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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立意 精通骑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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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校场时,仆役已经在为迎接下午的学子而开始准备了。
有的在清扫空地,有的在喂马,还有的推出有着各种小棍的木箱。
但午休时间还未过,阿努弥可显然来早了,没看见一个学生,只好随便逛逛。
她远远就望见在许多灰的黑的马中,有一道显眼的雪白,长长的鬃毛梳理得光溜,没有一点儿杂毛,膘肥体壮身材匀称,每块肌肉都显示出力量。
“这是白雪。”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声音,言语中透露着自豪,“我亲手喂大的。”
阿努弥可寻声而去,发现竟是那天在酒肆里的老酒鬼,“裴公,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骑射课的武师。”
“要不要试试?”裴公拍拍白雪的马背,“白雪可是千里良驹,快如疾电,善解人意。”
而且非常认主,陌生人近前就会毫不留情地赏个飞踢。后半段是未说出口的。
他倒想看看这月轮王女究竟有什么本事?听说今天孔老被气得不轻,午饭都没吃就回家了。
阿努弥可自然应答下来,麻溜地爬上白雪的马背。
白雪非常聪慧,都不用骑马者呵声扬鞭,慢慢走出马厩后,在广阔的校场空地扬蹄奔跑起来。
远处层层叠叠的楼阁,近处排列整齐的树木,地上的人影变得小了,飞快掠过眼帘。
一人一马,都很高兴。
不知谁家养的老鹰划破天际,长鸣一声。
裴公尴尬地咳嗽几声,说好的良驹认主呢?他刚开始驯养白雪时,可被踢得不轻。
裴公解了军职后,受好友所托来国子监指导骑术课。
名为指导,实际上就是看着一堆公子哥打马球、射箭,防止他们闹出事儿来。
这里又不是武馆更不是军营,没那么多功夫武艺要练的。
女学的学子只有几个会去练骑射,其余的都是在旁边喝茶聊天,不时对打马球的男子指指点点。
仿若大型相亲现场。
有些家族愿意把女孩送到国子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阿努弥可一开始不知该如何自处。
打马球的男生那边定是不能过去的,但在凉棚下纯坐一下午也不是办法。
幸好卢之双带着几个女生在练骑马,于是凑了过去。
“不用怕,把背挺直。”阿努弥可指点柳琪琪在马上的动作,无奈对方死死拽着缰绳伏在马背上。
柳琪琪就是上午第一个同自己搭话的粉衣女子,此时换了干练骑马装,却更显其瘦弱了,身体不住发抖。
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自己初学骑马时,甚至都不敢靠近马。
现在才发觉乌玛的不容易,竟把她教成了能驰骋大漠的英雄。
思及至此,阿努弥可恍惚懂了该如何做了,就像乌玛那般。
她飞跃上马,坐在柳琪琪身后挽过缰绳,“你现在可以慢慢直起身子。不用怕,我在这儿。”
柳琪琪感受到了身后人的温度,心定了下来,缓缓抬头挺腰。
马上的视野要比在地上高了许多,山峦、树木、云彩,都有种近在咫尺的感觉。
柳琪琪由心底扬起了笑意,小声嘀咕:“原来骑马看见的世界会是这样。难怪他很喜欢。”
□□的马应声嘶鸣一声,仿佛在替谁回答。
“嗯?”阿努弥可没听清楚前方的话语,“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柳琪琪悄悄藏起脸颊的红色,“可以带我走走吗?”
于是月轮王女轻呵一声,让马载着她们缓缓前进,绕着校场溜达一圈。
凉棚看戏的几位小姐丢下果盘,也围了上来。这种机会实在难得。她们家境多是文官,若非父兄教导,小姐们几乎没有时间骑马,最济不过坐上马背让小厮牵马而行。
吟诗作画,种花刺绣,才是她们是经常打发时间的玩意。来到女学后,唯一能骑马的卢之双,骑艺也没精湛到能轻松载人,只能从旁协助。
半途加入的月轮王女很快成为了几人的中心。
“胡人自小骑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打马球中途休息,学子王张扬走过来安慰被冷落的卢之双,“骑射再好也只是不识字的蛮子。”
“三人行,必有我师。”卢之双望向不远处的树林,几只麻雀飞过,“你可不要小看这胡女。国子监的灯魁可是她取走的。”
“这胡女可厉害了。”不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一个学子开口,“我听说她在宫宴上,跟张拾青打成了平手。”
一番话引起不小的轰动。有着长安小剑侠之称的张拾青,竟然与胡女不相上下。
学子很满意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补充道:“我表兄那日在宫里当值班,他亲眼见到的。”
在校场边上假寐的裴公突然睁开眼睛。
自家徒弟比武输了,怎么没跟我这个师父提起过?
