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高烧100度》张棣棣

58、设计比赛2 被误会啦

　　嘟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漫长的等待让胡千雯觉得心慌慌的。
　　怎么没接电话呢。
　　她又拨了一次。
　　这次顾柯接得很快，电话那边的声音传来：“我刚才在洗澡，你还没睡吗？”
　　“快睡了。顾柯，你看最新排名了吗？你排第一了。”
　　“好像是。”顾柯说。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一点儿兴奋和喜悦。

　　胡千雯问：“为什么你排第一了？”
　　话刚出口，她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说话有问题，急忙改口：“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好的作品肯定不会被埋没。一定是大家慧眼识珠，发现你的作品的比他们的更好，所以给你投票了。”

　　“希望是这样。”顾柯笑了笑，转移话题，“你那边冷吗？”
　　“都差不多吧，就是风大了点儿。不过酒店的暖气太热了，我只穿了单衣都热得冒汗。”
　　胡千雯很容易被顾柯的思路带走，比如现在，聊着聊着胡千雯就忘记了一开始打电话的目的。

　　通话结束之后，胡千雯向后躺，倒在床上到处乱望。
　　暖气太热，她的头发被吹得很干燥，脸上的皮肤也绷得紧紧的。
　　困意来袭，她脑子没办法思考了。
　　睡醒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胡千雯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门外传来冯教练的吼声：“起床了，兔崽子们！最后起床的做三十个俯卧撑才准吃早饭！”
　　“妈妈呀，心脏病都吓出来了。”胡千雯揉着眼睛，小声嘀咕。
　　下一秒，楼道里又响起嘹亮的口哨声。

　　紧接着，几道房门被打开。
　　“吵死了！是哪个欠揍的！”
　　“我说大哥，大清早的你就在走廊闹腾，太没品了吧。”
　　冯教练还当在自己地盘呢，看到愤怒的房客反应过来，瞬间怂了，急忙点头哈腰，连声道歉。

　　胡千雯和刘冬冬翻身下床，往身上套衣服。
　　刘冬冬唉声叹气：“赛前不是该适当放松吗？冯教练这样吓人，我怕是得神经衰弱。”
　　胡千雯已经穿戴完毕，她问：“我现在能开门不？”
　　“开吧。”

　　胡千雯把门打开，朝冯教练挥手：“教练，我们去哪里吃早饭啊？”
　　冯教练说：“四楼。吃完早饭去楼下集合。”
　　这家酒店有健身房和游泳池，上午大家就去健身房练体能。
　　吃完午饭，胡千雯回房间休息。

　　她拿出手机，宿舍的微信群里有几条消息，都是鼓励她的话。
　　她又点开微博，顾柯之前做的校园自媒体叫新大万事通，她关注了。
　　里面最新的一条动态：
　　鲜香麻辣鱼蹦蹦，无论来了多少次还想去。
　　这个文案还不错。
　　胡千雯留意到这条广告的评论数有上万条，而下面的其他内容评论几乎没有超过一千的。

　　她点开评论，第一条评论是：这点广告费够给自己刷票吗？
　　第二条是：来啊，朋友们，我们众筹去揍他。

　　胡千雯看得稀里糊涂的，但她明白一点，顾柯惹上麻烦了。
　　她发微信给季圆圆，问到底怎么回事。

　　胡千雯明明看到对话框上面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消息一直没传送过来。
　　等了大概三分钟，胡千雯急得不行，对季圆圆进行连番轰炸：
　　【你赶紧实话实说。】
　　【敢瞒着我，看我回来不敲你。】
　　季圆圆回：【室长说等你比赛完再告诉你。我发帖子给你，你自己看吧。】

　　这是学校豆瓣小组的一个帖子——
　　顾柯建筑设计比赛刷票，漠视规则，败坏学校名誉！
　　胡千雯心脏瑟缩了一下。
　　她点进去，一条一条仔细看。

　　原来顾柯的得票数之前是三千多票，现在一下子增长到五万多，而且是在一天晚上增加的。
　　楼主猜测顾柯给自己的作品刷票，用不正当手段竞争，人品低下。
　　回帖的也几乎都是跟风骂他的。
　　【能跟胡千雯这种渣女谈恋爱，人品能好到哪里去。】

　　胡千雯气得脸色通红，她去帖子里发了一长段辩解的话：胡千雯怎么着你们了？之前的事学校都发了通告，派大星也道歉了，你们为什么还揪着不放？高出五万票怎么了？顾柯的作品就是优秀，就是好。

