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高烧100度》张棣棣

62、面具舞会2 圣诞节

　　活动主持人简正嘉已经开始给大家讲解流程。

　　原来这次舞会不只是有跳舞，还会有两个游戏。
　　一个是抢凳子；另一个是一块和五毛，男生是一块，女生是五毛，当裁判喊出一个钱数时，男女生们就得组成那个钱数。

　　一开始是跳舞环节，当简正嘉提醒大家把面具戴上时，大家齐刷刷地把自己的面具拿出来，戴上。
　　顾柯戴的是威尼斯半脸面罩，紫黑金三色搭配，看起来优雅神秘。

　　胡千雯的是面具是一个满是皱纹的恶老太，嘴巴完全收缩在一起，脸颊凹陷，下巴上还有一个大肿瘤，她动的时候肿瘤甚至会跟着颤。
　　“胡千雯。”顾柯吁了一口气，“你的面具又丑又吓人。”
　　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这是电影《惊魂摄魄》里的一个造型，我找了好久的。”胡千雯有点委屈。

　　“啊——”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可怖尖叫，几个女生脚步慌乱，哆哆嗦嗦躲到简正嘉身后，叫道：“学长，有，有鬼！救命！”
　　人群自动分散，围成一个圆。

　　就看舞池中央，季圆圆带着恐怖小丑面具，手里拿着仿真电锯。
　　她的整张脸是白色的，一只眼珠凸起，一只眼珠掉在半空，鲜红的嘴咧到耳根，看着很恐怖。

　　在离季圆圆不远的地方，乔雅手里拿着的是蛭子影胤的面具，刚才她正要戴上，被高天明阻止了。
　　而梁海燕戴着的绿巨人面具，龇牙狂怒的表情。
　　这些面具是她们精心准备的，但没想到会引起轰动。

　　胡千雯觉得不是她们的错，当他们被简正嘉劝出来时，季圆圆更是不服气：“明明是你们说的万圣节舞会，我们的面具才符合主题，为什么要赶我们出来！”
　　简正嘉绷着的脸全是黑线。
　　顾柯和高天明觉得有点儿尴尬。
　　路颜冰没什么表情。

　　梁辉歪着身子，一手撑在路颜冰肩上，捧腹大笑：“你们这招装神弄鬼太棒了，佩服佩服啊。”
　　简正嘉的旁边站着一男一女，戴着学生会的工作牌，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男生说：“这位同学，我们过的是圣诞节，不是万圣节，你搞错了吧！”
　　女生也没好气地说：“你们不是来参加舞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季圆圆的电锯仍然支着，杵到了简正嘉的肚子，简正嘉往挪了个位置，安抚季圆圆：“抱歉，这次活动是我们没说清楚细节，这样吧，我请大家喝奶茶怎么样？”

　　“不喝，不喝！”季圆圆不依不饶，和简正嘉对峙，“就算是圣诞节，我们的打扮有什么问题？”
　　胡千雯拽住抓狂的季圆圆：“你冷静点，还有你的电锯别到处戳啦。”

　　简正嘉好脾气地跟季圆圆解释情况。
　　季圆圆不干，她强烈要求简正嘉把里面的人都赶出来，就他们几个进去参加舞会。
　　简正嘉听到这里，彻底无语。

　　他身边的女生被季圆圆的厚颜无耻气到脸都变形了，男生抓住她，她推开男生，指着季圆圆，“你凭什么？凭你脸大是不是？”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在人身攻击！”季圆圆开始撸袖子。

　　胡千雯没辙，果然不是亲生女儿，一点都不像她，通情达理。
　　其实，这个舞会年年都在办，大家带的都是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后校门到处都有卖，简正嘉也没想到有人会戴遮住全脸的，甚至是吓死人的。

　　女生又看向胡千雯：“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搞事情的对吧？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差，讨厌你们的人不够多。”
　　鸦雀无声。
　　女生的话明显就是在内涵胡千雯，胡千雯冷了脸。

　　顾柯敏锐地觉察到胡千雯的情绪，他刚踏出一步，胡千雯斜眼看他，举起手，比了个止步的手势。
　　下一秒，她往前走几步，推了女生一把。

　　女生一个踉跄，被简正嘉和男生扶住，她抬头瞪胡千雯。
　　胡千雯笑眯眯道：“我一般能动手就不动口，你下次再惹我，我就下脚踹你。”

　　其实她刚才没使多大劲，顾柯也看出来了，他就放放心心地站在原地，免得冲过去，被人说成以多欺少。
　　女生还想骂人，简正嘉朝她使眼色，女生狠狠瞪了胡千雯一眼，转身走回室内。

