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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的序章 经过被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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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逢的序章
经过那场囚禁与火灾的炼狱,余城的性格早已彻底蜕变,从前那个阳光开朗、眉眼带笑的少年,被彻底埋葬在二十八天的折磨与木子水的鲜血里。如今的他,安静得像一缕空气,敏感得能捕捉到周遭最细微的动静,骨子里的自卑,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每一次抬头看人,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懦与躲闪。在医院的几个月里,他拒绝所有心理疏导,拒绝见方程和张菲菲,拒绝提及任何关于过去的人和事,只是蜷缩在病房的角落,像一只受伤后不敢露面的小兽。
终于,在一个深夜,他趁着护士换班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收拾了仅有的几件旧衣物,不辞而别,登上了前往S市的列车,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一句告别,也没有带走任何与“余城”相关的痕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彻底从G市的世界里消失,从方程、张菲菲的生活里消失。
有人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身份——李毅,一个没有过去、没有亲人、没有牵挂的身份,并且郑重地告诫他,要彻底放弃“余城”这个名字,放弃那段尘封的、沾满鲜血与痛苦的往事,此生,不得再踏回G市一步。李毅没有反驳,也没有询问,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仿佛“余城”早已不是他,那段过往,也只是别人的故事。
他在S市郊区,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小平房,房子狭小阴暗,墙壁斑驳脱落,角落里积满了灰尘与蛛网,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小桌子,还有一个豁口的搪瓷碗,便是他全部的家当。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惩罚自己,李毅选择了最卑微的方式——捡垃圾为生。他觉得,只有活得像个垃圾,活得一文不值,才能稍稍减轻心底的罪孽,才能让自己心安一些,才能对得起被自己亲手杀死的木子水,对得起因自己而死的父母。
日子过得昏暗而麻木,李毅早已颠倒了昼夜。每到深夜,当整个世界陷入寂静,他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噩梦便会如期而至:梦里,过世的父母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苦,一遍遍问他“为什么”;梦里,木子水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双曾经干净温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余城,为什么是你”。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浑身冷汗,呼吸急促,精神濒临崩溃,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缓缓升起,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才能稍稍褪去,他才能在疲惫不堪中,获得片刻安稳的睡眠。
于是,李毅渐渐养成了白天睡觉、夜晚捡垃圾的习惯,像一个真正的流浪汉,浑身沾满了灰尘与污垢,头发杂乱地披在肩上,胡子长得遮住了大半张脸,又脏又长,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布满补丁的旧夹克,裤子破烂不堪,脚上是一双鞋底磨平的帆布鞋,散发着淡淡的异味。七年,整整七年,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活着,麻木、卑微、绝望,渐渐习惯了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渐渐习惯了别人鄙夷的目光,渐渐习惯了“李毅”这个身份,而“余城”这个名字,还有那段尘封的往事,早已变得遥不可及,像一场遥远而可怕的噩梦,他不敢触碰,也不敢想起。
与此同时,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套房内,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混战。男人的黑色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沙发上,衬衫揉成一团,丢在地毯上,领带散落在床头柜旁,袜子、皮鞋杂乱地摆放在门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烟草味,混合着一丝昂贵的香水味,显得慵懒而混乱。
床边的地板上,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正疯狂地震动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刺耳的铃声被调成了震动,却依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床上,一个年轻男子正蜷缩着身体,身上盖着一条真丝薄被,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宿醉后的疲惫与慵懒,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被手机的震动声打扰了好梦。
他不耐烦地掀开身上的真丝薄被,露出里面黑色的真丝睡衣,手臂胡乱地在床边摸索着,指尖好不容易碰到手机,却因为力道不稳,手机“啪嗒”一声,从床上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木质地板上。身体因为惯性,也跟着从床上滚了下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床沿的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迫使他睁开了双眼。
他皱着眉头,揉了揉后背,脸上满是不耐烦与戾气,弯腰捡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眼底的戾气更甚,连语气都带着浓浓的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起床气:“妈,你打电话干嘛啊!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尖锐而急促的训斥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你说妈妈打电话干嘛?你哥从英国回来不到两年,自己创业就取得了多大的成功,年纪轻轻就坐拥千万资产,你呢?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除了喝酒、泡吧,你还会做什么?”
