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是要吃火锅的朱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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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朱七七，在洛阳东奔西走找火锅店的朱七七。
二十四小时制倒计时，虽然是我三十多年两辈子后见过最亲切的现代相关知识点——这奇怪的手势个人定制系统超出了我现代科技知识的范围。
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让我先多默念几遍。
我是自这奇怪铺子的后院翻墙逃出去的，幸好这系统没为难我，这破屋子我可是一秒都不想多呆。毕竟黑灯瞎火连个蜡烛都没有，宽敞的屋子里还尽是些刷到一半、锯到一半、做到一半的四方棺材，这要是放在电视剧里面绝对是古装惊悚恐怖片僵尸袭来。
尤其是绕过了家棺材铺，临近的还是一香烛铺，甚至连一旁挂着的猪头肉小吃店的牌子都写着“王森记”的大字，怕不是连这恐怖片的名字都帮人起好了。
在猪头肉小店前看到了洛阳二字，便突然想起了杭州遇到大智的时候，他曾说过洛阳的王森记一直有与越记火锅店洽谈来杭州开拓分店的意图。
——所以是和这个棺材铺下面藏着魔窟的玩意合作？
我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之事。就目前而言巧遇一事我倒真可以去越记碰碰运气，而且这里不是汾阳我也不想惊动我三姐夫，拍卖会一事还不知道需要预备多少银子。
算了，都是为了少买几条锦鲤计数。
还为走出这条长街，我便站在屋檐上感到了右侧的微阳刺入眸中。在黑夜中循环了许久，地道中有都是些烛火微光，突如此来的自然光亮实在令我忍不住背过身去拭去了眼边的泪水。
我朦胧间睁了眼，正巧见到对面的小店内有人开了门。那人一身翠色儒衣，长发仅半缕梳成马尾发髻颇显随意，奇特之处是他的右目前带有一片云英石打磨而成的凸面镜片，这单片眼镜可在古代是不常见的稀罕之物。
只见他未带长梯，这店门的牌匾足有二人之高。那人手持一比他还要高的巨形毛笔，原本该是根根分明的毫毛此时因浸满清水聚在一点，常人拿起便是辛苦，那人就像拈一片枯叶般面色淡然。
那人背过身去，双脚冲地上的轻点连灰尘都未溅起寂静无声，他却已掠身与牌匾平齐。那人手中毛笔一撇一捺两下拂去牌匾烟尘，最后一点翻转牌匾正反，显出“越记温鼎”四个字来。
我见他落了地进了店，便也跟着飞下屋檐跟了进去。明明是眨眼的功夫，他才离了我视线半刻，待我追进屋子时那人已坐于柜台之内，手持一普通毛笔在账本上书写起来。而那原本的巨形毛笔，早已不知被他放去了哪里。
那人头也不抬，并未有搭理人的趋势。我想了想先前在杭州约定好暗号，快步走到柜台之前咳嗽一声。也不顾头发四散而落，我便从头上取下青鸾发簪，在手中一转发簪夹在二指之间，抱拳小声道：“五花八叶汇一树。”
那人也有样学样的转了毛笔，几处墨点在面前宣纸上恰好落成了梅花的形状，回礼开口道：“四宫鸳鸯烫佳肴。”
我抬了眼看了眼前那人，将发簪递了过去，道：“在下朱七七，以此为信物。”
这翠衣长袖的玉面书生左手捻着右袖，立若兰枝玉树，右手恭敬向前接过了青鸾簪子。只见他将发簪放于眼前细细瞧了许久，片刻后嘴角流出一抹微笑，将这簪子放于柜台上轻轻推回我身前，笑道：“这确是越当家的信物。”
我舒了口气，拿回了青鸾发簪重新盘起了头发，问道：“不知先生是何时来的洛阳？”
