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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是我的眼 【下】 新一刚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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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刚吃过午饭,灰原哀正坐在床前剥橘子,房间里弥漫着橘子皮酸涩的清香。
新一正在发呆,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半个橘子。
“对了,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拆纱布。”
灰原哀吃了一瓣橘子,被酸得直皱眉头,暗道果然温室的产物还是比不上自然成熟的。
“你辞职了?”
冷不防被问了这么一句,灰原哀险些被橘子呛到,喉咙火辣辣的疼。
“恩,已经找好下家了。”她平淡地说道,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很想进行这个话题。
可没等新一岔开话题,灰原哀又说道“嘛,一板一眼的国家科研部果然还是不太适合我呢。”说完还长吁了一口气,颇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所以,你到底想从事什么样的研究呢?”新一不由得问道。
“哎?”灰原哀微微一愣,随即耸了耸肩,“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想研究一些能让人消除烦恼的东西。”
“比起无止境地探索所谓的真理,突然觉得活在当下也不错呢。”
新一几乎能想见她嘴角微扬的样子,一时间百感交集,仿佛有一帧一帧画面从眼前闪现。印象中,灰原似乎总是一副深沉又心事重重的样子。
即使和他一样变成了小学生,即使周围的人都是那么无忧无虑,也不能感染她分毫,她总是能在大家欢欣鼓舞的时候泼上一层冷水。
她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悲情和冷漠,像一块寒冰,让人不由得想融化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可她却也不全是表现出的样子,有时,他又觉得她像一只色厉内荏的刺猬,还是一只特别好哄的刺猬,轻易就向人露出柔软的肚皮。
他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这样的灰原哀,这样早慧而又稚嫩,强大而又脆弱,冷漠而又温柔的灰原哀。
心底缓缓升起一个念头。
想要……守护这样的人。
“喂,在想什么?”许是看新一一直在发呆,灰原哀问道。
“在想……出院后要怎么酬谢你。”新一微笑着说道,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隐藏的情愫。
灰原诧异地望了他几眼,没能从他那张缠满纱布的脸上瞧出什么端倪来,想着大约是自己的错觉,便恢复了常态,调侃道,“那是当然咯,不然我岂不是连看护也不如了?”
新一低声笑了,将并不存在的视线投向灰原哀。
“不知道我用余生补偿你够不够?”
灰原哀罕见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怔怔地望着工藤新一。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时间仿佛也停滞了,房间里静得只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偶尔阳台上传来一两声鸽子飞走时发出的“扑棱棱”的扇翅声,那洁白柔软的羽翅仿佛扫在人心上似的。
泷泽集团东风大厦——
刚处理完上午的工作,泷泽久月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一边喝着咖啡。
没休息几分钟,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秘书草间青辉。
“进来。”泷泽久月收起倦容,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草间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又重新站好,在久月翻阅的时候开始汇报,“关于藤木小姐,根据调查,我发现虽然藤木小姐用的身份证明是假的,但是她本人确实是名仕集团的千金,只不过并不是长女藤木楠香,而是次女藤木柚薰。”
“据调查,藤木楠香早在一年前就亡故了,死因不明。而藤木柚薰……如您所见,整容成亡姐的模样,家族断绝了关系。”
泷泽久月看着照片上截然不同的脸,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心底升起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藤木柚薰和久月年纪相仿,家族又有合作,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非比寻常。
难怪之前突然少了联系,也不来家里拜访,时常听到友利抱怨这个。
虽然过了这么久,藤木柚薰现在的精神状态恐怕也好不到哪去。泷泽久月忽然想起几天前藤木“无意”挑起的话题,心底一沉,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再小心一些,发生那样的事应该立马换掉她的,怪自己太过大意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调查过那个身份,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胆大到用“真名”。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还没有。”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现在立刻去把小姐接过来。”
草间正要退出去,又被泷泽久月叫住了。
“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通知集团旗下的仁和商业大厦,1点前清场,另外,再找一个看护。”
草间默默退出了总裁办公室,关上门后才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医院病房——
“说起来,你认识藤木楠香吗?那天听你们谈话的语气倒像是相熟,总不会也是你之前的病人吧?”