顿了顿,母亲的语气愈发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你哥现在来S市了,妈妈好不容易说通你爷爷,让你去机场接他,现在都几点了?都快九点了,你还在酒店鬼混!”
苏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与不安,语气也冷了几分:“妈,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店?你是不是找人跟踪我了?”他向来自由散漫,最讨厌被人监视,尤其是被自己的母亲监视。
“我给你手机装了定位,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母亲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又带着一丝严厉,“你给我快点,还有半小时,你哥就到机场了,要是接不到他,你就别回家了,我也没有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说完,不等苏砾反驳,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苏砾握着手机,狠狠瞪了一眼屏幕,嘴里低声咒骂了几句,眼底满是不情愿。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只见过几面而已。这个哥哥,是他姑姑的孩子,姑姑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那时候他还太小,根本不记得姑姑的样子,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哥哥,家里的大人们,也从来不会主动提起姑姑和这个哥哥的事情。
直到七年前,姑父突然出现,神色慌张地说,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只是孩子病情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爷爷得知消息后,带着全家所有人,都去了英国探望,唯独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医院,无人看管,无人探望,那种被抛弃的孤独感,他至今还记得。也正是从那时候起,这个哥哥,才真正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抱怨归抱怨,苏砾也不敢真的不去接顾宇。他匆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地穿上衣服——一件白色的印花T恤,搭配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连衣服的褶皱都没来得及抚平,就提着鞋子,慌慌张张地往门外跑。
电梯里,他对着电梯壁上的镜面,胡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手指扒拉着额前的碎发,又扯了扯T恤的衣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走出酒店,他径直走向停车场,打开了一辆绿色的超跑——这是他生日的时候,顾宇送他的礼物。不得不说,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对他是真的好,当时他求了爸爸很久,爸爸都不肯给他买这辆超跑,顾宇知道后,二话不说,就给他买了下来,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苏砾发动车子,踩着油门,飞速地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一边开车,一边还在抱怨着母亲的唠叨,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车速已经超出了规定范围,也没有注意到,路边的指示灯,早已发生了变化。
另一边,李毅从郊区的小平房里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布满补丁的旧夹克,裤子破烂不堪,脚上的帆布鞋沾满了泥土,头发和胡子又脏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而麻木的眼睛。他骑着一辆刚买不久的二手三轮车,三轮车的车身锈迹斑斑,车斗里放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他前一晚捡来的垃圾。
他今天要去附近的药店,买点安眠药——这些年,噩梦缠身,他只有靠着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上一会儿,才能暂时逃离那些痛苦的记忆。三轮车缓缓行驶在郊区的小路上,路边长满了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垃圾的异味,周围一片荒凉,看不到几个人影。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咔嚓”一声,三轮车的链子突然掉了,李毅下意识地停下车子,弯腰,想要去安链子。就在这时,一辆绿色的超跑,像一道闪电,从对面飞驰而来,车速快得惊人,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驾驶座上的苏砾,此刻正拿着手机,接朋友的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吐槽着母亲的唠叨,丝毫没有注意到指示灯的变化,也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的李毅。等他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已经快要撞到人了,他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踩下了急刹车,“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郊区的寂静。
可车速太快,惯性太大,超跑还是狠狠撞在了李毅的三轮车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李毅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额头溢出,染红了他脏乱的头发。
苏砾的车子,也因为急刹车和撞击,失去了控制,狠狠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瞬间变形,安全气囊弹了出来,重重地撞在苏砾的脸上,他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手机也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被撞飞的李毅,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剧痛,仿佛骨头都被摔碎了,可他却没有感觉到疼,只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底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丝解脱后的平静——也许,自己早就该闭上眼睛了,早就该结束这痛苦的一生了,这次,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吧,再也不会做噩梦,再也不会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再也不用承受心底的罪孽了。