那人抚了抚右眼前的云英石眼镜，笑道：“只因醉音阁的红巧巧小姐恰受邀来洛阳百花楼唱曲，小生便随着她的车子，从杭州来洛阳为越当家的分店提字一行。”
我瞧着他腰封中暗露出一寸的银制毛笔尖，忽而想起了杭州店内那潇洒涕零的字迹和五瓣花朵的留名，惊叹道：“原来是有‘妙笔生花’莫云龙莫公子，我早就听哥哥提起过你，想不到竟然是在洛阳遇见。”
莫云龙笑道：“是朱五公子抬举小生了，我这俗名居然也有幸入了姑娘的耳。”
我忙摆手道：“云龙公子的大名江湖人人夸赞，连我那五哥哥都说若比起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他都比不过公子你的万分之一。”
莫云龙笑似揽月在怀，摇头道：“不过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之貌，江湖人的笑谈罢了。”他顿了顿，眼眸中如一汪湖泉，虽看似水平如镜，却不知镜下波澜何如，只是化作了口中的淡淡询问声：“只是不知青小姐此番以簪会友所为何事？”
我见他声音不急不慌，亦笑道：“叫错了，我是朱五哥的七妹子朱七七。”
云龙公子手中墨笔一舞，虽不低头，但仍随着话语在面前宣纸上书写起来，道：“既是随青鸾而至，小生称你一声青小姐更显姑娘雅致。”
话毕则笔停，一句“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跃然纸上，笔翰如流亦显颜筋柳骨之风貌。
我自然是瞧见了他的献招，便接过了他的毛笔趴在柜台之上，在他题字的一旁画上了丁香花的图案，嬉笑道：“那怎不喊我一声丁香姑娘，毕竟我也不传云外之信。”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妙哉。”云龙公子哈哈一笑，拍手道：“于我所见小姐是越当家的朋友自然是蓬莱仙人，怎可如此妄自菲薄呢？”
我见他笑的开怀，便趁机问道：“云龙公子我是来求正事的，此处当家的不是阿音姑娘吗？”
云龙公子道：“阿音姑娘每日早间都要亲自去菜市监督备菜一事，这些天便是小生帮她开门揽客，如果朱七姑娘有什么话力所能及，小生定当履这青鸾之约。”
我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问道：“其实我来洛阳是听说这里有拍卖——姑娘的那种集会？”
云龙公子少且一愣，忽而大笑道：“若是追欢卖笑的买卖 ，历来百花楼的都有名妓以此风头揽客，小生只是没想到朱五公子的妹妹居然会感兴趣这些？”
——尼罗河的我并不感兴趣。
我咳嗽了一声，又道：“我是说那种正经的，就比如买个丫鬟啊，正常竞价交易中混个彩头啊。”
云龙公子仍笑道：“今日确是听闻冷二爷借了东城欧阳喜的宅院做些生意，倒是请了四方商人，按约在戌时相聚。”
这个又过于正经了啊喂！
如此看来不过是一半一半的可能，在这店里呆着总会等到阿音，去百花楼能遇上红巧巧，去东城见冷二爷——说不定能遇上仁义庄的人。若联系上第三段提示中的【认出那嘀——的真实面容】，这两方都有些可深度探究的背景可能。不过无论哪边总比十几遍的斯托卡和魔窟惊魂来的强，选错也不过是翻两遍墙说不定还能更多些线索。
我边想边从怀中随意摸出一枚铜币，拇指一弹向上抛出，不经意道：“字或川。”
云龙公子接口道：“字。”
我将铜币拍在手背上，抬头问：“何处？”
云龙公子瞧着我笑道：“欧阳宅院。”
我揭开了答案，果然是“建炎通宝”四字朝上，调侃道：“我倒是以为你们男人都喜欢花街柳巷。”
云龙公子摇了摇头，叹道：“若是小生撺掇的姑娘去烟花之地，朱五公子怕不是会削了我的耳朵。”
我收了铜币打了个响指，补充道：“对了，我还要取些银子。”
云龙公子问道：“只是不知姑娘想要取多少？”
