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飘香之颜歆传》穆阳

7、春雷乍动 久久的，四

　　相较菡萏院中的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此时，街上确是另外一番景象。空荡荡的街上只有偶尔经过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万籁俱静，只余颜歆三人的脚步声。
　　“褚家祖训，凡遇白狐一族，网开一面。”褚墨淡淡的声音打破沉寂。
　　“嗯？”颜歆愣神，下一瞬才明白过来褚墨是在解释方才之事。
　　“为何？”
　　“狐凤龟龙，谓之四灵。千百年前，白狐族乃四灵之一。不过因为其生性凶残，最终被贬青丘。而白虎族则代替白狐成为守护西方的灵兽。先祖心中有愧，故有此遗训。”
　　颜歆注视着地上移动的身影，并没有接话。四灵的事，她知道得甚少。颜歆蓦然驻足，诧异地抬头，转眸看向褚墨。褚墨亦神色凝重地望向颜歆。含光迟疑得望着神情异常的两人，怀中的白狐颤颤发抖，令他暗自一凛。褚墨、颜歆沉吟不语，四目相对，又很快转过目光，警戒地凝视黑暗的四周。
　　诡谲的气氛在暗夜里浮动。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颜歆缓缓道。
　　四下无声，没有人应答。
　　久久的，四周响起细琐的嚓嚓声，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含光抱紧手中的白狐，不安地环视周围。依旧空荡荡的街，却仿佛潜伏着未知的妖魔，正在得意地窥视着他们。
　　“铮”的一声，褚墨拔出青冥，雪亮刀光划破夜色，剑气凛冽。
　　一阵夜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
　　“呲呲……呲呲……”
　　一只手从青石板的地面上伸出，然后是头，整个身子，那人抬来头来，慢慢地站了起来。
　　平淡无奇的相貌，如果不看他那呆滞的目光和刚诡异的出场方式，他与平常人无异。
　　又有一只手从地面伸出，又一只……五个身材各异的人从地面爬起，将颜歆三人团团围住。
　　空气中蔓延着浓重的妖气，还有一股强烈的气息让颜歆蹙眉，还有其他的。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将，堪堪落在三人面前，伴随着嘶哑的声音。
　　“别来无恙！褚少侠！”
　　“我不记得见过你。”褚墨剑眉微挑，冷冷地向前跨了一步，将颜歆二人护在身后。
　　“哈哈……无所谓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那仿佛指甲刮过瓦楞的笑声，让人不禁毛骨悚然。黑衣人手指一动，那五人变齐刷刷地身形移动，原本呆滞的眼眸中闪耀着红色光芒。
　　颜歆纤手一转，皓雪赫然呈现。银色光芒一闪，那五人微微一退。
　　“你也是如此这般驱使梦鬼的吗？”颜歆目光如炬紧盯着黑衣人道。那五人修为最低者都不下五百年，竟宛如木偶般受制于那黑衣人，黑衣人身上的气息阴沉而霸道，应该是魔道中人。
　　“呵呵，如此玲珑佳人，杀之，擎羽真是心下不忍。怪只怪姑娘多管闲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褚墨不知何处得罪阁下。”褚墨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人，眼中的杀意连妖也打了个寒噤。
　　“凡四灵兽守护者都得死。呵呵，上次被你侥幸逃过。这回我看你们如何逃出生天。”诡异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那些妖从四面向三人袭来。
　　层层剑影夹带劲风直直朝褚墨胸前而来，褚墨身形未动，手中青冥轻巧一转，“镪……”为首那人还未明白，手中的剑已陡然落地。褚墨剑锋一转，往后一刺，血液飞溅。
　　皓雪舞动，绯衣银枪，颜歆衣袂翩飞宛如轻盈起舞的凤凰，行云流水地应对着两个灰衣妖怪。
　　这边含光却没那么轻松，虽然他的剑术不及褚墨般精深奥妙，但在江湖同辈中亦是出类拔萃，然而此时却无用武之地。当他的剑刺过妖怪的身体，仿佛穿过空气般，毫无阻隔。拔剑而出，灰衣人的胸前平坦无异，毫无任何伤口。普通的剑对这些妖怪而言毫无作用。愣神间，手臂被划了一刀，灼热的痛楚，让他敛神奋力招架。原本他怀中的白狐，早在混乱中，不知躲到什么角落去了。
　　霍然，绯红的身影一闪，含光诧异地盯着握着剑刃的白瓷般的柔荑，“颜……颜姑娘？”
　　颜歆握着剑身往剑尖一划，殷红的血液如绽放的红梅，一朵一朵开满整柄剑。
　　“颜姑娘！”含光惊道。
　　“左边。”颜歆淡淡飘下一句，又兀自打斗去。
　　含光持剑往左一档，转步，划剑，沾满颜歆血液的剑，锐利地刺进灰衣人的身体。猩红的液体从那灰色的衣料上不断的涌出。含光眼中闪过喜悦，更加快速的反击。
　　擎羽面色阴沉的看着占上风的颜歆三人，双手捏诀，闭目，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暗夜中，又浮现一群灰衣人，疯狂地加入这场杀戮中。
　　颜歆扫了一眼褚墨，褚墨也刚好望向她，眸光交错，已有灵犀闪过。
　　褚墨微微颔首，提剑向颜歆靠拢。褚墨手中青冥剑光暴涨，寒光织成一面剑盾，将颜歆护在身后。电光火石间颜歆凌空跃起，持枪飞扑向擎羽。擎羽拂袖，一道蓝光宛如利剑斩向颜歆。“锃……”皓雪迎刃而上。银光、蓝光漫天飞舞，红色与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战成一处。
　　褚墨杀气森然，青冥飞转，寒光如练，剑身所到之处，洒下漫天的血雨。残月如钩，剑光月影下，褚墨冷峻的面容，矫捷的身姿宛如不败的战神。
　　擎羽余光一瞥，他召唤的妖从已被褚墨二人杀得所剩无几，神情骤然转厉，掌下愈发凌厉，招招凶狠。
　　排山倒海般的气息迎面而来，“砰！”颜歆远远地摔到地面上，呛出一口血。疾风袭来，蓝光追逐而至。含光迅疾如电，舍命扑来，挽剑直斩，后退数步，生生挡住来袭。寒光飞起，褚墨迅速与擎羽搏杀在一起。
　　颜歆踉跄起身，平息敛神。十指结印，吟唱起古老的咒语。清晰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又空灵得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擎羽轻蔑一笑：不自量力！
　　乌云遮住了惨淡的月光，苍穹一片漆黑，为这不平静的夜增添了几分凄凉和幽深。如墨的漆黑中隐隐有电光不断闪烁。
　　颜歆举起右手，摊开五指，那万钧雷霆似受到感召一般，在云海中翻腾得愈加激烈。擎羽神色剧变，慌忙摆脱褚默，御决抵挡。一道巨雷从天而降，直直劈在擎羽身体。
　　颜歆直觉一阵眩晕，脚下虚浮，眼前一暗，便向后倒去。脑海中最后的一幕：擎羽错愕的表情，飞奔而来的褚默，还有一片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