与此同时,S市国际机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穿梭的人群,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行色匆匆。顾宇站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他有着挺拔的身高,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面料柔软高级,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内搭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搭配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干净利落,低调而奢华。
他戴着一顶米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俊朗的脸庞,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着的薄唇。他的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眼神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人群,目光锐利而深邃,始终在寻找着苏砾的身影——即使只见过几面,他也记得苏砾的样子,记得苏砾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记得苏砾眉宇间的那份稚气。
苏砾很像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故友——余城。每次见到苏砾,他都会忍不住想起余城,想起那个曾经阳光开朗、陪他一起长大的少年,想起那场火灾,想起木子水的死,想起余城的背叛与污蔑,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英国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心底那份从未熄灭的偏执与执念。余城,七年了,你还活着吗?如果你活着,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恨我?是不是早就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顾宇就这样,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等待着,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苏砾依旧没有出现,电话也打不通,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顾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苏砾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忘记了接他的事情?还是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他的舅舅,也就是苏砾的父亲。顾宇连忙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舅舅。”
电话那头,传来舅舅苏治铭焦急而沙哑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小宇,不好了,苏砾那小子,去接你的路上,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昏迷着,已经有人去机场接你了,我和你舅妈,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顾宇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的担忧,瞬间变得浓烈起来,语气也变得急促:“好,舅舅,小砾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他虽然对苏砾没有太深的感情,但苏砾是他外公唯一的孙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更重要的是,苏砾像极了余城,他不能让苏砾出事。
“在中心医院,你直接过来就好。”苏治铭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慌乱。
“好,我马上到。”顾宇说完,匆匆挂断电话,转身,快步朝着机场出口走去,步伐急促,眼底满是焦急,连鸭舌帽都微微歪了,露出了一角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担忧与不易察觉的偏执。
顾宇赶到中心医院的时候,苏砾的家人,已经全都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等待着。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刺鼻,让人心情沉重。苏老爷子坐在长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紧皱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担忧与愤怒——苏砾是他现在唯一的孙子,二十多年前,顾宇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女儿,生顾宇的时候,难产去世,顾宇也随之失踪不见;几年后,他的大儿子一家,又遭遇意外,双双身亡,什么都没有留下,接连的打击,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苏砾,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他不能让苏砾出事。
苏砾的母亲,正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慌乱与自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不催他,要是我不让他去接小宇,他就不会出车祸了……”
苏治铭站在一旁,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可他自己的脸色,也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底满是担忧,眉头紧紧皱着,一言不发。
砾母看到顾宇匆匆赶来,连忙停下脚步,快步走到他面前,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欣慰:“小宇,你怎么一下飞机就来这里了?也不好好休息一下,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吧?”
顾宇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急切,目光扫过手术室的大门,问道:“舅妈,我听舅舅说,小砾出了事,就赶紧赶过来了。小砾怎么样了?手术还在进行中吗?”
“小宇真有心,”砾母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欣慰,“舅妈看到你这么在意小砾,真的很开心。”
顾宇没有心思寒暄,目光落在坐在长椅上的苏老爷子身上,看到老爷子面色沉重,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心里不由得一沉,知道事情肯定很严重,又问道:“医生怎么说?我听舅舅说,小砾还在昏迷中?”
就在这时,苏治铭走了过来,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说道:“醒了,那小子命大,早醒了,就是右手手腕骨折了,现在正在里面绑石膏,没什么大碍,你不用太担心。”
“对,对,”砾母连忙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医生说,只是轻微骨折,养几个月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点惊吓。”
