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高烧100度》张棣棣

61、面具舞会1 舞会

　　胡千雯将怀疑对象锁定为朱音音，甘宁，郭晋。
　　但朱音音那么喜欢顾柯，不可能害他吧？
　　那甘宁呢？她也怀疑。
　　不过郭晋是头号嫌疑人，所以她准备从郭晋下手。

　　她屏蔽了自己的朋友圈，从广告单上添加了郭晋的微信。
　　她得先跟郭晋混熟，然后再从他嘴里套话，从他不小心吐露的蛛丝马迹去判断，到底是不是他整顾柯。

　　郭晋很快通过了胡千雯的添加。
　　胡千雯发了一句：【嗨，你好，我是编导系一班的王菲菲。学长，我能去你店里打工吗？】
　　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免有些紧张。
　　郭晋整个下午都没回她的消息。

　　到了晚上，胡千雯终于收到郭晋的回复：【胡千雯，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怎么连姓也改了？】
　　胡千雯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中了，尴尬地想钻地洞。
　　她开始打马虎眼：【哈哈，周五快乐~suprise。】
　　郭晋：【那我就祝学妹节日快乐吧。】

　　胡千雯疑惑，节日？
　　她在网上一查，12月1号，今天是世界艾滋病日。
　　胡千雯撇撇嘴，问郭晋：【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郭晋：【你的人人网个人信息里能看到联系方式。】

　　百密一疏。
　　既然被发现，胡千雯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问：【学长，你们是不是故意吃坏肚子，想找顾柯麻烦？】
　　郭晋回：【学妹，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借点钱来花呗。】

　　胡千雯磨牙，这货好像是在敲诈她。胡千雯尝试着发了一个十块的红包。
　　郭晋很快领取了红包，说：【太少了。】

　　胡千雯很犹豫，担心郭晋在骗自己。但她又想了解事情真相，还是又给郭晋发了个五十的红包。
　　郭晋：【吃坏肚子是意外，不过我有挑起大家的不满情绪，让他们去微博骂顾柯，嘿嘿。】
　　胡千雯愣愣地看着这句话。
　　她没想到郭晋就这样承认了。

　　胡千雯又发了一个五十的红包，问：【那是不是你给顾柯刷票，然后再举报他？】
　　郭晋：【不是。】
　　胡千雯问：【真的？】
　　郭晋：【当然，我对女生一向诚实，尤其是美女。】

　　尽管郭晋黑料很多，她也一直质疑他的人品，但她竟然觉得郭晋这一次说的是实话。
　　郭晋的嫌疑排除了，只剩下甘宁。

　　在周天的晚上，胡千雯训练完后回学校，在公交站遇到了甘宁，两个人前后脚下车。
　　胡千雯撇到甘宁的脸色微白，缺少血色。

　　胡千雯抿了抿唇，走过去，问：“甘宁，你是不是生病了？”
　　甘宁摇头：“没有。”
　　他看着胡千雯，又往校园里看了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在前方的教学楼下。
　　他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抓住，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张漂亮，充满生气的脸，他觉得他们有缘。
　　但她只是匆匆来，在他的人生里经过了一会儿。

　　“一起走吧。”甘宁说。
　　胡千雯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往前走，空气湿冷，胡千雯从包里翻出彩虹球球帽，套在头顶。
　　甘宁紧了紧衣领，看向前方。

　　到一食堂的岔路口，他们互道再见。
　　胡千雯朝正前方继续走，甘宁往右的林荫小道回宿舍。

　　胡千雯推开宿舍的门。
　　宿舍里只有梁海燕，她正在阳台上洗衣服。
　　胡千雯换了鞋，拿了一袋拉面丸子，去跟梁海燕聊天。

　　她拿了一颗拉面丸子，递到梁海燕嘴边，梁海燕轻轻咬住，夸道：“辣度适中，味道不错。”
　　胡千雯也吃了一颗，“室长，天这么冷，你别手洗，去楼下的洗衣房或者我带回家给你洗。”

　　“没事，”梁海燕笑笑，“我盆里掺了热水，不冷。”
　　胡千雯往嘴里塞了一颗丸子，又酥又脆，“室长，我刚才遇到甘宁了。他现在挺沉默寡言的，看着没有朝气。”
　　所以，她不敢向问郭晋那样，直接问甘宁。

