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高烧100度》张棣棣

60、扑朔迷离 谁是坏人

　　晚上，轮到胡千雯参加决赛，这次她和蒋烨丹分到一个小组。
　　蒋烨丹抿紧嘴唇，胸脯起伏不定，看着很紧张的样子。

　　胡千雯想鼓励蒋烨丹，但她还没开口，蒋烨丹就走开了，胡千雯只好作罢。
　　他们这组有四个小组赛第一名，被称为死亡之组。
　　比赛的时候，胡千雯撇到她旁边的对手，比她还矮的一个女生，估计只有166左右。

　　号令响起，所有人一起下水。
　　一开始胡千雯是领先的，但第二圈之后，她发现自己落后于旁边泳道的女生了。
　　女生的节奏流畅，划水的频率很快。
　　再最后一圈，她拼命加速，但始终无法超越那个女生，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最后成绩出来，那个女生排在第一。
　　她叫刘小进。

　　胡千雯在水里已经感觉到自己真的拼尽全力了，而且比平时都游得更快，更流畅，但还是没有办法超过刘进。
　　最后，胡千雯得了第三名，还是并列第三。
　　颁奖的时候，刘小进站得更高，但第二名很高，和她并列第三的女生也挺高的，这就显得她矮了。

　　下了领奖台，胡千雯还在回忆刘小进的游泳动作，她摆臂的动作和节奏明显比她更流畅，耐力和爆发力也更胜一筹。
　　半路有女记者采访胡千雯，胡千雯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的摄像机拍，觉得挺新奇的。
　　她对着镜头，抬了抬奖牌，笑得一脸灿烂。
　　这明媚的笑把女记者都给感染了。

　　女记者先对着镜头介绍了一下胡千雯，然后问：“很开心吗？”
　　胡千雯点头，“嗯！很开心！”
　　“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赛事对吧？紧张吗？感觉如何？”
　　“对，第一次参加。有点儿紧张，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记者又问：“你获奖之后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比如最想感谢谁？”
　　胡千雯思考了两秒，说：“我最想感谢我自己，感谢从5岁到现在的我一直热爱游泳这项运动。”
　　感谢自己？
　　记者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愣，接着扑哧笑出声，连抗摄像机的大叔都在跟着笑。

　　接下来的三天还有其他队员的比赛，胡千雯留下来给他们加油。
　　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比赛结束后，大家坐动车回到新市。
　　胡千雯和刘冬冬成了好朋友，加上赵星宇，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蒋烨丹一直沉着脸，偶尔磕磕瓜子，喝着魏教练请的椰汁。

　　胡千雯追着冯教练问：“比赛有多少奖金，咱们游泳队是不是还得给我奖励？”
　　冯教练无语：“难道还能少了你的？”
　　“教练！我们游泳队可是出了名的穷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游泳队的主要收入来源于游泳馆的收费和政府补助，但游泳队的成绩不好，政府支持力度大大消减，魏教练经常说：“要不是我酒量不错，维持现状都难。”

　　冯教练哼了一声，说：“你难道担心我克扣你的奖金？”
　　胡千雯食指戳食指，默认。她以前就看到过克扣队员奖金，甚至体罚的新闻。
　　“等奖金发下来就给你。”
　　胡千雯这才放下心来。

　　胡千雯是先回的家，见到顾柯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们约好在一食堂的二楼吃早饭。
　　二楼是私人承包的，早餐丰盛，味道也不错。
　　两人点了酱香饼，烧麦，一笼蒸饺，还有皮蛋瘦肉粥。

　　胡千雯本来要给顾柯点韭菜馅的包子，被顾柯阻止了，他说：“如果我是超级英雄，我一定让韭菜从地球上消失。”
　　胡千雯到这会儿才知道——顾柯讨厌吃韭菜包子。

　　她磨牙：“路颜冰好腹黑。”
　　顾柯笑笑，慢条斯理地喝粥。
　　胡千雯继续吐槽他：“还有这次替蹦蹦烤鱼打广告的事，他和梁辉太不谨慎了，要不也不会给你招黑。”

　　顾柯抬头：“烤鱼店没问题。”
　　“什么？”
　　“事情调查清楚了，不是烤鱼的问题，是他们吃了过期酸奶，酸奶是从隔壁超市买的。”顾柯说。
　　他和老板找到监控，仔细查看，他们一开始是正常吃烤鱼，喝啤酒。
　　后来，郭晋和张琪去超市买了酸奶，分给大家，有八人喝过酸奶，各个中招，张琪尤其严重。

