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天机石 ...


  •   曹新煮将红色那枚交与了王相佑,将黑色那枚交与了邱笙,将橙黄的交与陆修,又将青色那枚与了沈逸。

      “这四枚玉佩,你们每人一枚,要好好保存,这也许会和你们今后的际遇有关。”

      今后的际遇?!众人疑惑。

      “再过几天,你们就可以离开书院了。”

      啊?!

      “你们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叫你们离开。”曹新煮的神情变十分严肃,“你们在这里学习也有些年头了,为师所知道的都已倾囊相授了,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给你们的了。如今天下百姓逢难,前两年的蝗祸,今年又有黄河泛滥,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们既是读书人就应当尽读书人的责任,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不是圣贤之道,是假道学。所以你们应当亲自去外面看一看,走一走,尽自已所能,扶危济世。不论将来你们是走仕途入朝为官,还是悠游逍遥做个平民百姓,都要时刻紧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道理。”

      “是!”四人应到。

      “老师,为什么我们每个人的玉佩颜色都不一样,这有什么讲究吗?”最活泼的陆修问道。

      “修文你虽出身于商贾之家,但是身上却无商人重利轻义机营狡诈的习性,反而性格单纯,秉性纯良,这也是当初为师答应收你为徒的原因。黄玉不是玉中上品,但贵在质朴,为师希望你今后能够如这玉上刻着的大肚弥勒般,笑口常开,不要为世俗利益所苦的。”

      “多谢老师!不过商人也不全是狡诈之徒啊?”陆修不服气的辩道。曹新煮知他是为自已的父亲辩护,只是捻着胡须微笑不作回应。

      “介石,为师知你一向刻苦用功,有鸿鹄之志。但是你性子有些偏激,遇事易钻牛角尖,为师希望你今后能够放开怀抱,多些平和,少点固执。汉白玉素有玉中君子之称,他温和沉静。为师就将这汉白玉佩赠予你吧,希望你以后做任何事都能思量周全,勿以一已好恶而行。”王相佑颔谢过。

      “正风你是四人当中我最放心的一位,你性格沉稳,谨言慎行,处世为人端正大方。不过有时又稍显拘紧。其实行事谨慎一点固然是好的,可是如果过于谨慎就会显得畏首畏尾墨守成规了。这枚红玉观音赠予你,观音本是男儿,可是为了渡化苍生幻作女形,世间万物本无定象,只要是上合天道,下应民心,便皆可适势而行。”邱笙躬身颔首谢过。

      三人都已说明,唯有沈逸的那枚碧玉曹新煮没有多作解释。

      “老师,那清风学长的玉佩有何意义啊?”陆修问道。

      “嗯,这个嘛,你们的都各归各所,那剩下的自然就归清风了。”曹新煮端起茶杯边品边回答。

      “啊?!”这个答案让几人大跌眼镜。可沈逸却似乎看到老师刚刚朝自已望了一眼,还用手指轻轻扣了桌子三下,将茶杯的盖子合上。

      “好啦,你们都下去吧。”曹新煮笑容可掬地抚着胡须,示意他们退下。

      四个人依次退下,他们边走边拿着各自的玉佩若有所思。

      陆修瞅瞅自已的再瞅瞅其它学长的,撅着嘴巴:“我觉得你们三个的都比我好看,老师真偏心。介石学长,你的那块汉白玉挺好看的,不如跟我换吧。”

      王相佑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小气!”陆修朝王相相佑的背景吐了吐舌头,转头对邱笙笑着说道:“要不然,正风学长,我跟你换吧。”

      杜笙一脸严肃地对小师弟说:“修文,这是老师特意赠给我们的,怎可随意交换?难道你忘了老师刚刚的叮嘱了吗?他让你不要为金钱名利所困,一块小小的玉佩就能让你这样斤斤计较,真是枉费了老师对你的教导,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栽培,亏他还夸你品性纯良,你真是让他老人家太失望了,让我这个学长太失望了,让大家太失望了……”

