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吻 酒店 ...
-
胡千雯看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偷偷哭了还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总之,他看起来很消沉。
胡千雯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柯垂头丧气的状态。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顾柯握住她的手腕,突然开口:“你的比赛,无故弃权要交罚款,1000块。”
“这你都知道?”胡千雯顿住,她自己都不知道弃权要交罚款。
顾柯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腿上,语出惊人:“我小时候偷过家里的钱。”
胡千雯不知道顾柯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也不明白他这个开场是为了表明什么。
顾柯继续说:“小学的时候吧,我在衣柜里发现了一只黑色钱包。我拿了一百块,买了玩具。后来被我妈发现了,我以为她会告诉我爸,然后他们会骂我,甚至狠狠打我。”
胡千雯静静听着。
“但我妈没有,她很震惊,又像是被吓到了,露出了恐惧,难以置信的表情。后来我长大了,才渐渐明白,我妈当时有多么失望,我想她也很害怕,害怕他的儿子会长成一个品德败坏的人。所以我不允许自己品行出错。”
胡千雯明白顾柯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话了,她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没有给自己刷票,这不是我的错。”顾柯盯着胡千雯的眼睛,眼眶发红。
胡千雯激动起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既然没有刷票,那你就可以问心无愧。”
顾柯无奈地笑了笑,有了这次刷票的经历,他以后参加其他比赛,甚至走设计这条路都困难。
连班主任都找他,顾柯说他没刷票,但没人信。
胡千雯问:“那是谁给你刷票的?这个人是想帮你,还是害你呢?”
顾柯欲言又止。
胡千雯猜测:“难道你已经知道是谁给你刷票?”
“是我爸。”
“什么?!”胡千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叔叔给你刷的?”
顾柯点头,神色复杂:“我爸吩咐我堂哥去给我刷票,他觉得我该拿第一。”
也许是以前读书时第一拿得太多,所以他爸爸才会产生这种输不起的心态。
顾柯回家质问爸爸,爸爸竟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这只是一种正常的营销方式。
自己爸爸做的事,说出去大家都会认为他是在推卸,所以这事他真没办法解释得清,这才是最让他无力的地方。
胡千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柯了。
难道有钱人都是这么行事的?
顾柯暂时不去想这事,他从床上下来,说:“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胡千雯眨眨眼睛,问:“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烤鱼,那家蹦蹦烤鱼。”
顾柯一愣,接着笑了:“没想到你人不在新市,还什么都知道。”
“那是当然,我可关心你了。”胡千雯实话实话。
之前顾柯侧着身子,她没留意到,现在才看到顾柯的右眼角,太阳穴的位置有淤青,她气得咬牙,捏着拳头。
“疼不疼?”胡千雯气鼓鼓地问。
“有点儿。”顾柯笑了笑,“你这个表情就跟我画得卡通头像一样,就差了一把剑。”
“顾柯,我以前看过格斗比赛,太阳穴被揍,可能会肿起一个大包,很吓人的。”
“我没事,你放心吧,在医院医生给我看了的。”顾柯打开衣柜,找了件黑色外套穿上,“那家烤鱼店停业了,我们吃别的吧。”
胡千雯和顾柯去后校门,找了家中餐馆。
店里刚好有很多人推门出来,那些人穿着工作服,戴着工作牌。
胡千雯好奇问店员:“他们是干什么的?”
店员说:“是市场监督局的,来检查卫生。同学,你们放心,我们有经营许可证,食品都有购货凭证,绝对安全。”
胡千雯“噢”了一声。
看来蹦蹦烤鱼食物中毒的事造成的影响还挺大的。
两个人找了空调附近的位置坐下,顾柯说:“学校也组织了老师检查各个食堂,据说学校食堂不仅干净了许多,连味道也变得更好了。”
胡千雯问:“他们真的是吃了蹦蹦烤鱼食物中毒?”
胡千雯还是觉得这件事怪怪的。
“警察和学校在调查。”顾柯说。
下午,他从医院回来,给蹦蹦烤鱼店的老板打过电话。
老板说:“顾柯同学,我不是心虚跑路啊,是太多学生和家长堵在门口,影响别人做生意,我才避避风头。”
烤鱼店的老板姓杨,是重庆人,微胖。
顾柯见过几次,看着是个精明的人。他问:“他们那晚吃过的东西警察都检查过吗?”
“肯定的啊,全都带走了。”老板说。
“有结果了吗?”其实顾柯想问的是,有没有检测出超标添加剂,或者微生物。
“没有,肯定没有。我们的生意那么好,当天采购的食品都不够用,食材肯定是新鲜的。”老板答得斩钉截铁。
胡千雯还想继续问,顾柯不想她为他的事操心,转移了话题:“你看看菜单想吃什么。”
胡千雯肚子早就饿了,她随便点了两个菜。
也许是校外食物让学生们不放心,餐馆的客人并不多,只有零散的三四桌。
胡千雯吃饭的时候偶尔会看顾柯,顾柯的头发稍显凌乱,显得有一丝落魄。
每次看到他太阳穴的淤青,胡千雯就气得要死。
“顾柯,你在医院有没有被欺负?你不会再去了吧?”
