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同人『此去经年』》江澜肆

6、第五章 岁月静好

　　岳黎的案件了结后，沈岚清闲了好大一阵子。

　　其实在李茜触动圣器长生晷之前，出逃到地面的地星人数量并不多。圣器被触发后，烛九才开始有策划地发动了一系列案件，在那之前，他应该是无方向地在寻找圣器，所以被他利用的地星人应该还不是很多，就算有，也还没有找到特调处的头上来。

　　学生选课结束后，选修课就开始正式开课了。沈岚原本想着能在沈巍的课上遇见李茜，可是没想到李茜是她们系的重点培养对象，这一门课的学分早就先于生物工程系的普通学生修完了。作为一个艺术生，千里迢迢跑去上理科选修课，沈岚这一举动遭到了来自沈夜的无情嘲讽。

　　“你不会也像那群迷妹一样，是冲着沈教授去的吧？”沈夜一脸狐疑。

　　沈岚被他这话噎得无语了一阵，她想了想，沈夜这个想法放在其他人身上倒是不无道理，可她整天就和沈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还不至于为了再多欣赏一会儿自家哥哥帅气到颠倒龙大众学生的盛世美颜而不辞辛劳地跑去上他的选修课。选沈巍的课完全是冲着李茜身上的长生晷去的，但目前看来计划泡汤了。

　　当然这个真实原因是不能说的，而沈岚也不想把她和沈巍的关系抖搂出来，毕竟沈巍在龙城大学的受欢迎程度绝对是妇孺皆知，如果被传出去了估计第二天她就会被一众迷妹或许还夹杂着迷弟投来的情书淹没，然后还要保持着微笑无偿给他们当信差。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如果以后赵云澜知道了很可能会打死她这个作案帮凶。

　　算了，她还不想被“未来”嫂子记仇恨。

　　沈岚认真地想了想，说：“我有那么无聊吗？”

　　“那你为什么要选生物选修课？”沈夜穷追不舍。

　　沈岚没空搭理他这个无聊的问题，正打算回一句“我乐意”敷衍过去这个话题，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顺便试探沈夜的好办法。虽然上次岳黎的案件和他无关，但沈岚总觉得他身上有些不寻常。认识沈夜也有小半个学期了，他的口罩就从来没摘下来过，要是按一天一个算，那从他大一到现在买口罩的钱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花销了。

　　沈岚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听说过地星人吗？”

　　问这话的时候，沈岚紧盯着沈夜，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沈夜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像回答一个很平常的问题一样地说：“听说过一点，不过这和你选生物选修课有什么关系？”

　　“关系极为密切，”沈岚伸手扶了一下因为走路颠得快滑下去的书包肩带，“你既然知道地星人，那也应该知道地星人和海星人是不太一样的吧？”沈岚说的极其隐晦，点到为止，就是想看沈夜怎么回答。

　　沈夜摇摇头。

　　“简而言之，就是说因为基因变异，地星人拥有着操控雨□□电、分解自然元素，甚至操控人心的能力，我们统称为异能。这个基因变异是因为地星人的基因和海星动植物发生了基因组的融合、重组造成的，这一切都涉及到生物学领域。”

　　见沈夜不说话，低头好像在沉思什么，沈岚问他：“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这些听起来很玄幻的东西？”

　　沈夜又摇摇头，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能因为我没有见过，就说这些不存在。”

　　沈夜抬头，见沈岚正似笑非笑地看他。意识到被岔开了话题，看来对方并不想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沈夜知趣地闭嘴了。

　　沈岚回沈巍住的教职工宿舍的路上正好经过男生宿舍，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楼下，她站定一步，把手里的谱子递给沈夜：“曲子写得不错，继续加油。我就先走了，拜拜。”

　　沈夜朝她挥挥手，转身上了楼。

　　沈岚一闲下来就开始思考人生了，上次陈川说的黑影的事情，因为当时忙着处理案件没有细问，对当前所处的世界的推测也只是一个猜测，后来沈岚找他详细地问了一下这件事，哭笑不得地发现原来只是一场误会。

　　陈川所说的看到的“黑影”，其实是那个电系异能的地星人，前不久在校外一个小巷抓他的时候陈川正好路过。陈川高度近视，当时眼镜坏了，正要去配新的眼镜。当时是晚上，光线不太清楚，陈川又没戴眼镜，那个地星人穿着一身黑衣服，他刚见识了岳黎的异能，心里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下意识地把他想象成了恐怖的东西。而沈岚正穿着龙城大学的校服，陈川又比较熟悉她，所以才认出来的。

　　之前关于“平行世界”的想法本就是听了陈川一面之词后带着些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的猜测，向陈川再次证实证据无果，这条猜测也就被暂时毙掉了。但是她代替了这里原有的“沈岚”这一点，几乎是无疑的了。关于沈巍和赵云澜是不是也是从“未来”来的，目前还没办法断定。这里的赵云澜沈岚至今为止还没见过，也不到该见的时间，而沈巍......如果他真的是未来的沈巍，那为什么目前为止没有丝毫的迹象？从小到大生活在沈巍身边，沈岚清楚他的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想瞒住的事很少会有纰漏，就像他与夜尊同归于尽的计划天衣无缝地瞒住了所有人......直到最后一刻。

　　沈岚的思绪又飘忽回了她所经历过的“从前”，也就是就现在时间而言的“未来”。

　　“小岚。”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沈巍刚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他的声音一贯清润，语速不疾不徐，平日里说话也像讲课时一样好听，带着端庄君子的书卷气。那是一种与他清朗的面貌如出一辙的、与生俱来的气质。

　　沈岚看着他带着温柔笑意的眉眼，忽然就有些明白了“岁月静好”的意味。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他只是因为普通案件遇上赵云澜，如果没有四圣器引发的那些兵荒马乱的事，如果没有夜尊......

