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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撞破“奸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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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尹纤纤是被皇宫的尚仪的来访吵醒的。尹纤纤迷迷糊糊地被西荷从床上拉起来,洗漱梳妆完才完全清醒。
“侧妃,这是宫里的人切不可怠慢。”西荷提醒道。
尹纤纤点点头,朝外殿走去。
“侧妃万福。”刘尚仪看见尹纤纤起来,起身福身行礼。
“尚仪不必多礼。”尹纤纤浅笑道。“不知尚仪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皇后娘娘要在二月初邀请帝都小姐们到宫里赏花。皇后娘娘昨日得知侧妃身子已大好,特让侧妃来协助尚仪局。”刘尚仪点明了来历,又补充道:“原本只有太子妃才能协助后宫事务,可见皇后娘娘十分器重侧妃。”
是吗?只怕尹皇后的一番好心要将她害死。尹纤纤笑得有些勉强。
西荷忙拿出一个荷包递到刘尚仪手里,刘尚仪掂了掂,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
“这是尚仪局已经拟好了所需的单子和预算。”刘尚仪将册子递给尹纤纤。
尹纤纤打开,发现里面的字她只能认得零星几个,笑容凝在脸上。
刘尚仪似乎察觉到了,笑道:“侧妃看下有无需要添加或换掉的物品,改好后送到尚仪局便可。”
“好。我会仔细看看。”尹纤纤应道,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她连字都没认全,怎么看?再说,这宫里各物品的用制她又不懂。让她来做,不如当初直接摔下悬崖死掉算了。
刘尚仪走后,尹纤纤看着那本小册发呆了老半天。她真的一点都看不懂啊,真是拿命!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只有两个人,萧乾笙和顾淮。能帮她的,估计只有从小在宫里长大的萧乾笙了。
“西荷,你今日有炖汤吗?”尹纤纤问道。
“最近侧妃都在服药,太医吩咐滋补之物还是少用为好,因此奴婢没有让厨房做了。”西荷有些不解。
“那赶紧去炖点参汤。”尹纤纤道。
“这……”西荷一开始以为是尹纤纤要喝,后来一想,才知道这是要送给太子的,忙道:“好,奴婢这就让人去做。”说完便赶紧吩咐身旁的奴婢。
尹纤纤看着西荷一副为她的觉悟感到高兴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参汤一熬好,尹纤纤便急冲冲地给萧乾笙送去。
展风瞧见她一路疾步走来,不禁偷笑。
不等尹纤纤开口,展风先道:“侧妃稍等片刻,臣这就去同太子通传。”
“有劳。”尹纤纤点点头。
半晌,展风便出来了。“太子让侧妃进去。”
尹纤纤端着汤急忙进屋,一进门便看到萧乾笙早已淹没在公文中。
“妾身知道太子政务繁忙,特熬了参汤给殿下补身。”尹纤纤道。
“不是不愿来?”公文堆里传出萧乾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尹纤纤刚想说话,里面又传出:“放下便可。”
尹纤纤厚着脸皮盛了一碗,端到书案旁,“冬日冷,汤放久便凉了。”尹纤纤犹豫了很久才将目光移到萧乾笙身上,他今日穿的这身好像仍是昨日的衣裳,眉头皱起,下巴还有些胡渣。看来是一直从昨晚通宵到现在了,尹纤纤想。
萧乾笙转过头,看到他手里那碗汤,又抬起头看她。二人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布满血丝。
他接过汤,一饮而尽,尹纤纤看着他一动一动的喉结有些发呆。
他放下碗的声音让尹纤纤回过神来,她摸着自己袖子里的册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事?”他见她不走,问道,但目光早已看着案上的公文。
“皇后娘娘让我来办贵女进宫赏花的事,”尹纤纤边说边拿出那本黄色的册子,“但这字和我学的太不一样了,我只看得懂零星几个。而且这宫里用品的制度我也不懂,让我去做岂不是……”尹纤纤面露难色,但萧乾笙依旧认真看公文,好似丝毫不受她影响。
尹纤纤又道:“能帮我的就只有太子您了,而且这件事我若做不好,影响的不仅是我,还有太子和皇后娘娘。”
