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Ｌ”奇珍斋》千薰铃

6、香上初舞之六 初像一个失

　　随着门帘的掀动，房檐下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响声，和白诧异的发现出来迎接的陌生少女竟然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有些不悦，“你是新来的？没有人告诉你迎接客人要面带微笑吗？”
　　少女充耳不闻的转身走开，留下和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即看到蜷在客厅沙发里的文丽，抱怨道，“文丽，你们家的佣人怎么回事？”
　　“哦，那是舞，初的老乡，生下来就不会说话，大概是才接触这种工作还不太习惯吧！”文丽一边欠身给他让座，一边在和白看不到的角度给初丢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后者无奈的看了舞一眼，走过去轻轻说了句什么，少女脸上的阴霾像一池涟漪被风吹过消散不见，淡淡的羞涩浮上那张平凡的面庞，妆点成一树春花开放。
　　“呵呵，我说文丽，看来你们家小女佣对你弟弟很有点意思喔！”和白凑过来，在文丽耳边打趣道。自那次邀约之后，两个人都默契的以文丽的弟弟来称呼初。
　　“呵呵，是吗？”文丽冷笑一声，冷冷打量那个面带微笑的少女。
　　和白也面带微笑，眼角余光却在初和她脸上来回打转。
　　两个人都冷下来。
　　临近冬日的阳光还很温暖，照在门前大片修剪优美的草坪上，边上的水龙头被拧开还没有关上，此刻正被阳光映出一条人造彩虹。
　　门廊上，初似乎是说完了话要离开，少女却突然揪住了他的袖子，恳切的望着他。初楞了一下，为难的抬起头，看见文丽一脸的脸色暗沉，怔了一下，正要走开，却发现少女揪在衣袖上的手并没有放松，略一用力，少女面上立刻浮出痛苦的表情，脚步便犹豫了一瞬。
　　美丽的男子和面带笑容的少女站在一起，男子微低着头，少女的脸向上仰起，阳光打在上面，面容盛开成一朵洁白的花，光洁的侧脸近乎虔诚。从侧面看上去，极像亲密的拥抱着，又像一起沐浴在那奇异的彩虹里。
　　文丽的脸呼啦一下子变得铁青，止不住尖声叫道，“初，过来！”
　　身影遽然分开。
　　初快步过来，眼睛里有诚惶诚恐的光。
　　少女孤单的伫立在阳光里，哀伤的望着远去的男人，笑容破败，如一支被褫夺了阳光的花，一只失去空气的飞鸟，一条离开水的游鱼。
　　初走到文丽身边停下。
　　少女的目光也随之转移到那个女人身上，原本平静无澜的脸上顷刻出现仇恨的表情。她抚了抚自己平滑的背，衣衫遮掩下断裂的肋骨依然疼痛不已。她想起自己再也不能舞姿蹁跹，不由得对文丽怒火中烧，是她，就是她，因为看到自己美丽的翅膀，就痛恨的拔掉，那深刻的痛入心扉，她永远都记得。
　　文丽骄傲的对她昂起头颅，像任何一个在爱情里获得胜利的女人。
　　和白的眼光在三个人身上打转，末了意味深长向文丽投去一瞥。
　　文丽一震，铁青的脸恢复正常，仿若无事般向初挥了挥手，“没事，做你的事去吧！”
　　初疑惑的听话走开，临转身还忐忑不安的看了她一眼。
　　舞也一言不发跟着出去。
　　和白盯着她，忽然笑了，“你舍得？”
　　文丽只是镇定的笑笑，不置一词。
　　再怎么不舍得又怎么样，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和白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和初在一起，但并不想问。他早就看出他们之间的情愫，不过这有什么关系，现代社会的感情总是来得快去得更快，就拿他自己来说，也不知道哪天就会对她失去兴趣，到时候离婚不就好了。现在，他只要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和自己在一起就够了。
　　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阳光依旧灿烂，这偌大的客厅却浸着一层凉意。
　　文丽眯起眼看屋外追逐的身影，心下黯然，神思有些飘渺，倘若有一天失去了你，我是不是也会似花儿一样枯萎，如鸟儿那样气绝，像鱼儿那般窒息呢？
　　时钟在滴答走过。
　　命运没有回答。
　　回答她的是和白，他看着她黯然的容颜，虽然不是最美，不过别有一番风韵，“文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文丽遽然回头，颈骨发出“咯吱咯吱”的酸涩的声音，都比不上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来得更让人心弦震动，她瞪大了眼睛，喉咙里艰难滑过口水，才好不容易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嫁给你？为什么？”
　　和白但笑不答，目光经过她的眉目鼻唇，停留在水光潋滟的唇上，忽然不动声色迫近。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文丽偏头躲过，目光垂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指甲上有初早上才替她描好的彩绘，青绿青绿的点点缀在粉红色的指甲上面，像一个一个微笑的眼睛。她注视着那些小巧然而美好的点缀，听见自己熟悉的声音，“好吧，我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和白一击不中，脸上却并没有现出失落的神情来，他是理智而多情的现代男子，对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早有领略，也并不怎么吃惊。当下只是笑吟吟的同意，然后说告别。
　　文丽等他离开，看了看窗外的初和舞发了一会呆，才下定决心般从抽屉里翻出厚厚一沓电话本，按下几个数字。
　　等了半晌，那边传来欢快的女孩的声音，“您好！这里是钟情花店，我们这里有象征爱情的玫瑰．．．．．．”
　　她近乎粗鲁的打断女孩的声音，“不用跟我介绍，把你们店里的所有花都给我搬来，我要建一座花房！”
　　放下电话，她有些疲惫的垂下头颅，阿落说过初的□□期就在冬季，她现在却很痛恨自己的记性，如果不记得这些该有多好，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留下初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不行，繁殖是鸟类的天性，而她不能为他做到这些。初每次看到人类的小孩都会沉默，她不能够假装看不见他眼里对故国的思念和对后代的希冀。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她也很爱他，可这样不行，她不能够让他的希望断绝在自己手上，所以，无论自己多么讨厌舞的存在，她都要逼自己容忍下去。
　　可是，心里的嫉妒像春日的藤蔓，疯狂的蔓延到身体每一个角落，她嫉妒舞有和初一样的美丽翅膀，嫉妒舞有和初一样的来历身份，她嫉妒她注视他时理所当然的爱慕。
　　初是自己一个人的。
　　谁都不可以和自己抢。
　　所以她拔了她的翅膀，无时无刻不刻意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舞并不哭，只是挑衅的看着她，尽管貌不出众，尽管爱人的眼光并不曾注视自己，但身为同类的优越感，却无时无刻不存在着。舞似乎坚信，初一定会是属于她的，香上的遗民身体里本来就有互相吸引的天性，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她发誓，她真的是发了疯一样无法容忍这个浅薄卑微而又倔强的少女。
　　而现在，她不得不认输。
　　文丽颓然的靠在沙发上，把自己球成一团，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心里的冰寒融化一些。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闭着眼，感觉初温暖的掌心抚摸着自己的脸，眼泪从眼角坠下来。
　　初震惊的看着掌心里那颗水珠，蓦地像明白过来什么，手指变得前所未有的僵硬。
　　相爱的两个人，即使不用语言，也可以明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文丽睁开眼睛给他一个哀伤的微笑，自己擦掉泪水坐起来，远远凝视那个伫立在门廊上不肯进来的少女，目光里有羡慕，有愤恨，也有无限的绝望。
　　初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只呆呆的看着她。
　　她说，“我要你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高潮，注意，心脏病史者千万别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