苏治铭看了一眼苏老爷子,又看了一眼顾宇,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去看看医院病房缺什么不,顺便去办一下住院手续,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任何人。其实,他根本不是去看病房、办手续,而是去看看那个被苏砾撞的流浪汉,情况怎么样了——儿子撞人的事情,绝对不能让老爷子知道,否则,老爷子肯定会气得病倒,他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砾母也看出了丈夫的心思,连忙对着苏老爷子说道:“爸,小宇也来了,你和小宇说说话,聊聊天,我和老公一起去看看那边的情况,顺便去给小砾买点吃的。”说完,便朝着苏治铭离开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老公,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只剩下苏老爷子和顾宇两个人。苏老爷子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长椅,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疲惫,示意顾宇坐下。顾宇点了点头,走到苏老爷子的身边,轻轻坐下,目光依旧落在手术室的大门上,眼底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走廊里,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气氛压抑而沉重。
其实,手术室里,苏砾的手术,早就已经做好了,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纱布,紧紧地包裹着,像一个巨大的棉花团,连手指都无法动弹。苏砾坐在手术台上,脸上满是委屈与恐惧,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不安——他害怕出去被爷爷揍,从小到大,只要他一犯错,就会被爷爷严厉训斥,有时候,爷爷还会动手打他,这次,他出了车祸,还撞了人,爷爷肯定不会轻饶他,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他。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主治医生,语气带着一丝胆怯,问道:“医生,外面什么情况?我爷爷是不是来了?我爸妈呢?”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说道:“苏先生,刚刚我的助手出去看过了,你父母都已经离开了,现在手术室外面,只有你爷爷和你的一些家人,还有你的助理,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事了,可以出去了。”
“我爸妈走了?”苏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嘴角微微下垂,委屈地说道,“完了完了,我爸妈走了,我挨打将会更狠,爷爷肯定会打死我的……”他皱着眉头,一脸苦恼,想了想,还是觉得,该来的总会来的,与其在这里躲着,不如出去主动认错,说不定,爷爷还能从轻发落,要是爷爷等久了,后果会更严重。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刺眼的灯光,从里面照射出来。顾宇率先站起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苏老爷子,苏老爷子也缓缓站起身,脸色依旧阴沉,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眼底满是怒火与担忧。
苏砾从手术室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外面,当看到顾宇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透出了光,脸上的委屈与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与激动——他的救命稻草来了!只要有顾宇在,爷爷就不会打他,爸妈也不会训斥他。
苏砾不顾右手的疼痛,以最快的速度,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踮着脚,朝着顾宇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脸上的喜悦,毫不掩饰,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哥,你可算来了!”苏砾跑到顾宇的身边,不顾右手的疼痛,一把抱住顾宇的胳膊,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还有一丝委屈,“我想死你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爷爷打死了!”
“你个臭小子!”苏老爷子看到苏砾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砾,大声骂道,“不好好开车,整天喝酒、不务正业,现在出了车祸,还敢在这里嬉皮笑脸,看我回家不好好教训你!”
苏砾吓得连忙躲到顾宇的身后,紧紧抓住顾宇的衣角,探出头,委屈地辩解道:“爷爷,我今天没喝酒,真的没喝酒!是那个流浪汉,他没看路,突然冲了出来,我这才撞上他的,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啊!”他一边辩解,一边偷偷观察着苏老爷子的脸色,眼底满是胆怯,心里暗暗祈祷,爷爷能相信他的话。
“什么?你还撞人了?”苏老爷子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撸起袖子,就要朝着苏砾冲过去,“你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几天没打你,皮痒了!竟然还敢撞人,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苏砾吓得连忙往顾宇的身后缩了缩,紧紧抱住顾宇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撒娇道:“哥,快帮我劝劝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流浪汉自己没看路,不关我的事……”
顾宇伸出手,轻轻按住苏老爷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劝解:“外公,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小砾还小,不懂事,回头我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以后开车小心一点,再也不闯祸了。”他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成功安抚住了苏老爷子的怒火。
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怒火,狠狠瞪了苏砾一眼,语气依旧严厉:“唉,你个小兔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对了,那个流浪汉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苏砾听到爷爷的话,脸上的委屈,瞬间又涌了上来,噘着嘴,不满地说道:“爷爷,你都不问我的伤势,就问那个流浪汉,我可是你的亲孙子啊!我的手都骨折了,疼死我了!”
“你个小兔崽子,”苏老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你不是好好的站在爷爷面前吗?能有什么事?一点小伤,矫情什么!那个流浪汉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蹲监狱吧!”