萧乾笙依旧沉默着。
尹纤纤见萧乾笙还是这副好似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声音有些急了。“殿下!”如果她做不好,自然是她先遭罪。没想到这厮竟然如今无情无义,“早知道还不如让我那日坠下悬崖死了。我好歹也是救了你,你如今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帮。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坐那匹马,如今一起死算了!”尹纤纤越说越重。
萧乾笙这才缓缓道:“你先坐着,孤处理完这些便帮你看看。”
尹纤纤忍着怒火,随便找个离萧乾笙远的位置坐下。她知道他们二人相看两生厌,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来求他的。这么冷的天,给他送汤,低声下气地求他,到头来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隐忍也是死,不忍也是死。尹纤纤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自己会这样生气。可能是她一向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的人。别人给她一颗枣,她必会还别人一个瓜;可如今别说枣,命都给了,可她差点连颗芝麻都没有,心有不甘。
罢了罢了,她记得她嫁过来的时候是三月中旬,还有两个多月就能离开了。大不了她一直躲着,能不见萧乾笙就不见好了。
可能是今日早早便被人叫醒,昨日又晚睡,尹纤纤一直在打哈欠,打着打着就去见周公了。
她梦见萧乾笙臭着脸放走她。她拿着大把大把的银票四处挥霍,结果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打劫,抢走她的钱就算了,还要把她卖去青楼。
尹纤纤梦见自己被人捆着手脚送上床,她拼命挣扎,想解开绳子,但都徒劳无功。突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尹纤纤被他恰得呼吸困难,猛地一看,那个人竟然是萧乾笙。
萧乾笙面无表情地掐着她,她想叫又叫不出声。尹纤纤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最后停止了呼吸。
尹纤纤猛地醒来,发现是梦,摸摸额头,有些痛。刚刚她等着等着就趴着睡着了。
她发现那本册子的位置好像变了,翻开一看,已经被人改好,修改的字迹苍劲有力。尹纤纤发应过来,向书案的方向看去。发现书案上公文早已不见,不见的还有萧乾笙。
尹纤纤收好册子往外走,发现西荷站在门外。
西荷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侧妃出来了。”
“太子什么时候走的?”尹纤纤问。
“半个时辰前,如今都正午了。奴婢听人说,太子昨夜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出来后便去休息了。走之前还说,不让人打扰侧妃。”西荷笑道,她看见尹纤纤额头上的印子,猜到了虽然二人今日没有发生什么,但足见太子对侧妃宠爱有加。
尹纤纤看到萧乾笙修改的字迹心中的气便消了一半,如今听到西荷的话,之前的怒火早已无影无踪。萧乾笙通宵了一夜,她还逼他帮自己看那些琐碎事,该生气应该是他才是。
罢了罢了,以后不再提她救过他的事了,尹纤纤想。
次日,初二。尹纤纤进宫将册子给刘尚仪,顺便去看看尹皇后。
尹纤纤进宫只能带一名奴婢,由于西荷从未进宫,对宫内不熟。尹纤纤便带了另一名尹皇后拨给她的奴婢西锦进宫。西锦是皇后调教出来的,对宫内环境熟悉,由她带路尹纤纤比较放心。
路上积雪较多,耽搁了些时间。
尹纤纤第一次进宫,怕太迟尹皇后怪罪。于是让西锦去尚仪局将册子转交给刘尚仪,自己先去给皇后请安。
西锦见尹纤纤有些急,便同她说了条最近的路,先向西走到御花园,再经过御花园,向北走五座宫殿便是皇后的凤宸宫。
尹纤纤是现代人,哪里搞得懂东南西北的方向,花了好些时间在走到御花园。
尹纤纤今日穿的就是前日萧乾笙给她的白狐披风,虽说她不喜萧乾笙,但他给的东西毕竟是好东西,暖得很。
御花园里如今静的很,除了梅花开得正好,四处都盖上了一层雪。
尹纤纤隐隐约约听到有脚步声,好奇转头一看,前面走着的正是萧乾笙。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好像是个女人。
