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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暮去朝来颜色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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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二人雇了马车,不过八个时辰,就已赶到江夏。
离初五的天下武林人大会之期只一日时间,江夏城中往来之人络绎不绝,极为热闹,江夏有一处“天外楼阁”,乃数年前江夏城首富出资所建。是专为前来前残天下武林人大会的江湖人士提供的住所。不过毕竟地方有限,便是只有知名的大门派之人才有资格暂住。
肖铭远和薛芷芸走到门口,一块巨大的排便上嵌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天外楼阁”,由于此次有皇室的介入,天外楼阁已经被重新整修过一次,从外观看便觉得富丽堂皇。
楼阁的门口有数人并排守着,负责检查进进出出的人。这时走过去五个女子,其中四女均身着淡黄色衣衫,身配宝剑。容貌均是清秀可人。走在她们前面的是一个蓝衫女子,约摸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间甚是娇美。
守在门口的一众人只略略看了看她们,便放了进去。江洵或许就在此处……薛芷芸心道。二人走过去,却被守门的人挡了下来,其中一人道:“可有门派信物为证?”薛芷芸向前踏了一步,“哎呀,不好!咱们忘记带了,这位大哥可否通融一下?”
那人见她气度颇为不凡,迟疑片刻还是道:“这位女侠,这恐怕不合规矩。”薛芷芸皱眉,“可刚刚几位姑娘不也没有携带信物么?”那把守的人答道:“女侠有所不知。适才的五位女侠是栖蝶山庄的副庄主与栖蝶四奇,在之前已经见过,所以便没有阻拦。”
薛芷芸一怔,原来是栖蝶山庄的人,栖蝶四奇近几年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四人均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剑技高强,又心意相通,四剑合璧更是威力倍增,天衣无缝。副庄主司徒姗以双手刃闻名天下,在栖蝶山庄论武艺和威信,仅在庄主钟慧之下。
薛芷芸转过去看身后的肖铭远,守门人也看见了他。顿觉一阵幻觉般的头晕目眩。看到那神祗般绝美而又不可逼视的容颜,望尘莫及的冰冷高华气质,顿觉惊为天人,“这……这位公子……”薛芷芸暗叹一声,肖铭远若为女子,必被称为“红颜祸水”。
那守门之人半晌后才回过神来,面露难色,“不是小的不让二位进去,只是有规矩……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那,敢问二位师承何派?小的可代二位进去通传……”“不必麻烦了。”年轻男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只见一个身着华衣的公子大步走来,墨色头发用紫金冠高署,一件银色对襟外衣,里着一件浅灰色锦袍,深刻分明的轮廓显得格外俊逸,淡紫色的双眸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展冽?
守门之人见到展冽,吓了一跳,“二……二公子……”展冽点头,“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应当可以进去吧?”那人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可以!是小的没眼光,冒犯了二位!”薛芷芸摇头表示无妨,便和肖铭远随着展冽进了天外楼阁。
薛芷芸心中疑惑,展冽能轻易进来,当是这几大门派众人无疑,可他当初说他乃是胡商,随着父亲来到中原经商,一个胡人又被人如此尊崇……薛芷芸见展冽身后除了随从裕安之后并无他人,不由想起宁斐夜,他替展冽的父亲治病,不知如今怎样了?
展冽道:“没想到有如此机缘巧合,在此处碰到薛兄弟与薛姑娘。”薛芷芸正要说话,却听肖铭远道:“这等机缘巧合,根本就在你的预计之内。”薛芷芸闻言一怔,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肖铭远这样说话。
展冽对肖铭远的话丝毫不以为意,看见薛芷芸探询的目光,笑了一笑,“薛姑娘可是想问关于宁岛主的事?“肖铭远闻言露出颇为古怪的神色,薛芷芸没有注意,只道:“不错。不知宁岛主他……如今身子可好?他现在身在何处?”
展冽答道:“宁岛主之病没什么大碍,只是偶尔发作。已都服了药。如今在为家父治病,还在长安城之内。”薛芷芸点点头,“令尊如今可好?”展冽叹了口气,“宁岛主虽医术无双,可家父患肺痨之疾,已拖数年,怕是就这几月了……”薛芷芸并不惊讶,微微恻然。
展冽说道:“薛姑娘不必太过挂心宁岛主,想必不久之后便能再相见。”薛芷芸一怔,这话听起来像是劝慰,他最后一句却说得非常笃定,不似一句简单的安慰之语。薛芷芸忽见肖铭远古怪的表情,诧异道:“怎么了?”肖铭远头一偏,“与你何干?”她知道他向来就是这样,也不以为意。
此时,从外进来一个仆从打扮的人,他走到展冽面前,行礼之后递了一封卷轴给他。展冽打开卷轴,看了片刻,神色殊无变化,只对刚刚送卷轴来的那小厮道:“展德,带薛公子与薛姑娘好生走一走。”又对肖、薛二人拱手道:“在下有事在身,先行告辞。”薛芷芸应了一声,就见展冽带着裕安匆匆离开。
这天外楼阁外观华丽,里面却甚是简单朴素,分为东西两座主院,白道在东,□□在西。位于中间的是存义堂,主持天下武林人大会的玄镜大师居于此处。玄镜大师乃是得道高僧,武艺高强,佛法高深,正直无私,不论是白道还是□□的人,都对他十分信服。号令天下的“圣光杯”也是由他保管。待武林盟主选出之后,将由玄镜大师亲手交给此人。另外,由于栖蝶山庄都为女眷,故居于另一座别院。
大致了解以后,薛芷芸问展德道:“你可知道,听风谷此次来了多少人?”展德没想到她突然发问,想了一下,说道:“来的有秦谷主和四位长老,总共有五位。”薛芷芸心下一阵失望,“对了,前些日子我听说前任谷主江大侠也会前来,怎的没来么?”