“那倒不是。”灰原哀轻叹了一声,“只是之前去医院探望病人的时候见过几次而已。”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纵观灰原哀的病人……似乎没几个是正常的,总不会这其中又有什么豪门恩怨,爱恨情仇什么的吧?想到这里,他不由扯了扯嘴角。
灰原哀见他那副表情,知道这家伙八成又是在胡思乱想了,便冷冷地说道,“她是藤木柚薰,你可别脑补错了方向。”
“哎?”新一显然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惊住了,“可她分明是……”
“大约接受不了姐姐去世吧。”灰原哀的语气透着淡淡的悲伤,颇有感慨人生无常之态,“那孩子一定认为自己是间接凶手吧。”
工藤新一沉默了。
“据说是看到姐夫出轨,一时气急,不顾家人阻拦告诉了姐姐,以至原本就患有抑郁症的姐姐自杀了。”
那件事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工藤新一默默地想,不过她看上去倒是没有任何异常……好吧,把自己变成别人的模样本身就很不正常,而且不仅如此,连记忆也发生了错乱,他现在严重怀疑藤木柚薰是不是已经患上了人格分裂症。
“那她这次来是为了泷泽友利?应该不只是单纯来见她吧?”
灰原哀一敛先前的情绪,打断了他的话,“横竖跟你也没关系,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工藤新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知该说自己是职业病犯了,还是久居病床,也养就了八卦的毛病。
比起这两人的岁月静好,隔壁病房却可以用热火朝天来形容了。
刚刚被告知可以出去逛街的友利,兴奋得就像一只兔子,拉着柚薰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搬到床上,一件件摸索着,期间还不忘把衣服放在身前比划着,一边征求柚薰的意见。
柚薰按捺住狂躁的心跳,提议道,“不如先去洗手间换一套,我来帮你看看效果?”
友利点点头,毕竟她看不到,光凭印象搭配出来的只怕也不好看。正要往洗手间走,柚薰按住了她的肩膀,提醒道,“先把项链拿下来吧。”
柚薰拨开她的长发,解开她脖颈后的扣锁,将钻石项链取了下来,她摩挲着项链上大大小小的钻石,果然发现最下方的粉色钻石重量有些不同寻常,翻过来一看,铂金托槽将钻石的另一面包裹得很严实。
窃听器应该就在里面,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友利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只有这条项链,柚薰默默将项链塞进被子。
到了洗手间,帮友利换好衣服。柚薰将早就准备好的“信”放在洗漱台上,与其说信,倒不说是剪贴画,信纸上整齐地贴着方形的小纸片,凹凸不平,正是她那天从盲文书上剪下来的。
柚薰抓起友利的右手按在信纸上,友利有些讶异,正要发文,柚薰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反而捏着她的手指在纸上缓缓移动着。
“友利,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柚薰啊,你最好的朋友……”
友利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残酷的真相和美丽的谎言,你觉得哪个选择是对的?”灰原哀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着实有些不找边际。
若是以前,工藤新一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真相,在那时的他看来,如果没有真相,就无法被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见多了人情冷暖,尔虞我诈,蓦然回首,从前的自己是那么的幼稚而可笑。
“如果没有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我想不到自己会如何选择,更别提评判别人了。”新一如实答道。
灰原哀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你说的没错,更何况是不是谎言谁又知道呢?”
工藤新一听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总觉得抓住了什么端倪,细想却又是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柚薰紧紧盯着友利摩挲着信纸的手,她的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她甚至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许久没见了,我非常想念你,但是事出紧急,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苍白隽秀的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说不清是幽怨还是不舍。
柚薰猛得把信纸从友利手中抽走,团了团塞进口袋。
“怎么了?”友利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出去吧,里面光线不好,让我瞧瞧好不好看。”柚薰咬着嘴唇,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
友利轻轻地恩了一声,自然地挽起她的手,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