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探》坚村博士

12、第十二章 分司

　　上一次来九察司，是陆千凝带我走后门，但那时殿宇内并没点灯，光线较暗，如今才算是真正看见了九察司大殿的全貌。

　　四四方方，明镜高悬，抬头就能看见顶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蟒。四角都是七尺高的纯金树形高烛台，此刻烛火闪耀，将大殿照得像白日一般透亮。两边共有四根需两人环抱的大理石雕刻的石柱子，殿中正前方阶梯上陈列着暗棕红色的紫檀桌，前方雕刻了两只相对称的朱雀鸟。大理石地面被擦干净地能照出人影儿。

　　我轻咳了几声，大殿出现了几声回音，我尴尬地笑了笑。

　　“恭喜各位能够通过前两关的考核，接下来是各司司总捕依次选人，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是各位的第三关，由每个司总捕来决定各位的去留！”千凝带着一众人走到大殿正前方。

　　除了第一司和第二司的司总捕和晋楚没来，九察司也算是来得整齐。

　　冉海率先忍不住举手，越过褚余喊道：“先说好，宋碣和柳晚晚是我要的人啊！你们谁敢跟我抢，我就不活了！”

　　陆千凝抿嘴笑截住冉海的话头说：“冉海，这个可得按规矩来，今年是我们前三司的司总捕先选！”

　　冉海转头恳求撒娇道：“老六，姐，六哥，六爷！你们三司不缺人啊！让我呗！我们第六司缺人啊！！”

　　陆千凝邪恶一笑，眉眼是说不出的风情，虽然穿着官服，但还是让人移不开眼。她清了清嗓子说：“七哥和美人过几日也归位了，一司二司不缺人，可我们第三司，你也不忍心一直都是娉婷累死累活吧！不跟你抢，我们只要一个！宋碣，我们第三司要了！”

　　冉海只能作罢，毕竟他惹不起陆千凝，然后兴致缺缺说：“那我要柳晚晚和温故！”

　　“不好意思，冉大哥。”晋庭芳倚靠在一旁的大柱子上幽幽地开口，“柳晚晚和温故，带上温知新和褚河西这四个我都要了！毕竟第四司才独分出去没多久，正缺人手呢！”

　　冉海抚着心坎喘着粗气，压着自己的内伤闪着泪花对着褚余说：“老大，他们欺负人！”

　　褚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淡淡地开口：“剩下的都划到后五司，司总捕们都分一下！”

　　“我有异议！”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向她，宋磬面含怒容，我见她的模样多半是觉得自己大材小用明珠暗投。我本想往后缩一缩降低自己存在感，结果她直接指着我说：“她凭什么！据我所知柳晚晚连一丝御力都没有。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她凭什么进九察司！”

　　从宋家第一天搬到浮玉城起，褚河西一直看不惯宋家人，更看不上宋磬，此刻褚河西的火几乎是一点就着，直冲冲地站出去叉着腰想和宋磬对骂的架势：“呵呵笑话！晚晚是哪一关考核没过啊！上一关貌似还是第一名呢，你是第几啊！也不是我说论容貌论涵养论天赋，你哪一点比得上她啊，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羞不羞，给你脸了？九察司明明白白写着，只要有两份总捕以上的推荐信，就可以免除天赋测试，破格进入九察司的考核，我们光明磊落！”

　　我一笑，这褚河西还真是个护短的主。宋磬不依不饶说：“她是陆家的私生女，陆大人的妹妹，陆大人的推荐信自然不算！”

　　褚河西算是气疯了，私生女这个事一直都是原主自卑的原因，但在座的都不知道，如今宋磬一说难免令人唏嘘，切切私语，连带着看我的眼光也变成了不屑，更有几个望族庶子嗤之以鼻。

　　就在褚河西准备破口大骂时，褚余开口：“没有陆大人，柳晚晚的推荐信是晋司察和我！怎么，褚某和晋司察也会偏私吗？她可不是本官的妹妹！”

　　宋磬还是不依不饶说：“可是她不配——”

　　“阿磬！够了！”

　　我转头看，宋碣终于站出来制止她，宋碣阴沉着脸，把宋磬拉到身后，然后行礼道：“小妹无知冒犯，还望柳姑娘见谅！”说完躬身行了一个礼，宋磬还想说被宋碣一把拉住。褚河西并不解气，想酸几句也被我和温故拉住。

　　“无妨，说开了也好。”我回礼。

　　陆千凝嘴角处透露出十分的不悦，还是江娉婷出来周旋，说让各位司总捕继续。

　　褚余依旧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地选了两个天资还不错的四级火系御术者，冉海冷嘲热讽地说了句：大小姐可要不起！然后避开宋磬选了一个四级水系御术者。宋磬便只能随着唐瑛和其他五个人分别去了七八九三司里。

　　临走时看见宋磬在宋碣怀中泣不成声，褚河西还做了个鬼脸，别提多畅快了！

　　晋庭芳是晋家嫡系嫡脉独子，晋家嫡系现下就剩俩男的，一个是老不死晋楚，另一个就是晋庭芳，听褚河西说晋庭芳从小就是个小霸王，恶作剧做满，就没有他没欺负过的人！但也可怜，父母双亡，从小就是他二叔公晋楚抚养长大。有那样的出身又有那样地位的二爷爷，浮玉城中没几个人敢惹他，本该长成一副标标准准的纨绔子弟，但他自己争气，天赋就直接是高阶御力御狼术，自己又肯努力，年纪轻轻就能在九察司当上司总捕，能力不容小觑。