我问道：“你可知冷二爷带了些什么？”
云龙公子从柜台内拿了算盘，边拨珠边细数道：“乌龙茶五十余担，碧梗香稻五百石。听闻这次敬墨为珍奇上品，只是小生偏好松烟墨砚，便也不想去了。”
乌龙茶市价不到一百余两，碧梗香稻二十多两，敬墨的话六两一锭，瞧前面几个个数差不多也会是六千到一万二的总价。既然如此的话，取个中间数应该也够用。
“那就一万两白银吧。”
云龙公子算盘清脆，点头笑道：“如此的话姑娘可先去内院休息，自然午时之前小生会为你备好。”
说罢他手中毛笔又是一挥，我反射性的慌忙退后，才发现那墨点只落在我刚才站定之处前一步。更令人惊奇之处，那墨点圆弧的每一点都恰好是我寻常走路的一步，从我所站之处一路引向了旁边通往内院的门帘。
妙笔生花。
我弯腰谢过莫云龙，便想先找个屋子休息睡会儿。于是掀过了门帘见内室也无人无伙计，就偷偷的唤出了系统界面。令我惊讶的是那【朱七七于这洛阳城中巧遇嘀——】已经暗了下去。
这就算过了？新手教程福利？
我马上将福利二字抛之脑后。
原本剩余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于这暗下去的位置，留下了一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刻计数。而新的倒计时出现在了【于嘀——的拍卖会上买下落难女子大出风头】文字下方，看上去像是直接从计数的时间，接着往后倒数。
这倒是存在了很多可以试验的地方。
“本座见得朱姑娘进了此店，你可是将她们一丫头一看似小孩子的二人藏起来了？”
我发呆了多久？怎么感觉突然这门外有些吵？
“小生没见过。”
哎，虽然也有快两天没睡了，但是现在只能先放下休息的念头。毕竟拿人钱手短，莫云龙一口答应的还是一万两，听上去就是店里来了砸场子的麻烦事，我自然要去帮一帮。
“我们其实为的就寻女魔头花蕊仙，那位朱七七姑娘是受了花蕊仙的花言巧语迷惑，还望云龙公子海涵。”
等等？我谨慎的停下了去掀起帘子的动作，藏在门与门扉的角落处透过帘子的缝隙向外观望。
“小生说了不在自然不在。”
一老一女一和尚，是李长青、柳玉茹、天法大师的三人组合。
都是些熟人呢。
为前辈的李长青捻须开口道：“既然云龙公子不想谈花蕊仙，那么与花蕊仙一同的朱七七姑娘，可是进了云龙公子的店内？”
莫云龙抱拳抬手，是请人出去不接客的礼貌笑颜：“这里也没有什么朱姑娘，只有青小姐。”
可面前的一女柳玉茹不知为何已眼圈泛红，叫嚷这一声“凭你也配阻碍我报仇！”，环着腰迹的软剑一弹侧出，绝不输一般利剑的风貌毕露。
她手中长剑如星芒夺目，窈窕的身子与她手中寒历的剑气实在相斥不符，却更是给貌美佳人添上冷峻的奇异魅力。莫云龙见状手中算盘即刻旋身而出，可在柳玉茹的剑光刃影前就算是玉石铁块，也如细嫩豆腐一般四散八落。
漫天珠落洒算子。
只见那莫云龙拍桌而起，手中判官笔如凤若凰，竟然在这算盘珠子形成的密网，也能让手中判官笔游走若龙。他一抬手便是点中了柳玉茹的八处大穴，才听的的柳玉茹一阵娇呼足足退了八步。
“好你个——！”
柳玉茹本不服想要起身，却好似风中柳絮般连手中的剑都跌落在地上。我眯眼细瞧之下，才发现她连站着的双腿都在微微颤着，竟原地跪坐了下来。
莫云龙则落回了柜内原处，取出了一旁的绿叶银针泡起茶来，笑道：“柳姑娘好且休息片刻，待小生一盏茶的功夫，自然姑娘能起身，我也能以清茶谢罪。”