顾宇看着苏老爷子,语气恭敬地说道:“外公,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不会让小砾受到牵连的。”说完,他扶着苏老爷子,将他交给了一旁等候的管家,“张叔,麻烦你送外公回去,好好照顾外公,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顾先生。”管家恭敬地说道,小心翼翼地扶着苏老爷子,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苏老爷子走之前,又狠狠瞪了苏砾一眼,用拐杖指着他,严厉地说道:“你个小兔崽子,回家再跟你算账!”说完,便跟着管家,离开了。
等苏老爷子走远,苏砾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挎着顾宇的胳膊,得意洋洋地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嘴角咧得大大的,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哥,你今天能不能陪我一晚啊?”苏砾用撒娇的语气,拉着顾宇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期待,“等会儿我爸妈回来,肯定又要数落我了,唠叨个没完没了,只要你在这,他们就不会数落我了,也不会打我了。”
顾宇看着苏砾撒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苏砾撒娇的样子,像极了他想象中,余城撒娇的模样,他记得,余城从来没有对他撒过娇,从来都是安安静静、温柔体贴的,可他,却一直渴望着,能看到余城撒娇的样子。他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好,我陪你。”
“还是哥最好了!”苏砾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像个孩子,沉溺在顾宇的宠爱中,不能自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撒娇,在顾宇的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与此同时,另一间急救室的外面,苏治铭和砾母,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安。他们死死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个被苏砾撞的流浪汉,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如果流浪汉真的出了意外,苏砾的日子,就会变得暗无天日,说不定,还会被送到监狱里,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他们就这样,在急救室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急救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医生推着一张病床,从里面走了出来,病床上,躺着的,正是被撞的李毅。
李毅的头,被厚厚的纱布,紧紧地包裹着,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还有线条精致的下颌线,即使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也依旧能看出,他的五官,十分端正,皮肤白皙细腻,根本不像一个长期捡垃圾的流浪汉。
砾母连忙迎了上去,语气急切地问道:“医生,病人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紧张。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温和地说道:“放心吧,病人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受了点外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慢慢就会恢复了。”
听到医生的话,苏治铭和砾母,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只要没有生命危险,苏砾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砾母看着病床上的李毅,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感慨,忍不住说道:“这怎么看,也不像刚刚送进来的流浪汉啊?你看他这脸,白白嫩嫩的,五官又这么端正,看着也不像脑子不正常的样子,老公,你说他会不会是脑子有问题,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然,他这么年轻,怎么会去捡垃圾,过这种日子呢?”
苏治铭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说道:“你怎么这么多想法?他脑子正常不正常,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选择怎样过他的生活,是他的人生,我们只要确保他没事,确保小砾不会受到牵连,就够了,别管那么多闲事。”
砾母听到苏治铭的话,瞬间有些生气,噘着嘴,不满地说道:“好,好,好,苏治铭,你说什么都对,我不管闲事,行了吧?”她虽然心里不满,但也知道,苏治铭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保那个流浪汉没事,确保苏砾平安无事。
砾母知道李毅没事后,心里也彻底放心了,她拉着苏治铭的手,说道:“走,我们去看看儿子,好好说教说教他,让他以后开车,一定要小心一点,再也不能这么鲁莽了。”说完,便拉着苏治铭,朝着苏砾的病房,快步走去。
推开病房的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砾母瞬间火冒三丈——苏砾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而顾宇,竟然正低着头,给他捏肩膀,动作还十分温柔。砾母气得浑身发抖,快步走到苏砾的身边,大声呵斥道:“苏砾,你在干嘛?你怎么能让小宇给你捏肩膀呢?小宇是你哥,是来帮你的,不是来伺候你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顾宇听到砾母的声音,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身,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地说道:“舅妈,没事的,是我主动给小砾按的,小砾受了伤,心情不好,按按肩膀,能舒服一点。”
顾宇的话刚落音,砾母揪着苏砾耳朵的手,就缓缓松开了,脸上的怒火,也消散了一些。苏砾趁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脸上满是委屈,对着苏治铭,撒娇诉苦道:“爸爸,你怎么不拦着妈妈?妈妈每次都拧我的左耳,你看,两边的耳朵,都不一般大了,以后我怎么娶媳妇,你们也别想抱孙子了!”
苏治铭看着儿子委屈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说道:“你妈打你,不需要道理,她拧你耳朵,你就疼着,谁让你这么不懂事,整天闯祸!”