展德答道:“本是昨日来过的,后来又走了。小的没有见到江大侠,只是听人说的,不大清楚。”本想问展德江洵的下落,又想到他绝不可能知道,便不再提。倒是展德提醒道:“若姑娘想得知江大侠的去处,不妨去那边问问。”说着手指向一处,“那边是为听风谷的大侠们准备的客房。”
薛芷芸感激得点头,“多谢。”展德连忙摆手,“薛小姐这么说可是折杀小人的。”又走了一阵,展德说道:“那两件客房是为薛公子和薛小姐准备的。小姐先告退了,有什么事二位尽管吩咐院里照料的小翠和小雯。”见她点头,展德退了下去。薛芷芸不禁疑惑,这人是展冽的家仆,怎么倒像是这天外楼阁的管事?而且这两间房间怎的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倒是事先知道他们会来似的。
“阁主。”忽然听到肖铭远的声音,薛芷芸侧头,却见离自己不远的肖铭远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三十许岁的男子,气宇轩昂,俊朗的面容有岁月的痕迹,却越发显得沉着,眉目间依稀有几分熟悉,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压迫力。大冷的天,衣衫却穿的极为淡薄,一见就知是内力深厚之人。薛芷芸对他的靠近毫无察觉,心道此人便是璇玑阁的阁主洛烈宸。
遥想第一次见到肖铭远,他对无悲大师说洛烈宸练功走火入魔,之后便去天极岛求医,竟这么快就大好了?最奇怪的是,看他的样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洛烈宸的目光落在薛芷芸身上,薛芷芸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强烈的压迫力,心里有些不舒服,只道:“久仰洛阁主大名。”洛烈宸淡淡地应了一声,不问她是什么人,薛芷芸不愿在此久留,之匆匆道别便离开了。
“你受伤了?”洛烈宸随口问道。虽然肖铭远这次的伤并不太重,却还是被洛烈宸一眼看出。肖铭远答道:“是。不过已经痊愈。”洛烈宸的手拂上肖铭远肋下,“若非上次你保护本座,南宫映必不能伤你若此。”肖铭远才知道他说的并非这次穆筱让他受的伤,只道:“南宫映剑技高绝,若论单打独斗,未必会输给属下。”
洛烈宸道:“至于昭阙与坠月使他们,只不过是乌合之众,叛变?本座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原来他已经知道……肖铭远听他语气淡淡,却知他早已动了杀机,“阁主请放坠月使一条生路。”洛烈宸脸色一沉,“你说什么?坠月使叛乱,又欲伤你性命,本座留他不得,你竟替他求情?!”
肖铭远单膝跪下,“坠月使最后一剑避开属下心脉,并无杀属下之念,还请阁主网开一面。”洛烈宸脸上怒意浮现,“远儿,你素知本座脾性,此事休要再提!你从前绝不会如此,本座很不喜欢如今的你。”肖铭远垂首道:“属下知罪。”洛烈宸又道:“你气息紊乱,这些日子,功力毫无进展,这又是找呢么一回事?!还有,你的面具呢?为何要取下来?!”
肖铭远默然不语,洛烈宸厉声道:“你是否忘了你母亲的血仇?!”肖铭远脸色微微一变,“属下没有忘,也不敢忘。”洛烈宸脸色微微缓和,“是因为刚才那个女子?”肖铭远愣了一下,并不回答。洛烈宸的神色复杂,“你这些日子一直同她一起?”肖铭远应声,“是。”
洛烈宸缓声道:“远儿,当年你母亲派人将你送往璇玑阁,希望本座能照顾你。你母亲乃本座的义妹,为奸人所害,本座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不过你坚持自己手刃仇人,本座也无话可说。”他看着薛芷芸刚刚离开的地方,继续道:“修炼‘微洛心经’最忌心有杂念,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本座上次被反噬,久久不能修炼第七层的缘故皆在于此。若你武功不能胜过仇人,又怎能为你母亲报仇?”
肖铭远闻言禁不住轻轻一颤,“属下明白。”洛烈宸满意地点头,“你师父昨日来过,若有机会,你就去看看他吧。阁里没什么事,你也不用回去。坠月使和曌阙的事我已交给执事的五位长老,你不用插手。”肖铭远怔了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