　　晋庭芳年纪不大，长得虽然是标准的“小白脸”，但气场不是盖的，他和他的狼往那一站就让人冒冷汗，但多数不是怕他是怕那只灰毛绿瞳的狼。我们跟在他后面硬是不敢稍动，生怕那狼一转头，我们就直接腿软。

　　九察司原本是在府衙内分了两处作为捕快们的办公地，但晋庭芳要把第四司分出来，晋楚就硬生生地用钱给他造了第三处出来，从阶到门无一不讲究，看着就让人觉得——贵！这处新开的院子与其他两个并列，进门就是捕快们平时操练、练习御力术法的空地；往里面走是个大厅，一张黄花梨木直接雕刻的大桌子供捕快们推理案件用，左边是陈列一排一排的大架格子以存放案件；再往里走又是一个大院子，植被花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环境是一等一的美，是为捕快们修建的寝舍。第四司是单独为晋庭芳划出来的，原本第四司的捕快便都划给了第五司的褚余，现下四司只有晋庭芳，因而这些寝舍供我们随便选，别提多畅快了！

　　晋庭芳一脸嫌弃道：“你们先选，西边的是我的别打扰，一盏茶之后去前厅开会。”说完就带着他的狼离开了。

　　我们瞧着眼前的院子，虽然与其他司的隔着一排树，但还是不免惊叹，晋楚真的太疼晋庭芳了，按照褚河西的话来说修这一处怕是要后五司全部捕头十年的俸禄。前三司一直富裕，他们的寝舍是个两层楼的，但没有晋庭芳这处的精巧。后五司人多花销多，所以寝舍条件要差些，三层小楼，整个院子都狭小拥挤，我站在这个院子中央，缩了缩脖子，我都能想象冉海站在这里时的模样。

　　最后我们商量下来，发现一人一间还富裕，反正四司没人，等后面来人了再分。刚说完褚河西选了一个装修最好的，温故和温知新选择了两个挨在一起的，我想着在这住的时间不多，毕竟要照顾柳娘，干脆选了一个最小的房间，一来不占地方，二来日后也免得和别人同住。

　　收拾收拾就结伴去了前厅，晋庭芳正在桌前整理案件。见我们来了，随手一放，那只狼就叼着放到了架子前的空桌上，然后又半坐回晋庭芳旁边。

　　我和温知新皆吓得一动不动，晋庭芳挑眉说：“放心，我们家小灰温顺的，只有我让他咬人他才咬人！”

　　温顺？想起在点空山那晚，这只叫小灰的狼王可是召集了那山上所有的狼将我们围住，月光下的绿瞳，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晋庭芳就开口：“晋庭芳，你们应该听过我。四司刚分出来，所有人都是我精心挑的，你们是第一批，所以要先打好招呼，在四司，我是头，想在四司呆着就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褚河西，别跟我论交情，下次你再偷我东西，你那只手就归小灰了。”

　　说着小灰非常配合地龇了龇牙，褚河西咽了咽口水说：“不谈交情就不谈交情！”

　　褚河西服软的样子太萌了，连晋庭芳不可察觉地勾唇，然后继续道：“褚河西先介绍一下九察司。”

　　褚河西难得的听话，好像这个晋庭芳专门克他，他十分听话地说道：“九察司分设九司，司察是晋楚，不用多说，副司察是十一皇子元凌，十九岁，十级金系御术。前三司管皇城包括浮玉城之内的案件，第一司司总捕是七皇子元澈，二十一岁，九级金系御术；第二司司总捕罗敷，二十一岁，十级火系御术；第三司司总捕，也是前三司总捕陆千凝，二十岁，十一级水系御术；前三司副总捕江娉婷，十九岁，六级木系御术。

　　后五司负责浮玉城以外的各个州城、地方案件，第五司司总捕，也是后五司总捕褚余，二十一岁，九级木系御术；第六司司总捕，后五司副总捕冉海，二十岁，七级木系御术；第七司司总捕王尧愠二十三岁，七级土系御术。第八司司总捕卸任还没有再选，第九司的捕头都分设在各地，案件会呈给第八司，如今是给了第七司的人。”

　　我皱眉，便下意识开口问：“为何司总捕他们的年纪都不大？”

　　连温知新都看了我一眼，好像只有我不知道，褚河西依旧耐心说：“九察司是先帝与晋楚创建，已经五十多年了，不过中间曾有司总捕滥用职权，混乱过一阵子。七年前，晋楚重组改整九察司，除了江娉婷和元凌哥哥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晋楚千挑万选的司总捕，想着慢慢培养，但他们各个天赋极佳，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便有了名气，案件办得多了，名气也就越来越大了！尤其是千凝姐、我哥、冉海还有元二哥哥……”褚河西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向晋庭芳模样像做错事的孩子，后者脸色一沉说：“别再千凝姐面前提。”

　　我一扬眉，这个晋庭芳年纪不大却是不一样的老成，褚河西点头，我倒是好奇，这个元二哥哥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