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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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果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凌玉直从早上到现在滴水不进，除了脑袋晕晕沉沉以外更是前胸贴后背，就差饿吐了。
可这火也没有，水也没有，大晚上去找吃的更是找死。凌玉直欲哭无泪的把腿往肚子上压了压，试图缓解一下饿到胃疼的感觉。
“你在干吗？”
“？”
凌玉直头一低这才发现原本坐在他大腿上的小卷，因为弓腿的动作现在正尴尬的坐在他的小兄弟上方。明明皮肤惨白，凌玉直居然还能从他的脸上看出郁闷的青灰色。
“我肚子有点疼。”
凌玉直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
“你说那条河里的水能不能喝？”
“…”回应他的是巨大的白眼。
行吧，凌玉直自知无趣，双手背在脑后，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准备赶紧入睡。睡着了自然就不会饿。
这是他来到这个大陆的第几个晚上他已经不记清了，和他生活了二十四年的那个世界一样，喜怒哀乐，茶余饭后多嘴闲话从来不少，如果忘记那些异族法术，似乎只是换了个地方居住而已。
凌玉直半靠在石头上，歪着头半眯双眼，透过狭小的缝隙想要窥探这个大陆的夜晚神秘。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这厚重的雾气几乎把他困在唯一可视的狭小环境里。
凌玉直就这么眯着眼睛瞎想。
现在他的朋友们在干什么呢？
会不会以为他已经死了，都开始准备葬礼了？
还有那个老头知道自己坠海会是什么反应？
还会不会依然摆着一张臭脸？
凌玉直叹了一口气，思绪飘然到天空之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醒，吃饭了。”
“嗯？”凌玉直首先闻到一股肉香，接着睁开酸涩的眼睛，看见小卷手里用树枝串着几只烤得金黄的动物。
“这是什么？”凌玉直还没缓过神来就接住了小卷硬塞进他手里的东西。
“肉，你吃就是了。”
凌玉直半信半疑地接过肉串，又看了一眼小男孩。
“看我干吗？吃啊。”
“你不吃？”
“血族不用吃东西。而且要吃也吃的不是这些。”
自然吃的不是这些…
凌玉直是真的饿了，这肉香简直像是一条蛇，拼了命的往鼻子里钻。
小卷看着凌玉直一口咬下去满足的表情，淡淡问道：“好吃吗？”
“还行，就是有点酸。不过烤的挺脆。”凌玉直如实回答。
“这是什么肉啊？”
“蝙蝠。”
“……？”
凌玉直当场有势要把胃呕出来的决心。
“蝙蝠…你疯了！给我吃蝙蝠！这种东西怎么能吃！”
小卷却觉得理所当然：“你说饿了，外面现在也只能找到蝙蝠了。”
“那也不能吃蝙蝠啊！这种东西多脏啊！身上全是毒！而且又恶心！”凌玉直指着还没吃完的肉差点哭了。
刚刚没仔细看就直接吃了，现在凌玉直才发现小卷居然贴心的帮他把翅膀和头都拧了下来只留下肉多的肚子部分。
但是那也…
小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玉直又呕又吼的样子眉头紧锁。
直到呕到脑仁发疼，凌玉直才缓过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满眼的生理泪水，好不凄惨。
虽说这是小卷的好意，圣夜大陆对于吃这些也没有特别禁止，但凌玉直还是稳定了心态，抱过小卷语重心长道：“你听着，那些东西不干净，不管是自己或者是别人，千万千万不要吃，知道了吗？”
小卷却没有回答，反而语气阴沉问向凌玉直：“你说蝙蝠恶心？不干净？脏？全身都是毒？”
“是啊，都是病…”
有的时候脱口而出的话，即使是实话也能得罪不少人，凌玉直在心里“啪啪”甩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血族虽然已经存在有上千年了，但说到底老祖先也是被蝙蝠咬了的变异体，被初拥过后的人类也自然会携带着蝙蝠的变异基因。
“不是，我不是说你们血族，我是说那些野生蝙蝠。”
小卷转过身，不去看凌玉直。
“怎么？生气了？”
在凌玉直眼里，小卷虽然是血族，但更是一个小孩子。他伸手摸了摸他银色的卷发，软软的，就像摸着一只小猫。“对不起嘛，我也不是在骂你，但是蝙蝠真的不能吃，我只是人类，抵抗力没有异族那么好。在我家那边经常有吃蝙蝠染病死掉的，我只是谨慎。”