为大师的天法见状上前了一步，冷冷道：“本座早就听闻云龙公子的判官笔法独霸天下，只是江湖传闻你是为了剁肉糜能尽数断其筋脉，才练的一手分筋错骨的点穴之术，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小生一介酸儒，自然是担得起这骂名。”云龙公子手中判官笔好似有尾将翔，如一条在银龙盘在五指之间。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甚至是温和的笑道：“只是越当家的红果温鼎乃天上馔玉，断不能被你们这般侮辱。”
我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大师莫急。”李长青拉住了跃跃欲试的天法大师，对着云龙公子沉声道：“花蕊仙这魔头若是不除乃是武林一大祸，莫兄断不可在此事上由着私欲，以免江湖大乱。”
莫云龙烫好了一杯清茶，笑道：“仁义庄聚天下财悬赏天下恶，小生寻访天下珍馐唯好这番茄温鼎一口。达众人眼中的武林仁义之望，与安小生店中的江湖口腹之欲，又有何高低贵贱？”
我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了两个问号。
我头一次听说吃货能描述的这样斯文得体，甚至想给他鼓掌。
可我还未鼓掌，就见得莫云龙手中热茶一杯脱手而飞，天法大师眉宇微皱掠身避开。而这一杯茶恰好飞至了柳玉茹的面前，而这柳玉茹也恰好恢复了四肢力道，恰好接道了这“请罪”之茶。
时机之精准，计算之玄妙，是云龙公子最为擅长之术。
李长青见了柳玉茹也能起身，像是想不出其他理由的模样，叹道：“既然云龙公子如此说，我们就不便打扰了，还望如果看见了花蕊仙的声音，请一定要来东城欧阳喜的府上告知。”
说罢他们三人就拜别出了店铺，还在跨国门栏之时装上了一白衣斗笠的来者。就见这来者晃动了一下身子弱不禁风毫无武功的模样，却一直目送了这几人走远，才进了店内。也不和莫云龙打什么招呼，开口就问道：“怎么回事？”
哪怕是透过了斗笠纱布，也能感受到来者眼中的一片迷茫。莫云龙见了来者竟翻身出了柜台，解释道：“是青鸾之约之人来访。”
我见那来者身量芊芊，一身白衣无尘无埃如若仙子，却在此时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之前魔窟之遇那一群白衣女子。我反射性的想要干呕了甚至头疼，便也不想出去，总感觉白衣女子的声音好像有些耳熟：“是越当家？”
莫云龙接过了来者手中满满当当的各种食材，回眸瞧了我一眼，笑道：“是青小姐。”
来者忙摘下了斗笠，惊道：“七七姑娘？”
是轻容温婉的笑容，是杭州一遇之缘的佳人，是与我同解开七大不解之谜的白衣姑娘。我见已暴露了看戏的位置，只得走出去笑着打招呼道：“阿音姐姐！”
阿音也不顾手中的货物，快步跑到我身前喜道：“七七姑娘怎么来洛阳前也不传信给我，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我拉着阿音的双手，笑道：“这不是想给阿音姐姐一个惊喜嘛。”说罢我瞧着莫云龙念叨着“天下唯两女子相见难养也”便凑上阿音的耳边小声问道：“这个人怎么回事，看上去没病没灾挺厉害的，怎么也屈居火锅店收留了？”
云龙公子好似听到了我的嘀咕一般，瞧着我叹道：“小生不过会些粗略浅招，青鸾小姐看的可还尽兴？”
阿音笑声若铃，却也尴尬道：“他吖，听说前一年终于用视力不好说服了徐掌柜，为的还真是能每天吃到店里的东西，我倒也是习惯了。”
我瞧着云龙公子越看越觉得要冒出第三个问号，就见他连连摇头，恍若无人理解般的苦痛哀叹道：“今朝有肴今朝享，明日腹欲明日愁。”
——不要乱改李酒仙的诗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是要吃火锅的朱七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