　　梁海燕微微顿住，抬头看了胡千雯一眼，欲言又止玩。
　　胡千雯疑惑：“室长，你想说什么？”

　　梁海燕还是迟疑，胡千雯笑笑：“有什么事，直接说呗。”
　　“关于甘宁。”
　　胡千雯一愣，“你说。”

　　梁海燕：“我们学校奖学金不是看评分嘛，算成绩，奖项，德育。献血也能加两分。”
　　“这个我知道，一食堂外面经常停着一辆献血车，据说还送牛奶。”

　　“送牛奶，还会给三百块钱。我也去过一次，为了加分拿奖学金。当时献血的人少，护士就跟我聊了几句。她说我们学校有一个稀有血型，RH阴性，AB型的，就是甘宁。”
　　“嗯。”胡千雯默默嚼着丸子，认真聆听。

　　梁海燕：“护士说他献过好几次血，有一次一个老人车祸大出血，需要立即输血，医院打电话给他，他立即就去了。”
　　胡千雯微愣，往嘴里塞丸子的动作顿住。

　　“护士说他献血超过1500毫升了，人也很热心，是个很善良正直的男孩。”梁海燕说完，继续搓衣服。
　　胡千雯把拉面丸子塞回袋中。
　　她忽然觉得人很复杂，有的人淡然，有的人凶恶，有的人喜欢独处，有人选择合群，有些人偶尔会做坏事，有时候又像个好人，真的令人难以琢磨。

　　比如，她觉得甘宁品性不端，是个自私的人，但他又能在别人需要帮助时挺身而出。
　　胡千雯这边正纠结呢，顾柯刚打开宿舍门，就看见了甘宁，甘宁东倒西歪的，就像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顾柯抬起眼帘，扫了一眼。
　　顷刻间，甘宁朝他这一侧轰然倒下。
　　顾柯反应快，一个箭步跨上去，接住甘宁，但甘宁很重，他的左膝盖磕在地上。
　　咚——
　　顾柯疼得抽气，转身朝屋内喊：“高天明，来帮忙。”

　　冬天的夜里很冷，风呼呼地吹。
　　胡千雯站在路灯下，她把双手缩进袖子里，原地发抖。
　　湖的对面传来男生大声呼喊同伴的声音，声音长且有回声。

　　过来一会儿，胡千雯蹲下来，把自己会的歌全哼了一遍，可能是她会的歌太少，很快她就哼完。
　　接着，她无聊到开始抠手指头。
　　她觉得等了很久，她看一眼手机，差不多快半小时了。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怎么这么墨迹！”
　　胡千雯拨打顾柯的电话，熟悉的铃声从黑暗中某个地方传来。
　　胡千雯伸着脖子看，顾柯从一食堂那边走过来，他的步子迈得很大。

　　胡千雯站起来，拉着小脸，叉着腰。
　　顾柯关心：“冷不冷？”
　　“废话，冷死了。”她想发火。

　　“你生气了？抱歉，我刚才有事耽搁了。”顾柯把拿手机的右手手背贴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凉凉的，顾柯的手很暖，很舒服。

　　毛一下子又被理顺了，她说：“我饿了，我感觉现在胃都是悬浮着的。”
　　“那你想吃什么？”
　　“后校门有一家鸡排饭，你知道不？”
　　“没听过。”
　　胡千雯开始给顾柯科普：“这是一家马路牙子上的小摊，就在后门那家火锅店旁边，在大众点评上都能搜到，我看了评价很不错，我们去尝尝味道。”

　　顾柯当然没有异议。
　　两人牵着手往后校门走。
　　今年的冬天真的很冷，就是胡千雯这样不怕冷的人都被冻成了狗，她真想把自己封印起来，等冬天过了再出来。

　　她把手从顾柯那里抽出来，放进羽绒服兜里。
　　顾柯看着脚下，在出神，没留意到胡千雯的动作。

　　胡千雯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顾柯没反应，闷头朝前走。
　　胡千雯愣怔住，很懵的站在原地，发丝在黑夜中微微凌乱着。

　　等顾柯走出好远一段距离，才发现自己身边没人，他往回走，站在胡千雯上方，挡住寒风，拧了一下眉，问：“你怎么不走？”