　　高天明出来打圆场，说：“我们去KTV里玩也是一样，我把吉他带上，给你们弹琴，怎么样？”
　　“好呀，好呀。”乔雅直点头，她现在是高天明的小迷妹，高天明弹琴唱歌的时候偶尔看着她，这种时候她心花怒放。

　　“那就这样吧，给你这个弹琴狗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梁辉说。
　　“简正嘉学长——”梁海燕突然出声，简正嘉朝她看去，梁海燕对视他的视线，突然方寸大乱。

　　胡千雯看出梁海燕的慌乱，接过话：“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吗？你请我们喝奶茶，我们请你唱歌。”
　　简正嘉：“我还得回去接着主持呢。”
　　胡千雯也就是没话找话，随口说说。

　　梁海燕稳住心神，这才说：“圆圆就是在气头上发小孩子脾气，学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简正嘉抓抓后脑勺，笑着“嗯”了一声，快跨进门里的时候。
　　简正嘉撇了一眼胡千雯手里的巫婆似的面具，说：“等明年我们就搞个万圣节舞会，到时候你们再来参加。”
　　胡千雯：“好啊。”
　　季圆圆撇撇嘴，哼哧哼哧。

　　顾柯问胡千雯：“你们在网上买的面具？”
　　“我们定做的，根据电影动漫里的人物形象设计的，很多细节都是圆圆想的，她花了好多心思，没想到会吓到人。”
　　“你们没搞清楚万圣节和圣诞节？”
　　“知道呀，只是不知道不能带恐怖面具。”

　　高天明和乔雅去宿舍拿吉他，顾柯和路颜冰在大众点评上挑选KTV。
　　除了附近的旅馆和餐馆，其他场所他们都不熟悉，而且今晚出来玩的人多，他们联系了好几家KTV，都没有多余的房间。

　　梁海燕在这附近的一家KTV打过工，这家KTV在大众点评上搜不到，很小，不过环境还行。
　　她打电话联系店长，看他那里还有没有房间。

　　梁辉则是好奇女生们的面具，他只知道梁海燕的是绿巨人，其他的面具他都不认识。
　　季圆圆还处于郁闷中，不想说任何话。

　　胡千雯给梁辉简单介绍了一下。
　　梁海燕打过工的那家店也没包间了，还是顾柯找到一家KTV。
　　顾柯看向众人：“离得有点儿远。”
　　梁辉：“只要车能到的地方都不算远。”

　　等高天明和乔雅回来，一行人去KTV，他们到的时候大概8点，还不算晚。
　　他们选了一个大包厢，点了很多零食和饮料。
　　进去之后，梁辉打开一闪一闪的那种灯，看起来氛围也不错。

　　季圆圆让大家都戴上自己的面具。
　　男生们买的是同款的，只有细节上的颜色有些许差异，戴上看着都挺帅的。
　　女生们的确实有点吓人，胡千雯不想戴，季圆圆举起自己的电锯，一记凌厉的眼神杀来，胡千雯就跑，一时间房间里乱做一团。

　　梁辉看其他人在玩，闪到一边，点歌，开唱。
　　他点的是周杰伦的《威廉古堡》，应景。
　　他属于那种爱抢麦，想出风头，但唱歌难听的那一类。
　　一开口就是鬼哭狼嚎。
　　乔雅堵住耳朵：“好想变成聋子。”
　　高天明笑，“我去把他的话筒抢了。”他把桌上剩余的一只话筒塞到乔雅手里，“你防着他点儿。”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女服务员端着零食和饮料进来，一个戴着恐怖小丑面具，手持电锯的人在屋里乱追，乱砍，女生高分贝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女服务员天啦噜地惨叫，双腿哆哆嗦嗦地往后退，被门把手捅到后腰，差点儿扑倒。
　　顾柯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接住她手里的零食，解释道：“这是圣诞节的游戏，别紧张，他们只是在玩。”

　　“这样啊。”女服务员拍着胸脯，紧张情绪稍微缓解。
　　眼前的男子穿着礼服，戴着半遮面面具，虽然看不到全貌，但女服务员猜他肯定长得很帅。
　　等会儿结账的时候一定得好好看看。女服务员这样想着，退出包厢。

　　季圆圆从追逐胡千雯的过程当中得到了乐趣，她开始不分人，谁离她近，就砍谁。
　　一时间，包厢里乱作一团，
　　“季圆圆，你给我悠着点儿，小心我把你的胳膊拧断。”胡千雯边跑边威胁。
　　“大王饶命，我投降！”这是没骨气的乔雅。
　　“圆圆，来追我，我还没有被妹子主动追过呢，快来，我不跑。”这是不要脸的梁辉。

　　季圆圆也就图一乐，追久了，也累了。
　　他们全瘫倒在沙发上，季圆圆整个人挂在胡千雯身上，还让乔雅给她捏肩。
　　乔雅不服气：“为什么是我？”
　　季圆圆说：“因为你是没骨气的降兵。”

