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少年（德哈德）》绿龙和粉猪

17、神锋无影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想保护你。”

　　哈利拿着活点地图在走廊游荡，开始后悔圣诞节和卢平的谈话——他现在脑子更乱了。低头，一眼就捕捉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在楼下地一个盥洗室，还有他身边的——桃金娘？！

　　这个组合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哈利不假思索地奔向盥洗室，没留神撞上了一副盔甲，祈祷着不被费尔奇抓到地同时加快了脚步冲向蠢蠢欲动的大理石楼梯，没有细想这个举动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有多诡异，一口气跑到盥洗室门口却犹豫了，后悔着自己的脑子为什么没有比身体动得要快。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地推开门，动作轻柔得像是害怕惊动了什么人。
　　他看到德拉科在哭。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只是小声啜泣着，像是被逼进黑暗森林的动物幼崽，明明惶惶不安却不敢高声呼救，生怕引来了森林里的洪水猛兽，想逃跑却被断了退路，想求生却尽看见虎视眈眈的蟒蛇，乱闯乱撞落得遍体鳞伤，却只能暗地里独自舔伤口。

　　德拉科抽噎着抬起头，对上了破碎的镜子里那双碧绿的眼睛，浑身战栗着抽出魔杖，挥魔杖的动作确实无比迅猛，一道魔咒冲着哈利直去，他出于本能的侧身，堪堪躲过，那道光擦着他的脸撞上了盥洗室半开的门。对方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一道道魔咒接连不断，哈利也被动地抽出魔杖反击。德拉科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形象，像被揭开了伤口狠狠蹂躏的野兽，在极端状态下终于失控，只顾着去撕咬破坏。

　　桃金娘更加凄厉的尖叫声像是要刺破盥洗室的石墙，哈利凭着虚弱的光勉强看清德拉科的全貌，凌乱的浅金色头发，下巴上已干的泪痕，狰狞地皱成一团的脸，狠厉地挥舞着的手臂，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钻心剜骨！”

　　即使他是个疯子，这道咒语也太出人意料了。

　　哈利挡下咒语后堪堪站住，只想告诉卢平他说错了。

　　“神锋无影！”

　　像是有无数利刃穿过少年薄弱的身躯，他向后仰去，颀长的身躯弯成一道弧线，向后柔软地倒下去，温热的血液从他脆弱地胸膛喷涌而出，悬浮在半空中，随之脱手的是他的魔杖，那纤长的木头从指尖脱离后笔直地砸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几粒水珠。他惊恐地瞪圆双目，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肢体就硬生生地撞击了地板，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哈利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是他每夜的噩梦。

　　“不！”他扑上去，连魔杖都不要了，因鞋底摩擦着积水的地板而滑倒在地，跌落在被水冲淡的血迹中，指尖里躺在地上的少年隔着几英寸的距离，他不顾长袍会被血水所脏，像丧家之犬一般朝另一只败犬爬过去，麻瓜一般用双手堵住伤口，却无济于事，只有指缝指尖渗透了的腥热的血液，在慌忙无措之间擦伤了凌乱的长袍。

　　“哈利·波特杀人了！哈利·波特杀人了！”桃金娘浮在半空中到处乱撞，夸张地挥动着双臂，大吼大叫，甚至掺杂了几丝幸灾乐祸的成分，而哈利听到的只有“嗡嗡”的声响，绞杀着他大脑中仅存的理智。

　　在慌乱与恐惧之间，哈利无意中摸到了地上的山楂木魔杖，战栗的双手开始发麻，抓起来胡乱挥动着：“愈合如初！愈合如初！愈合如初！”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道大脑中仅存的咒语，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血淋淋的红。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只知道自己在嘶吼着，嘶吼着的嗓子像咽下了刀片一般，生疼。

　　流血的人惨白的双唇一张一合，像金鱼离开水一般翕动着，牵动嘴角的动作似乎只是一时的幻觉，继而阖上了双眼。

　　德拉科睁眼时看到的是熟悉的医务室的天花板，空气中漂浮着的清苦的魔药味让他蹙了蹙眉。勉强转过头，脖子僵硬的感觉不那么真实，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被一双充血的、满是哀怨的碧眼吓到了。德拉科不知道哈利已经这样直盯盯地望着他多久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庞弗雷夫人让自己留到现在。他无力地张了张嘴，喉咙却哽住了，发不出声音。哈利娴熟地挥着魔杖给旁边的杯子用了一个清水如泉，就像做了无数次一样，连动作都形成了肌肉记忆。

　　德拉科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喉咙稍微滋润了些，嘴边却没有话说了，怔怔地看着水杯里的水，平静的水面上，倒映着哈利祖母绿色的眼睛。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沉默到连流动的空气都凝固了，静静地为两个人停留，却没有丝毫尴尬的成分，似乎是一种天然的默契。。

　　“我再也不会向你举起魔杖了。”德拉科听到男孩沙哑的嗓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的就像是听自己说出来一样，不轻不重地撞在他的心脏上，却异样的坚定，而他却开始为这种坚定害怕了，十指掐紧了玻璃杯，僵硬的指关节发白。

　　“嗯。”他很轻很轻地回答，因为罪恶感而没有看哈利疲惫的眼睛，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只是专注地盯着杯中的水，圆形的水面上泛起很浅很浅的波澜，细微得难以察觉。

　　得到德拉科的答复后，哈利不受控地倒下来，像一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砸在病床洁白柔软的棉被上.德拉科急急得伸手去探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听到哈利即刻响起的沉沉的呼吸声，松了口气。德拉科以指代梳，拨弄着哈利乱糟糟的黑发，挨在他的腿上的少年的睡颜毫无防备，让人安心。

　　“我很抱歉。”良久，德拉科轻声开口，声线像是悬在高空的细丝，轻微地颤抖着，好像脆弱得只要一靠近就会绷断，“十分抱歉。”

　　“我也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