　　胡千雯仰头，掀开糊了一脸的头发，“不知道怎么的，刚才我戳你，你没反应，我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哈哈哈哈哈哈——”

　　胡千雯一旦被戳中了笑点就停不下来，所以她就在那儿一直笑，像个傻子。
　　顾柯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看胡千雯笑成表情包，也被感染，眼角变得弯弯，即使把他下半张脸遮住都能感觉在笑。
　　两个人就站在原地互相对视，笑了半天。

　　得了。
　　原来傻真是一种病，会传染。
　　顾柯觉得此时的氛围很温。
　　其实，他最近有感到焦虑和疲惫，但胡千雯好像会很神奇的魔法，让他总是充满希望和干劲。
　　顾柯突然不想去纠结到底是谁在给他刷票，是谁在给他难堪。
　　他现在只想跟喜欢的姑娘一起笑，每天都如此。

　　他们最后也没有吃成鸡排饭，因为被牛肉面馆的老板热情地给请进了店内。
　　店内的灯光昏黄，没有食客，冷冷清清的。

　　老板幽怨地说：“你们很久没来啦。”
　　顾柯笑道：“最近天冷，呆在学校的时间多。”
　　老板端上来两碗牛肉面，面条的分量足，肉多，而且加了煎蛋。

　　胡千雯和顾柯都疑惑地望向老板，不敢动筷子，因为他们没点煎蛋。
　　“煎蛋送你们的，放心吃！”老板这句话说得有几分豪气，有种江湖气。

　　顾柯笑笑，真诚道谢。
　　胡千雯贼嘻嘻地小声说：“白嫖了两个煎蛋，这趟出来的值。”
　　顾柯被雷得龇牙咧嘴，脸部肌肉都快变形，他伸手敲了敲胡千雯的脑袋，“白嫖什么白嫖，你这词是跟梁辉学的，还是在游泳队里学的？”

　　胡千雯委屈巴巴地说：“网上看到的，是流行词啦，你不喜欢我用？”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听到你用这词，条件反射性地想打你。”顾柯拿起桌上的醋瓶，往胡千雯碗里倒。
　　胡千雯：“......”

　　胡千雯始终没找到给顾柯刷票的人，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置。
　　她又参加了一次比赛，得了第三名。
　　蒋烨丹能进决赛，但是拿不到名次。游泳队又补充了新的年轻队员，兰馨自知成绩无法再进步，决定回到学校，专注文化课程。

　　兰馨走后，胡千雯没什么感觉，不过她发现蒋烨丹每天都沉着脸。
　　胡千雯的奖金发了下来，一万块，不算多，但她知足。
　　她本来要给梁海燕5千，但被梁海燕拒绝了。

　　梁海燕是C市人，在前不久，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C市的企业商会发了邮件，说明自己的情况，商会决定承担她往后两年的学费和住宿费。

　　胡千雯不需要担心梁海燕了，她把这钱存到了一张新的银行卡里。
　　训练结束后，顾柯送胡千雯到楼下。
　　胡千雯掏出银行卡，交到顾柯的手中，笑嘻嘻地说：“顾柯，包养费。”

　　以前胡千雯说要当他的ATM，顾柯以为只是应景的一时冲动，没想到是真的。
　　他看着静静躺在手心的银行卡，在这个瞬间，突然觉得很感动。

　　他深呼吸一口气，眸子闪着淡淡的光，“胡千雯，那我要不要叫你一声干妈？”
　　胡千雯笑弯了眼：“这倒不用。”

　　顾柯把胡千雯拉到香樟树的阴影下，抱住她，在她耳边厮磨。
　　她的头发有玫瑰味，香的诱人。

　　胡千雯的的后背贴着硬硬的树干，顾柯又把手放到胡千雯脑后，护着她。

　　眼前有人路过，胡千雯到处乱瞄。
　　“喂，顾柯！你再这样，别人会觉得我是衣冠禽兽。”

　　顾柯在她耳畔轻笑：“你是不是很介意别人说你长相成熟？”
　　胡千雯脱口而出：“不介意，键盘大侠的话都不可信。”
　　顾柯又是一声轻笑。

　　胡千雯用手指捅了捅顾柯的腹部，触感硬硬的，看来他有腹肌。
　　胡千雯哼哧哼哧几声，“我是有点儿介意，我以前高中经常被人叫阿姨，大学里还有人叫我老师呢，我都当他们见识少，不介意——”
　　胡千雯停下歇气。
　　顾柯看向她：“然后呢？”