苏砾看着爸爸,脸上的委屈,更甚了,噘着嘴,一言不发,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顾宇。顾宇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又想起了余城,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再次开口,帮苏砾解围:“舅妈,舅舅,你们就别怪小砾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而且,他也受了伤,就别再训斥他了,回头我好好说说他,让他以后注意一点。”
苏砾看着顾宇,眼底满是感激,心里暗暗庆幸,幸好顾宇是自己的哥哥,幸好顾宇对自己这么好。他也听身边的朋友说过,顾宇在外面,是一个冷酷无情、苛刻严厉的人,手段狠辣,让人不敢靠近,可他接触到的顾宇,却温柔、体贴,对自己更是百般宠爱,根本不像朋友们说的那样,他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哥哥,能感受到顾宇给予他的温暖。
砾母看着顾宇,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小宇,辛苦你了,总是要麻烦你,还要你替这个不成器的小子解围。”
苏治铭看着顾宇,语气温和地说道:“小宇,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刚从英国回来,肯定很累,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小砾这里,有我们照顾就好。”
顾宇微微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就不回去了,今天就在这陪小砾,他出了这么大的事,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而且,我也想好好照顾照顾他。”他说的是照顾苏砾,可心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心思——他想多看看苏砾,多看看这张像极了余城的脸,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他心底的思念与偏执。
“哥,你真好!”苏砾躺在床上,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开心。
砾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治铭拉住了,苏治铭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砾母无奈,只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苏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小心翼翼地问道:“妈,那被我撞的那个流浪汉,他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他心里很清楚,要是那个流浪汉出了什么事,爷爷肯定不会放过他,他甚至可能会被送到监狱里。
砾母听到苏砾的话,瞬间又变得暴躁起来,瞪着他,大声训斥道:“你问这干嘛?你会治病,还是能照顾他?你现在知道担心了,开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小心一点?每次进医院,不是车祸,就是打架,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
“我就是担心啊!”苏砾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底满是委屈与恐惧,“我爷爷知道这件事了,如果那个流浪汉出事了,爷爷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肯定会把我送到局子里去的!”
砾母看着儿子委屈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说道:“放心吧,他没事,已经度过危险期了,现在还在昏迷中,明天你好好去给他道个歉,争取得到他的原谅,他的病房,就在你隔壁。”
苏治铭拉着砾母的手,说道:“好了,我们别在这里打扰小宇和小砾了,让他们好好休息,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说完,便拉着砾母,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父母离开的背影,苏砾瞬间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庆幸地说道:“幸好他没事,不然,我爷爷非把我送到局子里不可,到时候,我就彻底完了。”
他盘着腿,坐在床上,目光落在顾宇的身上,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带着一丝撒娇,说道:“哥,我眼睛好像进东西了,有点疼,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顾宇看着苏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他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轻轻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嘴一点点地向苏砾的眼睛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看到苏砾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到苏砾长长的睫毛,看到苏砾眼底的纯真与依赖——这双眼睛,和余城的眼睛,真的太像了,像得让他恍惚,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苏砾,而是他思念了七年的余城。他的心脏,开始怦怦跳动,跳得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也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七年了,整整七年,他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发生过关系,不是没有找过,也不是没有心动过,可每次到了关键一步,他都会想起余城,想起那场火灾,想起木子水的死,然后,就会瞬间掉链子,只能一个人,在深夜里,靠着自己的双手,缓解心底的欲望与思念。
顾宇轻轻吹了吹苏砾的眼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苏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感觉舒服了许多,他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一丝慵懒的笑容,问道:“哥,你这次在S市,住多久啊?会不会很快就走?”
顾宇缓缓直起身,收敛了眼底的复杂情绪,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确定,看工作进度吧,差不多,会住半年左右。”说完,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快两点了,他对着苏砾,温和地说道:“快睡觉吧,都这么晚了,你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快点恢复。”
“好!”苏砾爽快地答应了,乖乖地躺了下来,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可嘴角,依旧挂着开心的笑容。
“我去洗漱。”顾宇站起身,大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仓促,他真的忍不住了,七年的压抑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必须去卫生间,缓解自己的欲望,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没有丝毫的睡意,脑海里,一直想着车祸的事情,想着爷爷的训斥,想着那个被自己撞的流浪汉。他习惯性地想要起身,去卫生间小便——为了避免夜里起夜,影响睡眠,他睡前,都会先去小便。
苏砾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右手依旧不能动,只能用左手,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到卫生间门口。他以为顾宇已经洗漱完了,或者正在洗漱,便小声地说道:“哥,我进来了。”
他也没想那么多,毕竟,卫生间里,有两个便器,一人一个,互不影响。而此时的顾宇,正站在卫生间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脑海里,全是余城的样子,全是那些痛苦的往事,根本没有听到苏砾的声音。
苏砾见里面没有回应,便以为顾宇没有听到,或者已经同意了,他伸出左手,轻轻拧开了卫生间的门,径直走了进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进去,会看到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也会彻底打乱顾宇的生活,更会揭开那段尘封了七年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