　　如果......

　　沈岚设想过很多的“如果”，如果啊如果，如果其中任何一种实现了，是不是他和赵云澜身上就不用背负着那样沉重的、压得人几近窒息的责任，是不是他们就都能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地，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而不是落得那样一种惨烈的、令人哀痛至于无法言说的结局？

　　可这世间最无情的一句话，大抵莫过于那句“没有如果”。

　　不过好在，他还在。

　　他们都还在。

　　沈岚看着沈巍，突然就想明白了。

　　究竟这里是不是真正的“从前”，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和她一样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都不重要了。沈巍还切切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管未来如何，过去怎样，在这一刻，所有发生的，都是最真实的。

　　这一次，不会再让他，让他们陷入那样的境地了。

　　一定不会了。

　　想到这些也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沈岚愣了愣，飞快地调整了一下状态，应道：“怎么了，哥哥？”

　　沈巍将一张表格放到桌上，沈岚第一眼看到的是上面自己的照片和加粗的大字标题“龙城大学学术交流生信息登记表”。

　　沈巍说：“今天我遇见你们孙老师，他说你今天没课，让我把这张登记表捎给你。”

　　沈岚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姓名：沈岚;学校：龙城大学;专业：作曲系;交流学校：寒城大学”云云，所有的空都填好了，还是印刷体打印出来的，她顺着往下看，就差申请人签字那一栏还空着了。

　　“嗯？这个交流生报名不是自愿的吗？”记得“原来”的这个时间确实也有去寒城大学的学术交流生，当时孙教授推荐她被她拒绝了，后来就换成了陈川。

　　“......”沈巍扶了扶眼镜，“孙教授说今年你们系有两个名额，根据去年一学年的综合成绩来看，你的成绩是最高的，所以你的名额是内定的，另外一个名额才是自愿报名的。”

　　“可是......”沈岚点开手机看了眼日期，犹豫了一会儿问：“要去多久？”

　　“五月二日出发，要在寒城大学待一个月左右。”

　　六月初......沈岚盘算了一下时间，有点悬。她只记得李茜的案件发生的时候是在六月份，当时也没什么其它特殊事件发生所以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她本来是想在李茜事件发生前做些什么的，但是沈巍话说得很死，就是在陈述板上钉钉的事实，压根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也许夜尊假扮沈巍混入特调处时说的话没有错，时间具有它的修正性，你改变了一个因，还会有很多其他的因指向那个既定的果。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沈岚想明白了一些事，对自己要去寒城大学作交流生这件事没有那么焦虑了。

　　李茜的事情还不能轻易改变，因为这个案件赵云澜和沈巍才有的交集，若贸然改变，万一造成了蝴蝶效应，那之后的一系列事也许就更不可控了。为了确保能成功扭转最后那个必死的结局，必须找到合适的契机再做出改变，绝不能轻举妄动。

　　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也许王向阳的案件是个关键点，如果能防住功德笔，就能防住夜尊逃出天柱......不对，还应该再早。

　　沈岚意识到了最关键的一个点。

　　最重要的应该是阻止烛九以死为夜尊提供第一次现身的能量致使夜尊出现在地面上，这样才能避免赵云澜的失明，沈巍也就不会开始酝酿淘换能量体系来对付夜尊这个鱼死网破的计划。

　　可是真的能那么顺利地改变吗？

　　沈岚心下涌起巨大的不安。也许是因为那一刻还没有真正临头的缘故，这些不安不是强烈地冲击着而来，而是丝丝缕缕地、像蛛丝一样地绕在心头，明明看不见，却仿佛无处不在，一动便会触及，躲不开，又拉扯不断，让人犹如百爪挠心。

　　在这样心烦意乱的不安里，沈岚告别了沈巍，来到了寒城。

　　出发那天，学校的专车一大早便停在了学校北边靠门的小广场。为了方便清点人数，车座位是按学生所属院系分配的。沈岚去得早，当她按着带队老师的安排坐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去时，旁边的位子还是空的。临发车五分钟前，当带着口罩的男生斜挎着包坐到自己旁边时，她才知道他们系另一个交流生是沈夜。

　　进来天气已回暖了不少，沈夜穿了一件极淡的浅蓝色风衣，内搭着一件印着黑色字母的白色无帽卫衣，配着一件浅棕色休闲风的裤子。这身浅色系搭配一反他往日黑色系的沉暗风格，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身上，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清新感。

　　果然还是白色衣服比较衬人......沈岚脑子里突然跳出来这么个念头。

　　沈夜似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他把书包从肩上放下来，放到身前抱着，气喘得有些急。沈岚给他打了个招呼，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去看窗外了。

　　窗外，沈巍正站在不远处的龙大标志性建筑雕像前，和一位老师交谈着什么。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往这看，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沈岚所在的车窗前。阳光正明媚，照在他身上，在地面投射出颀长的影子。沈巍迎着光而立，过于明亮的光线令他微微眯起眼，然后沈岚看见他脸上缓缓展开一个笑容，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十分温暖。与此同时，他抬起手挥了挥，同沈岚告别。

　　沈岚也笑了，她抬手回应沈巍，直到沈巍的身影消失在车窗的视界里，挂在脸上的笑才缓缓退去。

　　这样安静而祥和的时光，等从寒城回来后，怕是很难再有了吧。她想。

　　等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龙城，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