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安答 契约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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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咬了吗？”
“没有，但我打赌，他俩肯定没完。”
“哈哈，没准儿下回能干上屋顶！”
午膳时分，赵昉路过几名扎堆说笑的学生，拎俩羊肉馅饼来到石桌前，递给楚材一个：“几天了，他们还在说你的事儿呢。”
院中红枫漫天，流丹飞霞，楚材拂去书间霜叶，深啖一口馅饼，并未答话。
“这就对了。”赵昉也坐下，边吃边看着认真复习的楚材，“明儿课试赢他，将来比赛赢他，不都比打架好？”
楚材笑着抬眸：“我成绩一直比他好，该赢他的是你，未来的国子监生。”
大过脸盘子的馅儿饼，赵昉几口消灭一半：“搞不懂，他干嘛要去太学苦读？塔尖儿的女真贵族，合该去做近侍。”
“你嫌他挡你道儿吗？”
“算是吧，毕竟他走汉学，不走女直学。”
固然不和，但楚材很欣赏唐括骐：“他是个好对手，今年他本可扈从避暑于宣德庆宁宫，但他一直在书院。”
赵昉已造完了，正鼓着腮帮擦手：“提到这个，我听闻銮辂出发前，朝中曾有人劝圣上不要北幸，说是鞑子有异动，但圣上没听。”
因嚼食而含糊不清，但楚材听懂了：“昔日镇北的内族唵相公和夹谷阿不沙相公皆薨于今年，鞑子蠢蠢欲动也正常。”
特别是完颜唵相公，大破塔塔尔，勒勋漠北九峰山，数年为鞑靼所詟。
“那个叫奇渥温忒没真…还是乞颜铁木真的，就那个鞑子招讨使，貌似是个隐患。”赵昉又从腰包里掏零嘴儿吃，“不过他今年还上贡来着，招讨司官很喜欢他，应该不至于。”
昉父乃台谏，故他消息灵通，一中午叭叭的比吃的都多，楚材喜闻时/政，就支颐听他讲，于瑟瑟商风间若有所思。
义州远离鞑宋夏，闾山亦多僧侣清修，可谓悬圃蓬莱、桃源世外，好一处洞天福地。
秋去冬来，楚材旬内畅游书海，旬休或燕居、或出猎，皆有美人相伴。
词赋经史，美人一窍不通，但美人能在马背上左右开弓，只需两坛好酒，便可聘为打猎搭子，威风八面地随侍身侧，如辽帝之皮室亲军，一看就皮实耐/操。
然这亲卫不算称职，想是游牧人闲不住，一到旬内就失踪，三五日不回别院稀松平常；可旬休又会准时出现，热情地迎接他的契丹小王子，犹若春天等母羊下羔子。
“斡哥哥，你平常都在哪儿？”
房中炕暖，楚材裹着一条狐衾，贴在白斡胸口。
“哪儿都去，游历四方。”
白斡一如既往骗小孩，手中烧刀子送至楚材唇畔，又突然拿走，趁其来抢时一口灌尽，竟让小狗担忧起来。
“我知道你酒量超常，但别老这么喝烈酒，对身体不好。”
没人能管白斡酗酒，他才不听，但嘴上还是温柔地应。
旬内他有旁的任务，旬休则绞尽脑汁从楚材嘴里套时/政，每过数日，便以契丹小字杂汉字，甚至杂畏兀儿字，将所获情报整理成册，交由专人密送漠北。
他看得出楚材很信任他，对他毫不设防。他假装不懂策论，楚材耐心为他解读；他提出游览义州城内外，楚材积极给他向导。
义州是崇义军节镇，有用的情报颇多，想是承平日久，此地军民松弛得活像远事逸游的金帝，身为细作，白斡从未如此轻松地执行过任务，这在人人枕戈寝甲的漠北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他心醉神迷，只因趋利避害乃人之本性，他贪玩爱热闹，喜欢瞎溜达，乐见城外青山绿水、城内火树银花，他诓楚材要遨游这天下，也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窗外雪大，窗内燥暖，楚材体温亦滚烫，他又长高了，是少年中很健壮的，但在白斡怀里，还是显得小鸟依人。