　　此时是顾柯在唱歌，顾柯喜欢的竟然是苏打绿的歌曲，这种小情小调的歌，令胡千雯觉得惊讶。
　　顾柯在普通人中算唱得不错的，路颜冰也还行，能把歌唱完整。
　　季圆圆会唱的是几乎都是动漫歌曲，符合她的喜好。

　　至于胡千雯和乔雅，只能开着原唱跟着哼，连一首完整的歌也不会，被梁辉嘲笑了许久，“乔雅，你得好好学学唱歌，才能跟高天明配合呀，他一直想组乐队，到时候他找个女主唱来有得你哭的。”
　　乔雅揪着手指，认真思考着。

　　“至于胡千雯，你就算了，顾柯和你水平差不多，半斤八两。”梁辉说。
　　顾柯喝着饮料，面不改色。

　　“小乔，我们别听他乱说八道。”胡千雯伸脚踹向梁辉，梁辉身子一扭，灵活躲开。
　　“他被踹过太多次，早练出来了。”路颜冰悠悠来了一句。
　　“噢——”胡千雯拉长音调，“那小乔，我们一起踹他，看他躲不躲得开。”
　　梁辉嘿嘿笑：“也行，来，踹我试试。”
　　梁海燕一直在一旁看着大家闹，脸上挂着笑。
　　这种感觉很放松，很惬意。

　　“哎，谁点的《寂寞的季节》。”季圆圆举起话筒晃了晃，“快来。”
　　“我点的。”梁海燕说。
　　季圆圆把话筒递过去。

　　前奏响完，梁海燕开唱，她的右脚一上一下，打着节拍，眼睛盯着屏幕。
　　抛釉墙体倒映着她的认真又专注的身影。
　　她的声音柔情动听，仿佛能唱到人的骨子里。

　　她唱歌的时候大家都在安静地听，连闹腾的季圆圆也沉醉其中。
　　她的情绪感染了这里的所有人。
　　等他们走出KTV，胡千雯觉得整条街都变得温柔，又有点儿落寞，好像被梁海燕的情绪感染了。

　　很快，令人痛不欲生的期末考试到了，大多数老师都划了重点，还算简单。
　　胡千雯比顾柯先考完。
　　胡千雯回了家，开始准备冬季训练。
　　等顾柯考完试，胡千雯邀请顾柯来她家里，准备正式向爸妈介绍顾柯。

　　一是她去过顾柯家里两次，她觉得也该让顾柯见见她父母，这样才公平。
　　二是上次她想象的以后的结婚对象，和孩子的爸爸就是顾柯，既然她有信心他们能在一起一辈子，那么就不用瞒着家里人。

　　胡千雯提前给爸妈支了一声，胡爸爸和胡妈妈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哦”一声，说：“带来吧。”
　　轮到胡千雯疑惑了，小学的时候她就是跟同桌的男生拉拉手，她爸都得生气半天，怎么听到她交男朋友了，一点异常表情都没有？

　　“你们怎么不惊讶？你们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爸，妈，我要带男朋友来家里玩！是男朋友！”
　　胡妈妈白了胡千雯一眼，“就那个在路口等你的男生对吧？”

　　胡千雯摸了摸脑袋：“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
　　胡妈妈笑：“妈妈的牌友看到了，还偷偷拍了照片给我看。”
　　“那你们都没问过我。”胡千雯纳闷。
　　胡妈妈说：“妈妈对自己养的女儿很放心，她的眼光肯定错不了。”

　　这话胡千雯很受用，胡爸爸在一旁笑道：“你骗孩子干嘛？我跟你妈去过你们学校，说来也巧，我们在学校正好碰到了那孩子，叫顾柯对吧？”
　　胡千雯点头：“爸，你继续说。”
　　“我们向他问路，他答得很有礼貌，虽然话不多，但能感觉得出来是个善良的孩子。”

　　胡千雯这时明白了，她爸妈其实就是悄悄去学校窥伺她的生活，还去试探她的男朋友，指不定当时跟顾柯聊了什么呢。
　　爸妈这是关心她，胡千雯没说什么。

　　顾柯穿的高领黑毛衣，配深灰色的休闲长大衣，看起来斯文顺条。
　　他带了礼物，三个摆件，一个送给她爸妈，是两只蓝色的鹿，鹿的旁边是蓝色瓷瓶，上面插着红浆果。

　　胡千雯问：“这个摆件有什么喻意？”
　　胡爸爸说胡千雯大学白读了，他指着两只鹿，说：“这叫福鹿双迎，麋鹿的鹿跟福寿禄的禄同音。”