　　胡千雯讶异，她之前就觉得奇怪，一桌子人，吃一样的烤鱼，还能有人食物中毒，有人正常。
　　“有四个人没吃酸奶，所以他们没事。”胡千雯说。
　　顾柯点头。

　　胡千雯边吃烧麦，边打量顾柯，她发现顾柯更加内敛了。
　　他说起这件事，情绪没有起伏，好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新闻事件。
　　看来，这些事情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顾柯，那你找张琪爸妈还钱了吗？”胡千雯问。顾柯的太阳穴位置还有点儿泛青。
　　“嗯。”顾柯说，“梁辉逼着张琪爸爸多还了两百，说是我的医药费。”
　　“这还差不多。”
　　“那你的设计比赛呢？”
　　“被取消资格了。”
　　“顾柯——”
　　“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不要紧。”顾柯转移话题 “你周六去我家玩吗？”

　　胡千雯犹豫着，她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这样经常往男朋友家里跑会不会不太好。
　　“我妈给你织了一顶帽子，正好你去试试合不合适。”
　　胡千雯是个要接受长辈好意的乖孩子，听到这里，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周六，胡千雯穿了一件无帽的驼色大衣。
　　她试过了，就这件衣服，配她家里的任何帽子都挺好看的。
　　顾柯依然在小区外面等胡千雯。

　　他们先坐公交，然后再转乘地铁。一个半小时后才到顾柯家。
　　顾妈妈见到胡千雯很开心，把事先准备好的帽子拿出来，“顾柯，快，给雯雯带上，看合不合适。”

　　帽子是彩虹色的球球线织成的，色彩鲜艳，胡千雯觉得好看。
　　顾柯替胡千雯戴上。
　　胡千雯兴奋地问：“好看吗？”
　　顾妈妈说：“好看。”
　　顾柯笑了笑：“还行，有点花。”
　　胡千雯嘟囔着嘴，不满意顾柯的回答。

　　顾妈妈说：“你懂什么，我觉得很时尚。冬天戴亮色的帽子，出门才打眼，才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对。”胡千雯附和，“冬天满大街的黑白灰，看着压抑。”
　　她从小到大都不喜欢黑色，尽管黑色能显瘦。

　　顾妈妈去厨房做菜，顾柯带胡千雯去楼上玩，胡千雯到处看了看，问：“你爸跟你弟呢？”
　　“我爸在工作，我弟在学校上课。”
　　“你爸知道你的作品被除名的事儿了吗？”
　　“我没跟他说，只让他别给我帮倒忙，别管我的事。”不过，他爸爸不听劝，总觉得顾柯这个年纪没经验，没阅历，该听他的。

　　顾柯的房间稍显凌乱，地面和桌上都摆着很多pvc板材和玻璃板，以及各种工具。
　　“你试试跟我一起做模型？”顾柯问。
　　“行啊。”
　　顾柯从抽屉里找到一副新的棉手套，给胡千雯带上，又递了一块切割成长方形的PVC板给她。

　　“你用吹风机把它吹出弧度吧。”顾柯指了指桌上的吹风机。
　　“这个能吹弯？”胡千雯翻看板材，在手上感觉很轻。
　　“能。”
　　顾柯给胡千雯搬了张椅子，接着也带上一副手套，在她对面坐下，拿着美工刀开始切板材。
　　胡千雯发现边沿部分被切斜了。

　　“顾柯，你拿尺子比着切，就能切直线了。”
　　胡千雯打开了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在房间回荡，让她的声音变得模糊。
　　顾柯抬头，轻笑，“我切的是外墙，特地切成45度，这样拼接在一起缝隙小，会更美观。”

　　“那我们是要做什么呀？”胡千雯问。
　　“艺术馆。”
　　顾柯还在认真切割，在胡千雯眼中就像一个严谨的木工。
　　下次一定要送顾柯一把电锯，让他的木工生涯更顺畅，她这样想着。

　　手里的pvc板材果真弯曲了，胡千雯继续吹，让弧度更匀称。
　　她打量桌上的一座完整模型，是一座别墅。
　　整座别墅有四层，分成了一大一小的两部分，就好像是被切割开的，内部结构也清晰可见。
　　胡千雯歪了歪头，她发现顾柯的设计都挺有趣的，比较别致。

　　她没什么耐心，坐久了就想动。
　　胡千雯把吹好的PVC板材放下，说：“顾柯，我去找阿姨，你自己做手工吧。”
　　顾柯抬头，眉梢跳了一下，无语：“同学，麻烦你在手工后面加模型两个字。”
　　“好，好，手工模型。”胡千雯笑。