　　胡千雯的话很快就被淹没在帖子里，因为评论太多了，大家只顾着自己说话，只想看自己愿意看的内容，根本容不下胡千雯这种不一样的声音。
　　甚至有人问胡千雯的脑袋是不是摆设，铁证如山还在胡搅蛮缠。

　　偶尔她也能翻到一两条支持顾柯的话，但大家就像散兵游勇，根本敌不过那么多键盘侠。
　　胡千雯气得嘴角直抽，她双手不停地打字，去那些误解下面一个个回复，解释。

　　刘冬冬洗完澡出来，看见胡千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
　　她把毛巾一甩，搭在肩上，走过去，坐在胡千雯身边，看她的手机。

　　虽然胡千雯气得直哆嗦，但她回复大家的文字还算温和。
　　快到下午的训练了，刘冬冬提醒胡千雯去洗澡，胡千雯摆摆手：“不洗了。”

　　下午是水里训练，胡千雯一直心不在焉。
　　训练结束后，胡千雯回房间，打开手机，当她登上豆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账号被封禁了！
　　胡千雯猜测可能是被多人举报了。

　　她打电话给顾柯，问：“你的票数上升那么快，你说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
　　顾柯轻笑一声。
　　胡千雯问：“你笑什么？”
　　“你瞎操心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比赛，争取拿个好名次。”

　　胡千雯还是想弄明白：“我之前给你投票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的系统很难用，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系统错误。”
　　顾柯被胡千雯的执着逗笑了：“你之前不是说我的设计优秀，大家慧眼识珠吗？”

　　胡千雯走到窗前，玻璃窗上覆盖着一层雾气，海浪声清晰可闻。
　　顾柯的语气轻松，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胡千雯缓了缓，说：“顾柯，我只是不想你被误解，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电话那边的人笑意停了，呼吸加粗了几分：“我目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胡千雯，我明天去看你比赛吧。”
　　“明天？明天周三，你还得上课呢。”胡千雯用手指画了一张脸，按照记忆里顾柯的眉眼描绘着。

　　“我想你了。”顾柯轻声说，这种被想念吞噬的感觉太折磨人。
　　胡千雯嘻嘻傻笑，眼前玻璃窗上的头像终于完成，胡千雯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大名，“顾柯，我画了一个你的头像，我拍给你看。”
　　“嗯。”
　　“那我挂电话了，我们微信聊。”
　　“好。”

　　胡千雯举着手机，找了个角度，把远处的海景一起拍摄进去，然后点发送。
　　顾柯很快就收到了照片，他点开，下载原图，放大图片。

　　包子脸，细长的眼，没有鼻子，嘴巴是一个H，头上有一对恶魔角。
　　顾柯勾唇轻笑，胡千雯画的是他生气的样子。
　　比梁辉的火柴棍还难看，不过他觉得还挺神似的。

　　顾柯也发给胡千雯一张图，是一个彩色的卡通头像：
　　卡通小人龇牙，露出两排大白牙，头上戴着泳帽，眼里冒着火焰，手里举着一把金光灿灿的宝剑，正在追逐一群海盗僵尸。
　　胡千雯看到这张图，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画得好像她哦。
　　而且，这是她梦里的情形。

　　胡千雯激动得抱着手机，躺床上滚了几圈，刘冬冬推门进来看见这副情形，吓了一跳。
　　“胡千雯，你干嘛呢？”
　　“你看，”胡千雯把手机举到刘冬冬眼前，“这个像不像我？我男朋友画的！”
　　“原来你在你男朋友眼中这么凶啊。”
　　“凶吗？怎么会呢？”胡千雯看着卡通头像，嘀咕道，“我不觉得啊，明明很可爱。”

　　胡千雯和顾柯没聊多久，她得保持足够的休息时长。
　　睡得太早的结果就是醒得早。
　　六点多，她就睡意全无了。
　　她下床，赤着脚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丝缝，天蒙蒙亮。

　　她重新回到床上，拿出手机刷微博。新大万事通给蹦蹦烤鱼打广告的那条微博又多了好几百条评论。
　　她点进去看，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内容：
　　【我同学和他的朋友吃了这家店的烤鱼，现在全都进医院了，急性肠炎。】