　　“我之前去药店买鼻炎喷雾，医生问我怀没怀孕，家里有没有小孩，我真是气死了。还有就昨天，我在公交上，前面一个小朋友在玩机械玩具，旁边一个四十岁的大叔冲我感叹，咱们小时候都没见过这种玩意儿，现在的小朋友真是生在了好时候。你说他们什么眼神啊。”

　　顾柯扑哧乐了：“对，他们眼神不好。”
　　胡千雯说的时候气呼呼的，显然气坏了，顾柯开口：“你确实长得挺成熟的——”

　　“是吧，是吧，连你都说我长得成熟。”胡千雯心拧巴着。
　　她仔细照过镜子，她的五官也还好，但配上脸就是看着成熟。

　　“你以前就是太想显得看着小，穿着上反而加重了成熟感。其实你不用介意，你的漂亮比成熟更外显。”顾柯安慰。
　　“但我还是希望我能看着年轻点，我年年都许同一个愿望，但估计实现不了。”
　　顾柯没辙。
　　有时候就是这样，扎根在心底的痛点就是很难消除。
　　就像他想韭菜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都没法实现。

　　到十二月底，天气更冷。
　　圣诞节快到了。
　　学生会要组织一场圣诞节假面舞会，每个人自己搭配服装，还得戴面具。

　　季圆圆和乔雅尤其兴奋，她们不仅自己报名参加，还替胡千雯和梁海燕都报了名。
　　乔雅甚至怂恿高天明他们一起参加。
　　梁辉当然十万个愿意，顾柯和高天明没有拒绝，路颜冰不喜欢这种活动，但又不想落单，也只好参加。

　　季圆圆戴着光头强同款帽子，在宿舍里来回走。
　　她在思索怎么才能让他们宿舍四人在舞会中足够拉风，足够光芒四射。

　　胡千雯双腿搭在桌子上，在吃拉面丸子，她被季圆圆晃得头晕，“你现在这个打扮就不错，我再给你买个光头强的伐木电锯，绝对够拉风。”

　　“白痴，”季圆圆送了胡千雯一记大白眼，“这是面具舞会，不是Cosplay。”
　　乔雅托着腮，附和：“对，我们的面具要独一无二，绝对不能是随便哪个小店都能买得到的普通货。”

　　她们逛了很久的淘宝，终于找到合适的面具。

　　很快，到了面具舞会那一天。
　　天依然很冷，冷得人四肢乱颤。
　　舞会布置在活动中心楼。
　　胡千雯四个人进入舞会池。

　　头顶上方暗淡的蓝色灯光笼罩着整个大厅，浪漫的音乐悠悠扬扬。
　　男生们大多身着礼服，女生几乎都是裙装，走动时裙摆摇曳，优雅无比。

　　顾柯和路颜冰长相出众，高天明因校园歌手大赛在学校有一定名气，梁辉能说会道，所以四个人很快被女生们围住。
　　梁辉时不时就逗得女生们哈哈大笑。

　　顾柯走过来，和胡千雯面对面。
　　胡千雯差点儿没认出来，顾柯穿的黑色燕尾服，宽背紧腰，面容精致，就像从欧洲中世纪穿来的王子。

　　而胡千雯穿的是一身黑袍，像个女巫。
　　男生们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她们则是一脸懵。
　　眼前四个男生清一色黑色燕尾服，里面配的衬衫颜色不同而已。

　　梁海燕穿的绿裙，乔雅系着红色披风，季圆圆则是一身修女服饰。
　　高天明抓抓后脑勺：“你们怎么这副打扮？”
　　乔雅哼：“你什么表情？难道不好看吗？”
　　高天明：“不是不好看，就是怪怪的。”

　　其实胡千雯也觉得氛围不对，透着怪异。
　　她抓住顾柯的礼服下摆，问：“你们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呀？”
　　“这不是面具舞会嘛。”顾柯笑笑，“你还缺一顶女巫帽和魔法扫帚。”

　　如果胡千雯他们继续聊下去就会发现自己理解错了面具误会，也就不会又后面的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