　　她跑下楼，去厨房找顾妈妈，顾妈妈正在洗各种蔬菜，旁边的料理机还在高速运转。
　　“阿姨，我来帮忙。”
　　顾妈妈笑道：“好。我洗第一遍，你直接把菜放水龙头下再冲一遍。”
　　“嗯！”
　　顾妈妈做事井井有条，动作很麻利。
　　胡千雯站在一旁，微微弯腰，拿着蔬菜，仔细地冲洗。

　　胡千雯和顾妈妈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顾柯，所以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从顾柯先开始。
　　顾妈妈给胡千雯讲顾柯小时候。
　　他小时候很挑食，不喜欢黄瓜、丝瓜、茄子、韭菜，每次都是尝几口，应付了事。
　　而且饭量小，一碗饭能剩大半碗。

　　胡千雯问：“阿姨，那你当时怎么处理的？”
　　顾妈妈一想起来就乐，“我耐心给他讲道理。我就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些粮食和蔬菜都是农民伯伯辛苦种的，不能浪费知道吗？你猜，顾柯当时怎么回答的？”
　　胡千雯想了想：“阿姨，我猜不到。”

　　“他反问我，说，‘妈，你不觉得是你把菜做得太难吃，我才挑食的吗？’”
　　死小孩，还挺能怼人的。
　　胡千雯咧嘴直乐：“阿姨，那后来呢？”

　　顾妈妈笑：“他让我没话说，我也就没逼他吃不喜欢吃的菜了。后来，顾柯长大了，男孩子嘛，动得多，到长身体的年纪，一顿两碗饭都不够，自然也就不剩饭了。”

　　顾柯从门外走进来，顾妈妈听到动静，急忙闭嘴，因为顾柯不喜欢她说起他小时候的事情。
　　“来得正好，儿子，你把这些菜洗了，我去拿水果。”顾妈妈指挥顾柯，交代哪些蔬菜要怎么清洗，然后走出了厨房。

　　顾柯翻出一条围裙，把围裙展开，说：“你穿这个，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围裙背心样式的，碎花图案，还挺好看的。
　　胡千雯把两只手伸出来：“喏，你给我系一下。”
　　顾柯笑了笑，边替胡千雯系上边说：“你跟我妈刚才在聊我？”

　　“嗯。”胡千雯把刚才顾妈妈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小时候脑子转得挺快的嘛，你记得这事不？”
　　“记得。”顾柯让胡千雯转身，在她后背系结。

　　系好后，胡千雯转身，抬头看顾柯。
　　他的眼珠是黑色的，睫毛很密，但不算长，就像浅草铺陈。
　　眨动之间，波光潋滟。
　　顾柯也在看她。

　　他们之间的对视距离很近。
　　胡千雯不知道顾柯此时在想什么。
　　她觉得此刻很温馨，心中竟然生出一辈子的念头。
　　她还没毕业，怎么就想到了一辈子呢？

　　胡千雯又用额头蹭了蹭顾柯的下巴，也许是胡渣没长出来，她并没有觉得刺刺的。
　　顾柯用一根手指头推开胡千雯的额头，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胡千雯脸色微红，眸子亮晶晶的，“你先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顾柯：“你先说。”
　　结果就是谁都不愿意告诉对方刚才在想什么。

　　胡千雯和顾柯洗好菜后，顾妈妈给了顾柯一盘水果，让他带胡千雯出去吃。
　　他们站在小花园里，冬季花园有点儿萧条。
　　顾柯拿了一颗蓝莓，递到胡千雯嘴边，胡千雯张嘴，就嚼了一口就没了。

　　“一颗一颗吃着没劲，给我抓一把。”
　　“蓝莓吃多可能会拉肚子，吃苹果吧。”顾柯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给她。
　　“我不喜欢吃苹果。”胡千雯口上说着不喜欢，还是吃了。

　　她闻到一阵花香，这香味不是水果的味道。
　　她用目光到处搜寻，发现院子里竟然有白色的花。

　　“这是番茉莉，花初是紫色，现在这个季节只有白色的了。”顾柯解释。
　　胡千雯突然转身，举起拳头，说：“我们来石头剪刀布，你输了你告诉我刚才在厨房，你在想什么，我要是输了我就告诉你，我刚才在想什么。”

　　“石头剪刀布？”顾柯嘴角挑起，乐了，“你确定？”
　　“对，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哼哼。”
　　顾柯笑：“三局两胜。”
　　“嗯！”

　　第一局，胡千雯出剪刀，顾柯出石头。
　　第二局，胡千雯出石头，顾柯出布。
　　眨眼之间就输了？
　　胡千雯愣住，咬牙：“五局三胜，再来。”
　　“嗯，”顾柯笑意更深，胡千雯的心思真的太好猜了，“允许你耍赖一次。”