　　胡千雯吃了一惊，死死盯着屏幕，翻看更多的评论。
　　【我新大校园男神别墅一排全靠海，秘诀就是黑心广告。】
　　【我们一起吐口唾沫再走。】

　　这又是怎回事？胡千雯暗自纳闷。
　　怎么没完没了？

　　她给季圆圆发微信：【圆圆，我看到新大万事通的微博下面有评论说吃烤鱼吃坏肚子的，你给我说说？】
　　胡千雯等了很久也没有回复。
　　快要7点了，季圆圆那家伙肯定得睡懒觉，估计要到7点30才会等到回复。

　　她想问顾柯，但以顾柯的性格一定会瞒着她。
　　没过多久，刘冬冬醒了。
　　她看到胡千雯坐在昏暗处，一动不动，吓得一哆嗦。
　　“胡千雯，你在干嘛？”她掀开被子，拍着胸口。

　　“等你一起吃早饭。”胡千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刘冬冬醒了，她终于可以大幅度的活动了。

　　吃早饭的时候赵星宇一直粘着她，要给她剥鸡蛋。
　　胡千雯被他烦死了，端着早餐要去房里吃，但被服务员给拦了下来，“抱歉，我们的早餐禁止打包。”
　　“我不是打包，我只是拿回房间吃。”胡千雯解释。
　　服务员依然说：“女士，自助餐是不能打包的。”

　　胡千雯低头看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有炒饭，炒白菜，土豆饼，泡菜，鸡蛋和牛奶。
　　“这些东西她都吃了一半了，你们也不可能再回收啊？能不能通融一下。”赵星宇又凑到胡千雯跟前。

　　服务员依然不肯变通，胡千雯有些生气了，她面无表情地把盘子递给服务员，“那就不吃了。”

　　胡千雯也没理赵星宇，径直走出酒店。
　　海风吹开，风中似乎有海水的味道。

　　她翻看手机，有一条季圆圆的消息：【我不清楚啊，等上课我到处问问。】
　　大概11点胡千雯接到了季圆圆的电话。

　　原来是创业协会的聚餐，有十二个人。
　　他们当中有人在新大万事通微博下面评论，抢到了优惠券，一群人乐颠乐颠地去了。

　　他们点了四种味道的烤鱼，配菜也点了很多。
　　吃到中途，兴致来了，还要了一箱啤酒。

　　快吃完时，有一个女生捂着肚子喊疼，疼得脸色发白，她当时还以为是生理周期突至，也没有过度在意。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又有人肚子疼，这下子有人开始怀疑是食物中毒，拨打了120，去医院诊断，果真是吃坏肚子。

　　胡千雯眉头紧缩，事情似乎变得更加糟糕。
　　她问：“所有人都食物中毒？”
　　季圆圆说：“不是，好像有八个食物中毒，有四个还好好的。”
　　“如果食物有问题，那怎么不是所有人都食物中毒？”

　　“也许是那四个人身体好，抗住了呗。”季圆圆顿了顿，“我刚才问乔雅，乔雅说是路颜冰和梁辉收的广告费，有五千块呢。不过这个微博号是顾柯申请的，大家就觉得是他的错。”
　　胡千雯匆匆挂断电话，心里急得不行，可她人在外地，只能干着急。

　　临近中午，还有大概5分钟下课。
　　满座的教室里，外国建筑学老师正在讲台上高谈阔论。
　　偶尔有同学会打量一下顾柯，顾柯看着投影幕布，幕布上显示的是雅典卫城的布局特点，以及代表建筑。

　　老师说：“这是重点，期末可能会考，同学们引起重视。”
　　同学们纷纷在课本上画上重点符号，顾柯握着笔，但没任何动作。

　　旁边的路颜冰瞥向顾柯。原来他介意网上的那些言论啊，他还以为他不为所动呢。
　　下课铃声刚响，教师外冲进来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

　　女人在哭，男人气势汹汹。
　　他随手抓住刚要出教室的一个女学生，问：“顾柯是谁？”
　　女生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回头在教室里搜寻顾柯的身影。
　　顾柯站在过道上。
　　“那——那个穿蓝色衬衣的就是。”女生说。