平手,平手不就是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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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张扬走向了吵吵闹闹的女生,向月轮王女求证刚才听到的事情:“听说你武功不错,要不咱俩比一场?”
他乃商人之子,府中养着很多陪护商队的武师,耳濡目染下也习得一身武艺。
阿努弥可看了对方起剑的架势,真挚且诚恳地回答:“你打不过我。”
奈何王张扬不依不饶,围观人群都在起哄。她只好勉强迎战,只一招就击落了对方手中的剑。
旁人又拿起“胡人自小骑射”这番话来安慰失败者,但在阿努弥可听来十分刺耳。
“那又怎样,所有努力都值得被认可。”她反驳道。
胡人本就该精于骑射的话,难道不是在否定他们自小在大漠苦练的时光。
“一句生长环境不同,就抹去个人奋斗的差异。”
“你们念书写诗,不是人人都是大才子。同样,我们番邦驯马习武,也不是人人都是勇士。”
“正因为不会,所以才要更加努力,不是吗?”
阿努弥可干脆把这一天在国子监的委屈与不甘发泄出来。她不懂,为何处处都为难自己。
“何必针锋相对呢?”
月轮王女一番话听得众人汗颜。
卢之双恰到好处地出口帮衬:“胡人不会因为汉人骑射不精而取笑。那么,我们汉人是不是也不该再拿胡人不通文辞而说事。”
指的就是上午,一帮学子明里暗里挑话,没少给月轮王女使绊子,比如故意指错路。
这些学子都是长安世故人情里打磨出来的,便借着卢之双的人情梯子下来了。
至于反思与悔过,几句话能改变什么?
听圣人书的遍地都是,也没见出了什么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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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乌玛从医馆回到客馆,便见着自家王女扑在床上,脑袋深埋在枕头里,显然不开心了。
“我不想去上学。”阿努弥可翻过身来仰天躺着,“上学比打猎还累。”
因为到长安时首先认识的就是陆蔓蔓,连带她以为这里的人很友好。
结果被针对时有些措手不及,强烈的失落感袭来。
“你那么查得怎么样?”阿努弥可坐了起来,决定面对现实。
“那户人家姓郑,有一妇人和儿子居住。” 乌玛细细讲来,“妇人的儿子名叫郑丘仁,是长安县尉。”
乌玛那日跟着月光蝴蝶,寻到通义坊一处人家。门口墙壁不起眼角落,画了个月轮族徽的图案。
后来她发觉似乎有人盯梢,匆匆离开,却听见身后有个东西掉落的声音。
回头看去,不知是从哪里扔出来的一把弯刀。
弯刀的做工技艺,明显是出自月轮族。
三年前,在月轮族与白狼部战争爆发前夕,月轮族的圣物“星月石刻盘”被偷走了。
有线索指向,圣石被运到了长安。
当时月轮族内忧外患,只来得及派一名勇士甘达前往追踪,但渐无音讯。
直到战争平息,月轮族才重新考虑起圣石的问题,接着朝贡机会顺水推舟来到长安。
而通义坊的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等着她们的到来。
“太危险了。”阿努弥可听说可能与长安的官员有牵连,想起今日在国子监遭受的种种,以及托托说过有长安人可杀人不沾血,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们不找圣石了,就这么回部落吧。”
“或者你先跟托托大哥回部落,我留在长安再查查看。”
“我的死活无所谓。”阿努弥可数起了床帘的花纹,“你可是祭司传人。我们已经折了一名少祭司,不能再失去乌玛了。”
听见自家王女说出这种话,乌玛少有的怒火中烧。
走到床边,双手扶着王女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听着,穆里。我会跟你一起活着回去。”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不要再撇下我一个人,独自去赴死亡。
“疼。”阿努弥可装出泪汪汪的样子,示意乌玛捏她肩膀太用力,转移了话头。
“可就我们俩,在这偌大的长安城怎么找?”
长安城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任何东西掉进去就会消息,连响声都没有。
“我们去寻找伙伴吧。”阿努弥可提议,“像陆蔓蔓这样的好人,应该会帮助我们的。”
王女的提议被祭司传人一口拒绝:“不行。轻易相信别人,代价是很惨重的。”
第二天,八月二十,正是每十天一次的旬休假日。
阿努弥可去赴陆蔓蔓的会约,开口便问:“你在长安听说过关于奇怪石头的传说吗?”
旁边的乌玛深深叹了口气,王女的秉性果然还是这样,不过好在没有透露月轮圣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