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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是我的眼 【中下】 一对男女正 ...

  •   一对男女正相携着漫步在林荫道上,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五官深邃,神情冷峻而压抑,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女孩穿着黑色的赫本风丝绒连衣裙,窄窄的袖管更显得她身形消瘦,她戴着宽大的斜礼帽,半张脸藏在男人手臂后面,只露出精巧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位英伦淑女。

      “久月,今天怎么突然要出去吃饭?明明平时都不让我出门。”友利虽是随口一说,但是多少带了些委屈。

      “是我的错,你每天呆在病房里一定很闷……应该多陪你出来散心的。”久月沉吟道,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眉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为难,友利忙抱紧了他的手臂,笑着说道,“公司的事很忙吧,其实我还好啦,之前每天跟着老师学盲文,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看书了,而且还有楠香姐姐陪着我。”

      “恩。”久月轻轻应了一声,仔细地把她散落的碎发拢进帽子里。夏天还没真正到来,昼夜温差大,最是容易感冒的时候。

      “而且,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出门嘛,带上楠香和保镖就是了,世界上盲人那么多,别人也都照常生活呀。”友利小声嘟囔着,乘机表达自己的不满。

      “对了。”友利突然想起白天的谈话,摇了摇久月的衣角,“久月,你总是不告诉我我的病情,是不是因为我还没有恢复?我……是不是撞坏脑子了?总觉得……我好像忘了很多重要的事。”

      泷泽久月神色复杂地望着面前的女孩,她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凭借声音和气息判断出了他的方位。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病情,几乎就会以为她是一个正常人。

      她真的很努力地在适应盲人的生活了,友利从来都是那么坚强和乐观,那么惹人喜爱,即使没有他在身边,也一定可以生活得很好。

      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久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友利的鼻尖。

      “不许胡思乱想。”

      突然遭到“袭击”,友利微微瑟缩了一下,意识到是久月之后,有些气恼地甩开他握着她的手,迈着步子就要往前跑。

      “拜托,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再过几天就成年了。”

      久月微微一愣,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拽回来,眉梢染上一抹愠色,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友利,不要任性。”

      不想这话瞬间刺激了她,“我没有任性!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无论是公司的事,还是我自己的事,难道……难道真的像别人说的一样,你只是想要父亲留下的财产?”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滞了,微凉的晚风拂过,带走身上好不容易积聚的温度,带来一阵新生树叶微苦而又清新的气息。

      友利说完就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碍于面子不想主动低头,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你再说一遍。”

      久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全东京的报社都认为他是在泷泽盛明死后谋权篡位,甚至猜测是他蓄意制造了车祸,他不介意自己成为日本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相干的人无论多么恶毒的猜测都不能影响他分毫,但是……只有她不可以这么想,无论那是否是事实。

      眸色渐渐变深,看来只能……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那么做。

      许是入夜了,温度比白日里低许多,友利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随着肩膀上压力的骤然消失,空气中响起金属打火机点火的声音,不多久她嗅到了淡淡的烟味,似乎还带着热气。

      友利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小动作不断,手指不停地抠着指甲盖,鞋尖不住地相互磨蹭着。

      僵持了几分钟,友利终于绷不住先投降了,事实上,每一次和久月吵架,忍不住先道歉的都是她。

      或许这就是孽缘吧,她就是见不得他生气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在身前摸索了一阵,捏住了一片衣角,轻轻摇了摇,讨好地望着衣服的主人。

      “哥哥,我饿了。”

      对方仍旧没反应,友利又用力摇了摇手里的衣角,“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哥哥最好了。”

      “噗嗤——”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友利僵硬地松开手,耳尖瞬间红了,她转向声音的源头,生气又无可奈何,“久月真是的,明知道我认错人了也不提醒我,害我出丑。”

      “谁让你刚才闹脾气。”久月上前一步,和她并肩站着。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友利伸手探了探,碰到一只微凉的手,她握住那人的手指轻轻摇了摇,而后往上一点摸到袖口,顺着袖子挽住了男人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咱们出发吧。”