　　男人扒开人群，冲到顾柯跟前，一拳砸上去。
　　顾柯猝不及防，这一拳砸到了他的太阳穴，他觉得眼前很模糊，出现了像马赛克一样的东西，脑袋也发懵。

　　胆小的女生开始尖叫，快走出教室的梁辉和高天明冲了过来。
　　男人还要再打，路颜冰挡在顾柯前面，怒道：“你干嘛？！”
　　“就是你们挣黑心钱，才害得我女儿食物中毒！”
　　男人怒吼完，还想冲上来揍人，被高天明和梁辉拉住。

　　周围挤满了人，顾柯觉得呼吸急促，他甩甩头，手关节敲了敲被打的地方，很疼。
　　女人推搡梁辉和高天明，哭喊道：“我女儿现在还在医院催吐，她发高烧了，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高天明劝：“叔叔阿姨，你们先冷静冷静，别动手打人。”

　　“如果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男人狠狠瞪向高天明和梁辉，最后看向顾柯，他的眼神通红，好似吃人的猛兽。

　　顾柯和他对视，面上没有愤怒，也没有难堪，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男人看得一愣。
　　梁辉咬牙：“你们不在医院照顾女儿？不去找蹦蹦烤鱼的老板？找我们几个学生算什么事？”

　　路颜冰冷笑：“这不就是摆明了欺负好欺负的学生吗？”
　　男人的怒火被梁辉和路颜冰点燃，朝他俩挥拳，但因为有所警觉，都被躲开了。

　　女人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诉说女人的惨状，什么发烧，全身都疼，上吐下泻。
　　好几个同学被说得同情心爆棚，扶着女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细心安慰着。

　　其中一个男同学指着顾柯，说：“顾柯，这事是你们不对，快给叔叔阿姨道歉。”
　　顾柯面无表情地看了男同学一眼，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地轻蔑，他慢慢抬手，打掉男同学的手指。

　　男同学冷哼一声，说：“你就等着被学校处分吧。”
　　“处分你——”妈。梁辉的最后一个字被捂回喉咙，因为高天明捂住了他的嘴。

　　顾柯没搭理那个男同学，转而看向男人，情绪没什么波动：“你们没找到蹦蹦烤鱼的老板对吧？现在这个时间，学校领导也不好找，我跟你们去医院。”

　　这就是他们找上他的原因，由于没找到责任人，所以多方打探，找到了在学校有点儿名气，经济能力尚可的他。

　　高天明把顾柯被打的事告诉了乔雅，乔雅又告诉了季圆圆和梁海燕，并且叮嘱她们不要告诉胡千雯。
　　季圆圆和梁海燕都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打扰胡千雯的比赛。
　　结果，乔雅坚持不到半小时就自己泄密了。

　　胡千雯知道顾柯被打，气得全身都在抖，直哆嗦，再接着，她哇哇哭了。
　　她的顾柯就算受了委屈，在那么多人面前，肯定拉不下脸掉眼泪，但没人的时候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胡千雯不敢想象乔雅转述的那情形，一想到就心疼得不行。

　　胡千雯擦掉眼泪，打开手机，浏览飞猪，有下午2点16的机票，她赶紧抢了一张。
　　接着，她又买了回来的票，凌晨三点的。

　　胡千雯跟刘冬冬说了一声，让有情况支会她。
　　她打车赶去机场，在车上还是会想到顾柯最近的遭遇，想到难过的时候就掉眼泪。

　　司机见着，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胡千雯点头，说：“师傅，我着急去坐飞机，麻烦你在不违规的前提下尽量快点儿，走最省时的路线。”

　　这个机场有点儿小，候机厅跟客运站差不多大。
　　她上飞机后发现这架飞机也很小，车上有一个老年旅行团，他们几乎就占了飞机的一大半。

　　胡千雯的邻座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爷爷，身上有很重的烟味。
　　飞机在升空的时候很颠簸，左右摇晃得厉害，胡千雯在靠窗的位置看大机翼都在不停震颤。

　　爷爷奶奶们吓得尖叫，空姐赶紧安抚大家的情绪，说是正常现象，让大家放心。
　　胡千雯也有点怕，而且很孤单，不过航程实在是短，她打个盹的时间飞机就着地了。

　　下飞机，飞奔去打车，
　　车上，她说：“师傅，麻烦您开快点，我着急。”
　　“好嘞，马上给您加速。”

　　冲回学校，沿着林荫小道去男生宿舍。
　　在体育馆，胡千雯遇到了去食堂的梁辉和高天明。
　　梁辉看到胡千雯，揉了揉眼睛，一脸惊讶：“胡千雯，你不是在比赛吗？”
　　高天明也问：“这么快？你得了第几名？”