虽然萧乾笙走得不急,但步子大,后面的女子步步子小,而且时时注意自己的仪态,难免落后许多。那名女子一路紧跟着,神情有些着急。
尹纤纤又看了看他们二人走的方向,正正是她这边。她今日一身白,且没有撑伞,满头雪花。在看萧乾笙的眼神,好像也没有注意到她。
尹纤纤面前只有一条路,她要是走,说不定可能会被追上。她可不想正面撞见这一幕。尹纤纤着急地四周张望,发现右边有假山群,她赶紧躲到一座假山后面。假山有个小孔,尹纤纤用手指把里面的积雪弄走,通过这个小孔来观察他们二人。萧乾笙离尹纤纤越来越近了。
“太子殿下。”那个女子见萧乾笙离她原来越远,忍不住唤了声。
萧乾笙停下脚步,转过身。
女子赶紧疾步走近。尹纤纤逐渐看清她的模样,鬓发腻理,纤穠中度,举止闲治。
“祝声哥哥。”她走近后甜甜地唤了声,“今日曦月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没想到能见到祝声哥哥。”
原来是安曦月,尹纤纤不禁细细地打量她,一双水灵的杏眼,肌理细腻骨肉匀,肌肤胜雪,一举一动宛若仙子。不同于尹纤纤的妩媚动人,安曦月的美是一种端庄大气的美,好似伫立淤泥之上的莲花,让人不忍亵渎。
萧乾笙淡淡地笑笑,没有说话。
“不如我们同去?”安曦月还是第一次见萧乾笙对自己这般冷漠。萧乾笙以前虽然也是这般淡淡地,但都是对别人。
“我们路不同,孤要去勤政殿。”萧乾笙回道,语气不复往日亲近。
“祝声哥哥政务繁忙,是曦月唐突了。”安曦月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继续道:“这是曦月绣的,一点心意。祝愿祝声哥哥岁岁常欢愉。”尹纤纤看见安曦月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的好像是白鹤。尹纤纤不禁想起小说中的女主绣工了得,在小说刚开始好像就给萧乾笙绣过一个。
安曦月比尹纤纤小一岁,今年也该及笈了,如今是在定情吗?由于秋狩萧乾笙猎得猛虎,风头远远胜过猎得白鹿的萧乾笖,萧乾笖尽管已经崭露头角,但在燕帝眼中还是不及萧乾笙。安曦月本就是一心要母仪天下的人,如今这一幕倒不让尹纤纤吃惊。
萧乾笙看了看安曦月手里的荷包片刻,没有接过,道:“你还未定亲,给男子绣荷包对你的名声不好。”
安曦月和尹纤纤皆是一惊。
安曦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祝声哥哥,曦月的心你难道不知道吗?”安曦月从小便是高傲的,因为她知道萧乾笙喜欢她,仗着这份喜欢,她对萧乾笙从未做过明显的示好。但是听到尹纤纤被晋为侧妃的时候,她慌了,她怕太子妃之位会被尹纤纤抢去。她没想到,她今日的主动示好,竟会被拒绝。
尹纤纤听到安曦月说这句话更是吃惊,小说里的安曦月从未这样过。即便是太子失势,与萧乾笖联合之时,她也是保持着高傲。
“曦月,你的婚事想必父皇早有安排。你今日说的话,实在是不妥。”萧乾笙的话让人听不出情绪。
“祝声哥哥……”安曦月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涌出来了,她小声地唤了声,有些委屈。她对上萧乾笙的眼神,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再似从前那般温柔,而是带着几分疏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恢复一贯的笑容,道:“曦月明白,今日是曦月失仪。”
萧乾笙点点头,没有说话。
安曦月赶紧转身,不让萧乾笙看到自己落下的两行清泪。
尹纤纤对萧乾笙十分不解,他不是喜欢安曦月吗?怎么又拒绝了呢?难道萧乾笙这厮在玩欲擒故纵?
只见萧乾笙看着安曦月离开,但他却没有走。
雪越下越大,尹纤纤将披风解开,盖上自己的头。
萧乾笙站了约莫一刻钟,也不知道在等谁。
尹纤纤手里的汤婆子渐渐冷了,脸被风吹得有些疼。
萧乾笙突然附下身子,头朝假山这边转了过来。尹纤纤发现自己突然看到了一只眼睛,吓了一跳,猛地一往后,撞在了后面的假山上。
“嘶!”尹纤纤疼得叫出了声。
“还不愿意出来?”萧乾笙冷声问。
尹纤纤摸着自己的背,走了出来。她抖了抖披风上的雪。
原来萧乾笙是在等自己,他早就看见她了吧。
萧乾笙身上覆了雪,让人觉得他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我不是故意躲在后面的……”尹纤纤解释着,后来觉得这样说不对,又道:“我只是不想撞见……”
只见萧乾笙撇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汤婆子,道:“不冷吗?”