“手拿开。”凌玉直哪里知道小卷真正气的并不是说蝙蝠脏不脏，只是找个借口罢了。
凌玉直也是实在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子，只得讪讪的收回手，一直盯着小卷的后脑勺。
“但还是谢谢你啊。”凌玉直想了想，这句话还是得说。
小卷身体明显一怔。
他有多少年没有听见过这两个字了？又或者说，有人对他说过谢谢吗？
“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找出去的路呢。”凌玉直挪了挪身体，调整到舒服的姿势，两只手圈成一个圈虚虚地环住怀里的小卷。
“晚安小卷。”
胃里虽然依旧空空如也，甚至比刚刚更加酸疼，但凌玉直还是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血族也不是个个都那么可怕吧。
怀里，小卷睁着一双眼，在黑夜里泛出红色的精光，他猩红的小嘴紧紧抿住，目光透过枝丫间隙注视着坠饰几点星的夜空。
他扭过头，盯着凌玉直呼吸均匀的脸上。凌玉直的皮肤不白，是健康的麦色，因为从小混在街巷爬树掏鸟蛋，长大被他爸接回家也做不了文雅的小公子，有段时间经常为了泡漂亮姐姐去健身房锻炼，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小卷从凌玉直长长睫毛看到如樱花粉嫩的嘴唇，最后视线移到他裸露修长的脖颈。
血族的鼻子对血腥味实在敏感，可能连凌玉直自己都忘了脸上被白头鸪翅膀划开的皮肤，早已凝固的鲜血在皮肤上慢慢变成了暗红色。即使血腥味散去不少可依旧刺激着小卷的感官。
这一路上他忍耐太久了。
小卷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冲动。
即使再三告诫自己这个人类一天没进食，再被吸取血液很容易致死，但是拖得再久内心的冲动也无法平复。本想让凌玉直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假如自己实在忍不住吸了他的血，也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全部都吐了。
小卷忍耐了很久，连眼眶都在发红。
况且左臂的伤口迟迟没有愈合。
他需要血液，新鲜的血液…
凌玉直睡得不踏实，一睡沉，身体就回处于放松状态，然后不由自主的向石头上倚去，接着后背就会被岩石硌的生疼。凌玉直就这样疼醒又睡又被疼醒，反反复复迷迷糊糊，直到再次疼醒已经天色渐亮。
凌玉直伸手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然后低声向怀里的人说道：“小卷，天亮了。”
怀里的小卷像一只白猫蜷着身体一动不动，两臂之间露出一点点侧脸，苍白的脸上难得一见的红润。
小卷轻轻唔了一声，又往凌玉直怀里钻了钻。
凌玉直心想小孩子果然喜欢赖床。又柔声道：“快起来了，早点起来早点回去。”
小卷用头蹭着凌玉直的衣服，不说话。
凌玉直叹了口气，准备把他抱起来让他清醒清醒。
可当手指触碰到小卷的皮肤，凌玉直愣住了，那滚烫的温度根本不对劲，他赶紧坐直身体，把小卷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抬起来。
小卷白嫩嫩的皮肤染上一层诡异的红色，就像是快要滴出血似的，小嘴微张，有些急促的呼吸着，眼睛紧闭眉头扭曲，嘴里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凌玉直慌了神，两手捧着小卷的脸颊，却又看着诡异的红色发怵：“你怎么了？小卷？你是生病了吗？”
小卷闷哼一声，嘴巴一张一合。
“你说什么？”凌玉直低下头凑近他的嘴巴。
小卷虚弱道：“热…”
“好好好，我帮你把衣服拉开一点。”凌玉直哆嗦着手，小心翼翼拉开小卷的领口。小卷不仅是脸通红一片，那片红还更有往下蔓延的趋势。凌玉直正帮小卷整理衣服，却瞥见小卷脖子靠近胸口的地方居然有一条还未愈合的疤痕，长长的像一条粉色小蛇盘踞在小卷白皙的身体上。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怎么昨天没看见？
还没来得及多想，小卷又嘟哝一声。
“什么？”
这次声音很轻，却重重打在凌玉直心上，他的脑袋里骤然失去了思考。
“血…”小卷的眼睛睁了开来，鲜红的眸子不再清明，像是被蒙上一层水雾。他微微抬起头，几乎是贴着凌玉直的脸。“血…”
小卷盯着地上的死蝙蝠认认真真思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