数月来，白斡已视他如弟，此刻，他正低头揪身上狐衾的毛，全神贯注的模样十分讨喜，白斡静静看着他，不禁动了吻他的心思，就俯首在他鼻尖轻啄，吓了他一跳。
“不喜欢吗？”
白斡想亲楚材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等他回应，又去吻他额头眉眼、两耳双颊，马不停蹄地亲，直亲得楚材满面潮红，才意犹未尽放开，一双金眸直勾勾刺着他。
“我真想吃了你。”
楚材鼻息滞涩，胸腔一阵不可名状的酥痒。
“你也这样亲你弟弟吗？”他将半张脸缩入狐衾，炯炯望着白斡。
“幼时会这么逗他玩。”白斡收了眼中欲色，笑捏楚材脸蛋儿，“他可不像你，动不动就脸红。”
楚材任捏，嘴上不服：“哪儿有，以前大哥二哥亲我，我从来不害臊。”
“哦，我亲你就臊？”
“你好看。”楚材羞绯未消，但直言不讳，“而且不是亲哥哥。”
他明澈瞳中七分青涩渴求，白斡尽收眼底，遂伸臂入衾揽着他腰，沉声：“也就是说，你喜欢我亲你。”
楚材没有否认，径直迎上白斡目光，待缱绻的吻再度落下，他虽沉溺其中，却并不满足，就主动以唇相碰，试图接吻。
惊喜，白斡巴不得多占便宜，假装没反应过来，悄悄探舌引着楚材，等尝够少年娇嫩的唇瓣，才倏地睁眼退开，摆出后知后觉的神态。
“楚哥儿，咱们是安答。”他故作庄重，“不能亲嘴。”
都亲过了，楚材不甘心，但白斡说得对，就悻悻耷拉着小狗脑袋，将野蛮单纯的欲望压了下去。
“你真当我是安答？”
听到楚材问，白斡不假思索：“嗯。”
“那咱们结拜吧。”楚材枕在白斡肩头，食指稍显幽怨地蹭着他衣襟，“这样就是真正的安答了。”
白斡没忍住，又亲了楚材发际：“想好了？若要结拜，需互赠礼物，让上天作证。”
“想好了。”楚材想都没想，“真心实意。”
今儿是正月初八，傍晚雪停、入夜天夝，众星拱弦月危悬，深空一望无边。
家奴扫雪清道后，楚材与白斡服裘衣共赴望月亭，执温酒对月而拜，口中念念有词。
“一愿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二愿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月。”
在此之前，白斡花了半个时辰熟悉这聱牙的誓词，虽然楚材说是结义专用，但总觉得像情话。
礼成，楚材率先拿出信物：“喏，当初猜谜得的琉璃花灯，那谜底是个情字，就像你我的安答之情。”
白斡亦取下腰间金柄匕首，刀鞘镶嵌赤青宝石，十足精美：“此乃家父几年前赠与，是我的贴身之物。”
初见楚材时佩的就是这把，用它干过很多事，譬如进食，譬如馘截，但保养得极好，至今崭新。
“你送我贴身之物？”楚材受宠若惊。
白斡与他互换赠礼：“我是游侠，总有离开那日，但愿见物如见人，以后的你不会忘记我。”
楚材收下匕首，眉开眼笑：“你是我哥哥，我当然不会忘记你。”又主动往白斡怀里钻，“也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
“这么舍不得我啊？”白斡一手提花灯，一手抱小崽，“那跟我走？”
“想得美。”楚材可不傻，“你能让我当宰相吗？”
还真能，他又没说是哪国宰相，但白斡不会这么说的，就在楚材被冻得通红的脸瓣上嘬了一口：“小玩意儿，还挺有志向。”
“再亲一个。”楚材指着另半边脸。
白斡毫不犹豫地照做，有意蹭上楚材唇角，仅需稍稍偏移，便是他真正想要的地方。
“冷得像冰一样。”
他终究压下心思，用脸颊贴贴楚材的，“回去吧，别冻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