　　第三局，胡千雯又出剪刀，顾柯出石头。
　　又输了？！
　　胡千雯瞪着眼睛，不敢置信。被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打倒，简直耻辱！
　　顾柯看胡千雯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他故作镇定地说：“你输了。”

　　“不！”胡千雯快哭了，她抓住顾柯的胳膊，“还是你先说，顾柯，顾柯，拜托拜托了。”
　　“不行，你说话要算话。”顾柯说。

　　“再一次，我就再耍赖一次，行不行？”胡千雯用头去拱顾柯的下巴。
　　顾柯身体失去平衡，手上的果盘倾斜了一下，蓝莓掉了几颗。
　　顾柯伸出另一只手按住胡千雯的后脑勺，固定在胸前。
　　胡千雯闷闷地说了几个字，含糊不清。
　　她没动，揪着顾柯的毛衣下摆。

　　头顶传来顾柯的声音，轻浅温柔：“我只是想起了曾经心理学上的一个研究，不知道是真是假，研究说——”
　　“说什么？”胡千雯微微抬头。
　　“说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对视很久。”
　　胡千雯无声的微笑，心好像变得很软，又甜蜜。

　　快到吃饭时，顾临回来了。
　　他的头发微卷，个子小小的，给人一种沉重的书包要把他压垮的错觉。
　　顾临才放下书包，顾柯就开始检查他的作业和试卷。

　　胡千雯看试卷上的题，是初三的内容，“顾临，你过完年就中考了？”
　　顾临点头。
　　胡千雯说：“考试完了你要做什么？要不要姐姐带你去水上乐园玩？”

　　顾临兴奋地说：“姐姐，去玩之前，我邀请你跟我一起撕卷子，我跟同学都约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校的天台。”
　　胡千雯哈哈笑：“这样不好吧，清洁工多难打扫。”

　　胡千雯觉得顾临有熊孩子潜质。
　　就像披着蜗牛壳似的，如果不是被顾柯压制着，肯定会到处乱窜。
　　顾柯撇了顾临一眼：“中考完了，你就该为上高中做准备了。”
　　顾临嘟嘴表示不满。

　　突然，顾妈妈引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从大门口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礼品盒，对顾妈妈说：“婶婶，我买了点茶叶，坚果和杂粮。”
　　顾妈妈笑道：“你有心了，每次送的东西都和我心意。”
　　胡千雯好奇去看，顾柯小声说：“我堂哥。”

　　堂哥看起来成熟稳重，看到胡千雯也没有过多惊讶，很客气地和胡千雯打招呼，又和顾柯聊了几句。
　　原来他是来替顾爸爸拿文件资料的，顾柯带他去书房，书房就在一楼。
　　顾柯找到文件，递给堂哥，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哥，不是我爸交代的每一件事你都要做，特别是与工作无关的，比如给我的作品刷票。”
　　胡千雯和顾临离得不远，都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堂哥推了推眼镜，说：“我没有给你刷票。”
　　“你没刷？！”顾柯惊讶道。
　　胡千雯也是一惊，堂哥没刷票，如果他没有听顾爸爸的吩咐，那是谁刷的？

　　堂哥走后，顾柯给顾爸爸打电话确认，顾爸爸保证只吩咐过堂哥去做这件事。
　　“罗生门？我怎么觉得这跟我看的悬疑剧一样，”胡千雯顿了顿，又吐出四个字，“扑朔迷离。”

　　胡千雯的好奇心被勾起，她迫切地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又没什么线索。
　　她整天缠着顾柯，让顾柯给她梳理时间线，还让顾柯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人际关系。

　　顾柯原本也惊讶，觉得迷雾重重，胡千雯的这一系列操作让他感觉轻松不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调查什么重大命案事故。”
　　胡千雯认真说：“你别说，我最苦恼的就是没有案发现场。”
　　给顾柯刷票的人要么是用的某种软件，要么是在网上找的职业刷票的，他们可以反向推理，但他们都没那个技术和权限。

　　对于顾柯来讲，这件事只要跟他爸无关，他就觉得庆幸了。
　　并且，他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是人为捣鬼。
　　第二，这人肯定是怀有恶意。他先刷票，然后把这件事扩大，散播出去，再向主办方举报，不仅仅取消他的资格，甚至是坏他名声。
　　他现在在思考一个问题，蹦蹦烤鱼店，八个学生的中毒事件是不是也是坏他名声的一个环节。
　　如果有关，那郭晋就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顾柯把自己的怀疑分享给胡千雯。
　　胡千雯说：“我觉得可能是朱音音，我们在KTV偶遇那次，她说了一些让我觉得不舒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