      “好了好了,阿弥陀佛,学长你别说了,我就说了一句就引来你这么长篇大论的。不换就不换。”说着,他笑嘻嘻地靠近沈逸,“这不是还有清风学长嘛。哇,学长,你这块碧玉好通透,一看就是上等货色,我知道你最大方了,一定不会在乎这些。不如,咱俩换吧。”

      沈逸微笑着,伸出右手,展开,那枚玉罗汉就静静的躺在掌心。

      陆修大喜:“学长你是答应了吗?还是你对我最好。”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哪知就在他快到手时,沈逸轻轻一移,让他扑了个空。他再伸手,沈逸再一移,又扑了个空。

      “清风学长!你倒底是什么意思?”陆修好像生气了。

      沈逸依旧是迷人的微笑:“我觉得这块玉佩跟我的剑挺配的。你要真想要,可以,只要能胜过我,它就是你的。”

      “啊?”陆修这下傻眼,他怎么可能是沈逸的对手。但他不服气,“别看你天天剑不离身,本少爷也是练过的。”说完就向沈逸扑过去。

      沈逸也不躲闪,当陆修的手扣住自已的肩膀时,他不知用了个什么法,将身子一扭,陆修立时被甩出一丈多远。

      陆修被狠狠摔在地上,既生气又无奈,突然他的身子蜷缩起来,双手捂住右脚叫了起来。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糟了,我的腿断了!。”

      沈逸原本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并没想真的伤到他。见到学弟痛苦的倒在地上惨叫,于是急忙担心的走过去察看。

      “修文,你没事吧。”他伸出右手想去扶陆修。

      正当他靠近时,陆修却突然跳起来,抓住沈逸的右手,将玉佩夺了去。

      “哈哈,玉佩归我了。”陆修将手中的玉佩晃了晃,露出得意的神情。

      沈逸没想到他居然竟会像小孩般耍赖,也只能苦笑。突然他神色一凛,十分恭敬的朝陆修背后掬了一躬:“老师好!”

      陆修没想老曹新煮会站在自已身后,吓得他回头一望。就再他回头的那一刹那,玉佩又轻松的回到了沈逸手中。

      陆修知道自已上了当,气得直跺脚,嚷道:“学长,你耍赖!”

      “我耍赖?不知道谁刚刚躺在地上说腿断了,这会儿又好好的。要耍也是你先耍吧,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修还要争辩,被邱笙打断道:“好了,修文,你不要再胡闹了。老师说过,这玉佩关系到我们每个人今后的命运,这是有定数的。老师即然将玉佩给了我们,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你要是想要一枚好玉还不容易,不要说一枚,就是十枚、百枚都可以,何必盯着学长们的呢。”

      陆修不服气地低咕了一句“那是买的,可这是老师送的。”

      “那你就更应该珍惜了。知道了吗?”邱笙教导道。

      陆修低下头,不说话。沈逸见他一脸失落的样子,不忍,于是说:“修文,要是你真想要我这块玉佩,那我跟老师说一声,如果他没意见,我就换给你,如何?”

      “不用了,我只是……只是舍不得……我没事了,我不换了,正风学长说得对。”突然他又露出灿烂无邪的笑容,“我会好好保存老师给我的玉佩的!”说完,头出不回的跑了。

      沈逸见他变化竟如此之快,真是六月天孩子脸,这个学弟啊真是长不大的心性!

      深夜,三更,月上柳梢头。

      沈逸独自起身,他小心翼翼,不敢惊动其他学子,穿过院子到了曹新煮的书房门前。

      果然,老师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轻轻地扣着门,试着问道:“老师?”

      屋内传来曹新煮的声音,“进来——”

      沈逸推门而入,只见老师正端坐在书桌前等着自已。

      曹新煮眯着眼睛,眼中似乎透出询问、欣慰、肯定,他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就寝,有何事?”

      沈逸一愣,心想不是您让我来的吗?“学生有一事不明,所以特来请教。”

      “说吧。”

      “白天,老师赠予学生和学长四枚玉佩。介石学长、正风学长和修文学弟的玉佩,老师都有说明交付缘由,独学生的老师没有说明。是以特来求教。”

      “是吗?”曹新煮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那你又如何肯定老夫现在一定会在书房等着你来求教呢?”他故意将“如何”二字的语气加重。

      沈逸暗自沉了口气,道:“当时,学生看到老师您对学生有所暗示。您用手指轻轻扣了桌子三下,是要告之学生三更时分存心。老师将杯盖合上,是要学生关上中门,不要惊挠旁人。所以学生才会此时前来叨挠。”

      曹新煮听完,心下大喜,点点头,显然十分满意他的回答。

      “看来为师没有看错,四弟子中,清风你是最具慧根了。你可知老夫为何要深夜叫你前来?”