      久月轻恩了一声,默默收回视线。

      路灯亮起来了,一盏盏延伸到路的尽头。

      ——病房

      “啪嗒——”玻璃门被推开了。

      正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发呆新一,差点以为灰原又像上次一样推门出现,微一愣神,然而并没有听到期望的声音。

      “工藤先生,一个人?”楠香抱着一个手工盒,进来后轻轻带上了门。

      “灰原小姐还没来吗?”她有些讶异,印象中灰原总是一早就过来了,虽然工藤新一醒得很晚。

      新一点点头,随即又说道,“她那么忙,之前几天想必是请了假,哪能每天都来呢。”

      楠香似乎在做手工,剪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时不时还有纸张摩擦的声音,她似乎真的只是过来消磨时间的。

      新一几乎能想象她垂首而坐的样子,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温柔大方的身影,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您还真是……”许是想到了什么,楠香忽然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想必您还不知道,灰原小姐已经不在科研所工作了……也是,以她的性格也不会同您说这些。”

      “你说什么?”新一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灰原居然辞掉了研究所的工作?可她从来没提起过,可是……她不是一直想成为科学家吗?

      楠香看着新一笑了笑,脸上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也没有为他解释的打算,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想应该不全是为了您,虽然我和灰原小姐接触得不多,但是我一直觉得她那样的人应该更想为自己而活,即使是做研究,也会希望是自己感兴趣的吧。”

      说者未必无心,听者却不能无意。

      楠香的话让新一久久回不过神来,她显然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可……为什么一个熟人都称不上的人会这么了解灰原,甚至胜过他这个朝夕相处的人?

      他从未认真想过这些事,总觉得感情应该是和其他方面分开的,他也从未想过去探寻她心底的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触手可及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可是如果一个人真的在意对方,又怎么会不思她所思,忧她所忧呢?

      “……究竟要怎么做呢?”工藤新一不自觉问出了声。

      “噗!”楠香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和他一直以来的形象实在有些不搭,她轻咳了一声,说道:“这我可没办法回答您呢。”

      原来大名鼎鼎的侦探也是个恋爱白痴,果然十全十美的人只存在幻想中呢。

      “不管怎么说,每个女性都希望能够在一段感情中获得足够的尊重和重视。”

      见他沉默,楠香想了想,又说到,“工藤先生,感情并不是破案,即使有迹可循也不能代表最终结果,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倘使一时脱轨偏离了方向,车上的人可能就永远无法抵达终点了,虽然有些夸张了,不过感情确实是这样。”

      “您如果一直这样踌躇不前或是若即若离,说不定——某一天会后悔呢。”

      不,应该是一定会后悔的,藤木楠香在心里想到。她将手里的剪刀放进盒子,盒子底部整整齐齐地排着方形的纸片,上面压着一本书的封皮,与众不同的是,书名被特意做成凸起的样式。

      “藤木楠香……你是名仕集团的长女?”工藤新一突然问道。

      楠香愣住了,也没有掩饰的打算,只是有些奇怪,“我们见过吗?”

      “我听过你在哈佛大学的演讲,非常精彩。”新一答道,心下了然,这位大小姐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此前也一直在国外深造,知道她身份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只听闻过名仕集团的二小姐藤木柚薰。

      不过,如果是为了确认泷泽友利的情况,又何需她亲自出马?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那真是非常久远的事了呢。”楠香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新一陷入了沉思,泷泽集团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虽然外界猜测纷纷,但是始终没有继承人泷泽友利的消息流出,名仕集团和泷泽集团又是几十年的合作伙伴,会派人打探消息倒也不足为奇。

      “藤木小姐来我这里不只是为了闲聊吧?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我猜您是为了避开泷泽小姐房间里的监控和窃听器吧?”

      “真不愧是您呢,那么看在我为您解惑的份上,暂时不要揭发我,再见了,侦探先生。”楠香说罢便站起身,只不过她没有回到友利的病房,而是拿着手工盒直接从他的病房出去了。

      只留新一一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神情迷惘而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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