看向面前神色疑问的行秋,郑重其事:“璃月最高的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