      “请老师赐教。”

      曹新煮拿出一个锦盒,沈逸定睛一看,这不是白天那个锦盒吗?

      “打开。”

      沈逸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紫色的玉佩,上刻着药师菩萨,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玲珑剔透又贵气逼人。原来这玉佩还有一枚,只是不知老师白天为何没有拿出来。

      曹新煮知他心中所想,缓缓道来:“这玉佩共有五枚,原本并非老夫之物,只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二十几年前,老夫少年得志,连中三元,被太宗皇帝称为‘三元状元’。这样的荣耀是世上少有的,本以为从此可以一展平身所学报效朝庭,报效圣上,哪知却深陷朝庭权力斗争的漩涡里,郁郁不得志。于是我只能一纸辞呈摆脱困局,从此做个布衣平民。可是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不过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岂是能轻易忘记的,为师当时真是心有不甘呐。直到有一天,老夫游历到了江陵城。”

      “江陵?可是‘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江陵?”

      “正是。老夫游历到江陵后,想到了当年太白学士不也曾遭到杨国忠、高力士的排挤而无缘朝堂吗?可是他并没有因此沉沦,反而写出了许多流传千古的佳句,而他身后也被人尊称为 ‘诗仙’,他的诗篇得到后人代代传颂。世间一切功名利禄如浮云,白云千载悠悠,聚散无依,那我又何必再梗梗于怀呢?所以从那以后,我便寄情于这天地的山山水水之间。”

      “我在江陵城呆了大概一月有余,临走时想去再看一眼白帝庙。结果就是在白帝庙,我遇到了一个乞丐。当时他正被四五个泼皮欺负,我便救下了他。”

      “老师你是一个书生,怎么对付得了几个泼皮无赖呢?”沈逸问道。

      “你有所不知,当年太宗皇帝觉得我无端被迁累而心有愧疚,所以赐了我一块金牌。凡见此金牌者如见圣上,持此金牌见官不必下跪,且所有地方官皆要待之以三品官员之礼。是以,那些无赖不敢对我造次。”

      “当时那乞丐已经奄奄一息,可是他怀中却抱着一个包袱。那包袱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块五彩玉石,此玉石就是这五枚玉佩的原石。他感激为师救了他,便将包袱交给我保管。”

      “老师光明累落,除危扶弱,是以连一个乞丐也会对您全心相信。”

      “我原本想先将他的伤治好,再将玉石交还给他。可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死了。”

      “什么?”沈逸没想到事情会如此急转直下,“那些无赖太可狠了,怎么能对一个乞丐下这么重的手!”

      曹新煮摇摇头:“这你倒是错怪他们了,他并非是死于那那无赖之手,而是死于中毒。”

      “中毒?!”这就更奇怪了,沈逸问道:“是谁会对一个乞丐下毒呢?莫非是为了这五彩玉石?”

      “当时老夫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中的毒极为奇怪,发作起来时全身忽冷忽热、头痛欲裂。我曾问过他为何中毒,不过那个乞丐除了临死前将玉交给,只说了两个字——白水。”

      “白水?是一个人名吗?”

      “不知道,也许是个地名,不过现在都无从知晓了。”

      “后来,我就到了眉山,有了这所书院,再后来就见到了你。那时侯你还只是个刚刚会走路的娃娃,胖嘟嗜的,我抱起你,你的眼睛就一个劲的盯着我,还伸手揪我的胡子。呵呵——”

      沈逸听到老师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忽的他想到盒子里的紫玉,问道:“这块玉石既然做成了五枚玉佩,那这第五枚不知老师想送给谁呢?”

      曹新煮依旧抚着他长长的白须,悠悠然说道:“这个嘛。就要看你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