　　胡千雯歇了几秒钟，说：“我还没比赛，偷偷回来的，顾柯在哪里？”
　　梁辉和高天明对视一眼，高天明叹气：“顾柯很重视这次设计比赛，他付出了很多努力，准备得很充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票会莫名其妙的涨那么多，主办方已经决定取消他的参赛资格了。”

　　果真是这个糟糕的结果。
　　胡千雯的情绪开始低落，同时她又很担心，担心顾柯真的为了更好的成绩而刷票。

　　梁辉哼了一声，说：“这都不是最可气的，最可气的是那个张琪的父母，死揪着顾柯不放，顾柯在医院呆了一下午，刚才才回宿舍。”
　　胡千雯咬咬牙：“他们再来找顾柯麻烦，我一定揍他们。”

　　“我们宿舍是501，你去好好安慰安慰他吧。”高天明指着远处的楼。
　　胡千雯走出几步远，听到了高天明叫她的声音，她回头，高天明跑过来，递给她一张学生会的证件。

　　“如果宿管阿姨拦着你，你就把这个证件给她看，再随便编个理由。”
　　胡千雯点头，道了声谢。
　　这是建筑学院的学生会证件，高天明竟然是院文艺部的副部长，这让胡千雯有点儿讶异。

　　胡千雯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安慰顾柯，到了男生宿舍，宿管阿姨看着胡千雯，胡千雯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平时女生进男生宿舍，一般都是偷偷摸摸的，宿管阿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有像胡千雯这样大摇大摆，还问好的。
　　阿姨愣神的瞬间，胡千雯已经消失的没影了。

　　她爬到三楼，正遇到下楼的甘宁，甘宁手里拿着书，看来是要去自习室。
　　胡千雯抿抿唇，直接走过去，甘宁伸手拦住。
　　一大片阴影盖在头顶，胡千雯抬头：“麻烦让让。”

　　甘宁沉默了片刻，盯着胡千雯的琥珀色眸子，说：“顾柯给自己刷票，弄虚作假，你还会喜欢他吗？”
　　甘宁身后有一扇窗户，刺眼的光晃得胡千雯微微眯起：“我先去问问顾柯，看他有没有给自己刷票，然后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甘宁不死心：“胡千雯，那如果他承认了。”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有三个男生从楼上下来，甘宁和胡千雯侧着身子，让他们过去。
　　男生们偷瞄胡千雯好几眼，嬉笑着往楼下走。

　　胡千雯思考着，甘宁这个问题让她觉得挺沉重的。
　　“我跟顾柯在一起这么久，他给我的感觉一直是正面居多，他的缺点也掩盖不了我对他的喜欢。如果他真的给自己刷票了，我会骂他，然后跟他讲道理，陪着他一起面对错误，共同进步。”

　　甘宁哑然失笑，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胡千雯不是因为他的污点而不喜欢他，而是真的不喜欢他这个人。
　　残酷的事实啊。
　　甘宁礼貌地让开，胡千雯提了提背包，跑上楼。

　　她去敲门，开门的路颜冰，路颜看着胡千雯，也没什么情绪。
　　胡千雯踮起脚尖，环顾宿舍，宿舍很整洁，各种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
　　他们都没挂蚊帐，看着并不拥挤。

　　路颜冰回头，取了鸭舌帽，戴上，拿上钥匙，对胡千雯说：“麻烦你照顾好他。”
　　胡千雯觉得路颜冰这话有点雷人。

　　路颜冰走后，她悄悄潜入。
　　顾柯的床位在4号，也就是左边第二个。
　　她站在床下，学鸭子叫。

　　顾柯没动，胡千雯只能看到他头顶黑色的头发。
　　胡千雯脱鞋，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扶着横栏，一只手拉了拉顾柯的被子，继续学鸭子叫。

　　顾柯在医院被那对父母闹得头疼，只要张琪喊一声疼，她的父母就瞪他，如果可以，他们肯定想让他替他们女儿挨疼。
　　一下午他的脑子里都是嗡嗡的声音，所以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顾柯！你是不是睡着了？”
　　听到这句话，顾柯才确信不是幻听。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定定地看着胡千雯，“你不是在S市吗？”
　　胡千雯笑：“我悄悄回来的，你赶紧起来陪我去吃饭，我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