“还好,医生护士都在替我说话,我把医药费垫付之后,张琪的父母没再说什么。”
“你别一个人去医院,有事就躲梁辉身后,才不会吃亏,我看你们宿舍就他最抗揍。”
顾柯点点头。
他们吃完饭,走出中餐馆。
一大群麻雀叽叽喳喳地掠过头顶,停在五层高的楼顶。
空中飘着白雾,模模糊糊的。
顾柯看了眼手表:“6点多,你订好回去的机票了吗?”
胡千雯伸出左手,顾柯下意识握住。
胡千雯说:“我订的凌晨3点的机票,现在还早,我们晚点再去候机。”
于是,他们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休息。
两人到酒店时大概八点,夜色黑沉。
胡千雯坐在床边换鞋,顾柯坐在椅子上。
房间只开了廊灯,就像萤火虫一样的光。
胡千雯能听到酒店的风机嗡嗡的响,以及飞机起降的噪音。
顾柯起身,把外套脱了,挂在衣帽架上,然后去窗边,掀开窗帘。
窗户是紧闭的。
他回头,说:“我还以为是窗户没关,所以声音才会那么大。”
胡千雯把脱掉的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钻进被窝里。
“这里离机场只有两公里,噪音肯定大。”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你睡一会儿吧,”顾柯说,“不过,这么吵你睡得着吗?”
“睡得着。”胡千雯眼皮微闭,身子摇摇欲坠,“我从小就睡得死沉死沉的,我家闹钟根本叫不醒我,非得我妈拿着衣架来揍我,所以,我都是疼醒的。”
顾柯笑了笑,走过去:“那我准备好衣架。”
胡千雯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你也来。”
顾柯有点儿犹豫,胡千雯揉揉眼睛,说:“我脚冷,你来给我暖脚呗,体现一下男朋友的作用。”
“你会脚冷?”顾柯坐床边。胡千雯一直都不怕冷,只怕热的。
“我全身上下就右脚会冷,你说神不神奇?”胡千雯把两只脚伸出去,“你摸摸,左右脚温度不一样。”
顾柯把手放到她的左脚脚背上,然后是右脚。
果然,右脚是凉的。
既然有了正当理由,顾柯没再犹豫,脱掉外套,也上床躺着。
他们俩都是平躺的,盖着被子,手规规矩矩的放着,肩膀之间留有缝隙,没有肢体接触。
顾柯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在灯的旁边有一个烟感报警器,红灯正一闪一闪。
胡千雯突然开口:“顾柯,你在睡觉吗?”
顾柯启唇:“没有。”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电视剧里,停尸房的死人,手放在肚子上,仰躺着,很安详。”
顾柯一愣,他慢慢把肚子上的手放到两侧。
不过,他觉得这个姿势也挺安详的。
胡千雯咯咯笑起来:“而且,我们的被子也是白色的。”
顾柯一头黑线:“你自己咒自己,还拉上我。”
“我外婆说自己咒自己,一咒旺三年,你别担心。”
顾柯突然想到什么:“你下午在我宿舍学的是鸭子叫?”
“对啊。”
“鸭子好像不是这么叫的。”
“我学的是洗澡小黄鸭的叫声。”
原来是这样,学得还挺像的。顾柯想着。
“胡千雯,睡觉吧。2点的时候我叫你。”
“嗯。”
刚进房间是很困,但现在么,旁边躺着顾柯,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努力想象自己眼前有一群羊,她一只一只的数着。
顾柯侧头看了胡千雯一眼,胡千雯的眼睛依然睁着。
他半侧着身子,伸手把胡千雯的眼皮扒下,说:“赶紧睡觉。”
他不经意间呵气,胡千雯觉得左边耳朵暖暖的。
她的眼皮在动,睫毛刮着顾柯的手心,痒痒的。
“顾柯,你刮胡子吗?”胡千雯好奇问。
“嗯。”
胡千雯掀开顾柯的手,用额头去蹭他的下巴。
“感觉到了吗?”顾柯问。
“嗯,刺刺的,不过不扎人。”胡千雯答。
胡千雯又轻轻蹭了几下,她觉得被胡子扎感觉挺另类的。
以前她还觉得男生光膀子就性感,现在想想,似乎刮胡子那瞬间也挺性感的,尤其是顾柯这样认真的帅哥。
想着想着,胡千雯觉得血脉喷张,心砰砰地跳,比她比赛时还紧张。
就在胡千雯抬头时,顾柯的吻落了下来,胡千雯只愕然了半秒钟,接着开始配合顾柯。
虽不是驾轻就熟,但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胡千雯也知道该怎么做。
当胡千雯唇间溢出一声嘤咛时,她明显感觉到顾柯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胡千雯被压得喘不过气,当她张嘴的一瞬间,他的舌尖趁虚而入,滑入胡千雯的唇中,恣意地穿梭。
他甚至用胡茬摩挲胡千雯的下巴,脸颊,脖颈,这种陌生的体验,让她觉得意外的刺激,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
这声音撩拨着人心底原始的欲望,顾柯将手伸进胡千雯的衣服内,在她腰间的皮肤上游走。
胡千雯从没想过连亲吻都会激烈到让人崩溃,就在她觉得快要窒息时,顾柯放开她。
他们对视着,心潮澎湃。