　　胡妈妈把柜子上的鱼缸搬走，摆上福鹿双迎，说：“还是放这个好看。”
　　胡爸爸急了：“别碰我的催财鱼缸！老婆，我们家的财运可都是它带来的。”

　　其实胡爸爸的鱼缸并没有鱼，他只是在里面放了泰山石。
　　这是爷爷特地找风水先生来家里看过，给定下来的格局。
　　胡妈妈说：“你这是迷信。”
　　胡爸爸死活不同意，还要立即给爷爷打电话告状，胡妈妈还是怕老爷子的，只得把福鹿双迎摆在其他位置。

　　顾柯给老人们带的礼物是松鹤延年的摆件。
　　胡千雯觉得顾柯体贴，算是替她长脸，可这一对比，就显得她之前太傻了，就那样两手空空去顾柯家，白吃白喝，很失礼。

　　顾柯安慰她：“当时情况突然，又不算是正式拜访，你不用放心里去。”
　　胡千雯听到安慰的话，好受了许多，“那我下次再去你家，一定要送礼物。”

　　吃饭的时候，胡爸爸跟顾柯聊风水。
　　顾柯懂得多，甚至一些见解，胡爸爸都没听过。
　　这让胡爸爸觉得找到了知音，临走前还紧握顾柯的手，说：“我们加个微信好友，找个机会叔叔单独请你吃饭，我们再好好聊聊。”

　　顾柯笑得诚恳：“好，叔叔。”
　　看着他们依依惜别，胡千雯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不通畅。
　　直到胡妈妈催着洗碗，胡爸爸才放开顾柯。

　　胡千雯送顾柯去楼下。
　　冬天的夜黑得真快，外面黑漆漆，冷飕飕的。
　　路灯昏黄，整个世界显得特别朦胧。
　　胡千雯问：“你是真懂风水，还是在胡诌骗我爸？”

　　顾柯反问：“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
　　胡千雯这才反应过来，顾柯是学建筑的。
　　顾柯说：“我看过一些书籍，老师上课也讲过一些风水知识。”

　　两人走出小区，胡千雯侧眸：“你坐公交还是打车回家？”
　　“打车。你再陪我走走？”顾柯指着前面，“走完这条街。”

　　胡千雯点头，她把双手揣进羽绒服兜里，兜里有柠檬味的棒棒糖，她拿出一颗，递给顾柯。
　　顾柯摆摆手。
　　胡千雯撕开外包装，把棒棒糖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

　　“顾柯，你觉不觉得我爸妈有点面熟，像不像以前就见过？”胡千雯试探着问。
　　顾柯失笑：“叔叔阿姨来过我们学校。”

　　“原来你记得呀。”
　　“嗯，你跟阿姨长得还挺像的，我当时就怀疑了。”顾柯说。
　　他当时跟梁辉和高天明正在篮球场打球，叔叔阿姨隔着围栏问路。

　　顾柯给他们指完路，他们说记不住，能不能带他们过去。
　　路上，他们一直打听他的专业，生活习惯，爱好，还有家庭情况。
　　问完这些，胡爸爸连续问了顾柯三十个脑筋急转弯，简直就是连番轰炸。

　　胡千雯听完，一头黑线：“我爸妈好过分，干嘛不直接问我，还特地去学校考察你。”
　　顾柯眉梢一扬，笑：“还好，就是三十个脑筋急转弯确实费脑细胞。”

　　街上冷冷清清的，偶尔遇到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包裹得严严实实。
　　很快，他们走到路口，等红灯的车排起了长队。

　　突然，天上飘下来细细的雨丝，就像冰冷的柳絮。
　　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胡千雯眨了一下眼，问：“你这个寒假要做什么？”

　　顾柯戴了深色冷帽，不怕冷，他看向胡千雯，她的耳朵冻得微红。
　　他把她的羽绒服帽子提起，给她戴上，说：“在家辅导顾临的功课，他快中考了。”

　　胡千雯搓了搓手，问：“他成绩怎么样？”
　　“还行，能考上一所好高中。不过他是容易受外界影响的性格，所以我希望他能考进好一点的班级。”

　　顾柯低头看胡千雯，她的帽子很大，边沿有一圈毛，将她半张脸都盖在里面。
　　顾柯把她的帽子往后拉，露出额头。
　　胡千雯说：“这是我初中我妈给我买的羽绒服，我当时就说别买那么大，我妈说大点以后也能穿，现在我都大学了，穿起来还大。”

　　“看着是有点儿大。”顾柯笑了笑，“你快回去吧，我打车回家了。”
　　“嗯。”
　　胡千雯突然抱住顾柯，用额头蹭他的颈窝，柔软的毛衣上有他的体温，暖暖的。
　　“顾柯，你路上小心。”胡千雯说。
　　“我知道。”顾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