这个人完全就没听她刚刚说的话,尹纤纤摇摇头,道:“殿下的披风很暖和。”
“跟着。”萧乾笙说完便迈开步子朝前走。
尹纤纤跟着,她感觉他又生气了。边走边解释:“我……太子,我不是……刚刚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真的!”
萧乾笙一直走,没回过头。
尹纤纤一直跟着,她算是体验到刚刚安曦月追他是有多困难了。尹纤纤这副身子弱穿得多,长得又矮,步子也小,几乎是小跑跟着萧乾笙。等到萧乾笙停下的时候,尹纤纤早就气喘吁吁了。
萧乾笙撇了她一眼,“你在外面等下。”说完便进去了。
片刻,萧乾笙拿着一个汤婆子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萧乾笙走近尹纤纤,拿开她手里的汤婆子,将他的塞到她手里。暖意,从手心蔓延开来。
萧乾笙将那个早已冷掉的汤婆子给身后的太监。
“孤要去找父皇,你……”
“妾身不会路。”尹纤纤还不等萧乾笙说完便道。她原本是会的,但是突然让萧乾笙给带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尹纤纤能感觉到身后的小太监在偷笑,小太监道:“不如让奴才带路吧。”
尹纤纤点点头,“好,这样就不用劳烦太子爷了。”
“罢了,孤同你去给母后请安。”萧乾笙道。
尹纤纤一惊,点点头。
萧乾笙还让小太监拿了把伞,挡住纷飞的雪花。二人一路无言,不知道萧乾笙是不是在照顾自己,渐渐放慢脚步。
凤宸宫也无例外地覆上厚厚的积雪,宫门外有几个在扫雪的太监。
殿外的宫女看见太子和侧妃一同来笑逐颜开,连忙进去通传。
二人到殿内。
“给母后请安。”二人齐声道。
尹皇后欣慰地点点头,看到二人站在一起简直是一对璧人。皇后让宫人们退下,仅留下贴身宫婢沁芳伺候。
“走了这么久,快喝口热茶。”尹皇后道。
尹纤纤轻轻品了口,便放下了。她不怎么喜欢喝茶。
萧乾笙喝了半杯,便起身离开。尹皇后知道他有事,因此也不多留。
萧乾笙一走,尹纤纤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赏花宴的事做得如何?”尹皇后温柔地说道。
“很顺利。”尹纤纤底气不足地说。
“那就好。”尹皇后很满意,“身上的伤可好全了?”
“已大好。”尹纤纤点点头。
“太医说你体寒气虚,秋狩受的伤要好好养着,切不可留下病根。不然会影响日后有孕。”尹皇后的话让正在吃糕点的尹纤纤顿了顿。
“是。”尹纤纤应道,她才不会给他生孩子呢。
“本宫会让周太医每月给你诊脉,好好调理身子。”尹皇后又道。
“多谢姑母。”尹纤纤除了说感谢的话之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无奈。
尹皇后似乎没注意到,“太子喜欢你,等你生下长子,本宫会让皇上晋你为太子妃。”
“……”尹纤纤不想说话了,只能一笑带过。
也不知和尹皇后说了多久,萧乾笙就又过来了。
尹皇后道:“太子是来寻你的,没想到本宫竟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就别让太子进来了,你去吧。”
尹纤纤点点头,起身行礼。
殿内,沁芳低声对尹皇后说:“皇后娘娘对侧妃很满意啊。”
尹皇后笑笑表示默认,“原先本宫还怕她那嚣张跋扈的性子会给惹来不少蛮烦,没想到入了太子府竟温顺了这么多。”
“侧妃还救了太子,立了大功。”沁芳道。
“是啊,若没有她那般为太子,估计本宫如今就要守着这风宸宫孤零零过一辈子了。”尹皇后感概道。
“娘娘,都过去了。”沁芳安慰道。
“最难得的是太子心里有她,也算了了本宫的一块心病。”萧乾笙从小就喜欢安曦月,那个女人自己得不到的就让她女儿来。尹皇后不知道为此担心了多少年。
今日她听见宫人来传萧乾笙和尹纤纤二人在宫里一同走的事,她心里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她的这个儿子几乎对所有都是淡淡的,即便是对安曦月会有些不同,但绝对没有今日对尹纤纤那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