胡千雯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明亮喜人,顾柯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你明早还得比赛,一定得睡了。”
胡千雯的脸很红,她乖巧点头:“我听你的。”
窗外,飞机的噪音环绕,胡千雯和顾柯沉沉睡去。
天快亮时,胡千雯回到酒店,刘冬冬睡得熟,正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胡千雯一看,这妮子趴着睡的,被子被踢翻到床下。
她走过去,把被子抱起来,给刘冬冬盖好。
7点,刘冬冬醒来,发现旁边的单人床躺着一个人,又吓了一跳。
就胡千雯这作息,只要惜命的人就不该跟她住一个宿舍。
刘冬冬叫醒胡千雯,胡千雯睡眼惺忪,在床上挣扎了很久才起来。
她们慌忙出门,去赛场的大巴在门口等待。
冯教练正在点名。
赵星宇吐槽:“教练,就这几个人,一眼扫过就知道是刘冬冬和胡千雯没来,你别点了。”
他说完,队员们忍俊不禁。
冯教练瞪赵星宇一眼,他识相的闭嘴。
蒋烨丹上下唇开合,想告状,说胡千雯缺席了昨天下午的训练,晚上也不在酒店。
她明明那么讨厌胡千雯,但让她挨训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下一秒,刘冬冬和胡千雯从酒店内跑出来。
胡千雯抓住蒋烨丹的胳膊刹车,蒋烨丹嫌恶地甩,没甩开。
胡千雯喘着气,说:“教练,电梯坏了,我们走的楼梯。”
冯教练点点头,退到一旁。
魏教练背着手,严肃地训话:“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拼尽全力,争取拿到好的名次。如果谁给我掉链子,我看谁还敢回这里!”
魏教练说完之后,大家排着队上车。
冯教练一直盯着胡千雯,等胡千雯抓住把手,正要上车时,冯教练问:“你昨晚去哪里了?”
胡千雯说:“比赛太紧张,我出去放松放松。”
冯教练瞪了她一眼:“比赛完了再训你!”
胡千雯上车后,又微微弯腰,侧头说:“教练,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冯教练背着手,漫不经心地说:“功夫在平时,保持状态就行。”
蒋烨丹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冯教练最不放心她,对她说了很长一段鼓励的话,蒋烨丹认真听着。
等她要上车,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很紧绷,从神情就看得出来太紧张了。
冯教练叹气:“只要不犯错就是超常发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蒋烨丹应了一声,深呼吸一口气,上了车。
她怎么能不紧张,胡千雯给这个压力源近在咫尺。
胡千雯虽然睡得不够,但精神异常亢奋,在小组赛轻松拿了第一。
胡千雯在比赛的时候,顾柯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天灰蒙蒙的,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他没有去病房,而是去找到张琪的主治医生。
医生正在电脑前,翻开病人的病历,他瞥到顾柯,朝他招手,问:“你又来了?”
顾柯点点头:“梁医生,您好。”
医生笑了笑,指着椅子,“坐吧。”
顾柯坐下。
医生说:“张琪没事,今天已经好转很多,估计明后天就能出院了,你别担心。”
顾柯早知道张琪会没事,要是真有事她父母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去学校。
“医生,张琪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是什么细菌引起的中毒?”顾柯问。
他如果做了做事,一定会承认,并且负责到底,但他不能无故当冤大头,替别人担责。
“她感染的是轮状病毒,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多了解一些细节。”顾柯说,“梁医生,哪些食物里可能会有这些病毒呢?”
“我们平时接触的空气里就有很多细菌病毒,通过手,呼吸道都有可能感染上。当然,外面卫生堪忧的餐饮店,过期食品,比如酸奶这些也都有可能。”
顾柯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急忙从医院里走出来,给烤鱼店老板打电话。
老板说:“顾柯同学啊,你又有什么事?我真的没跑路,一直在配合警察取证调查。”
“老板,他们吃饭那天有监控吗?”
“你想看监控?”
“嗯。”
“为什么啊?你能看出什么?”
“我有个想法,但还不确定。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么他们食物中毒的事可能就跟你的店没关。”
“真的?!”
老板听到这里,萎靡的情绪消散。“你等着,我马上就去店里,半个小时左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