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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是我的眼 【中上】 病床上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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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男子脸色苍白,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不好。床头矮几上摆着一个白色带玫瑰花纹的保温盒,雪花瓷盘里放着几个苹果,似乎还带着水珠。
“我说,你这么做值得吗?”说话的是隔壁那个名为友利的女孩,她穿着淡蓝色的条纹病服,黑如檀木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刘海随意用一只发卡别在脑后,露出她光洁圆润的额头和秀致的眉眼。黛眉微蹙,长睫轻起,恍若东方水墨画里的人物,只是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寂静地像山间的石径。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灰原哀淡淡地说道,她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温和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茶色的齐肩发落在她的脸颊两旁,细腻的触感让她微微有些愣神。
女孩似有所感,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良久,她才笑道,“你真的变了许多,以前见你的时候总是一副冷冰冰,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友利,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灰原哀缓缓抬起头,“人是不会被时间改变的,他们只是一点点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
友利愣住了,没想到被自己曾经说的话反驳了,忽而笑了,“你说得没错。”转而说道,“你猜报纸上会怎么写呢?最年轻的科学院为爱放弃科研事业?还是人类即将损失一位优秀的科学家?”
“你总是拿我取笑,完全不像是个病人。”灰原哀略显无奈地说。
“谁规定病人就一定要整天愁眉苦脸,郁郁寡欢啊?”
灰原哀不可置否,若是所有人的情绪都摆在脸上,日本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自杀的人了。可又不禁想,那些即使心里痛苦万分,却依然笑脸相迎的人,他们承受的压力更是百倍于常人吧。
永远像阳光一样明媚,好像永远不会气恼烦闷似的,甘愿成为旁人取笑的对象。
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位故人的身影,那个有着一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的女孩。灰原哀喉咙一哽,嘴里有些干涩,赶紧摇了摇脑袋把那些思绪都按捺下去。
“好了,我先过去了,他一会儿该醒了,有空我再来看你,这次你可帮了我大忙,还没好好谢你呢。”
友利耸了耸肩,表示不值一提。
“友利和灰原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呀?”灰原哀走后,藤木楠香问道。
“她呀,是我之前的心理医生。”
“原来如此。”楠香点点头,有些犹豫地问道,“是因为……您的眼睛吗?”
“恩。”友利出奇的平静,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的事实,“那场车祸几乎毁了我的一切,不光是眼睛,我的父亲和后母离开了我,就连我的……我的腿也落下了残疾,你知道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一名芭蕾舞演员……我真的没想到我会遇上这样的事,即便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即使是…我…也没办法释怀。”友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越来越低,恍若一只迷路的小鹿,在低声呜咽。
楠香也沉默了,似乎感染了她的悲伤,她一边削苹果,一边低头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她苍白的脸庞绷得紧紧的,隐约可见脸颊上青紫色的脉络,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不过很快她轻咳了一声,随即恢复了常态,“都是我不好,让您想起了伤心事。”
友利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都已经过去了,我还有哥哥,哥哥会一直陪着我。”
楠香咬了咬嘴唇,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随意地提道,“报纸上登载了泷泽先生的遗嘱,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您,本以为您会出来主持大局,可是您自从车祸后,就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大家都猜测纷纷呢。”
友利两手一摊,无所谓地说,“我就算有心也无力嘛,再说了我对那些也不感兴趣,哥哥很早就开始管理公司了,一定会把爸爸的公司治理得很好的。”
楠香闻言一笑,不着痕迹地调侃道,“不少人可是脑补出一部权谋大戏呢。”
“唉?怎么说?”友利一脸疑惑,示意她说下去。
“叮铃铃——”楠香正要开口,一阵短促的铃声打断了她,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郁色,只一瞬就消失了。
只差一步了!偏偏这个时候!
手中的水果刀一偏,在她白嫩的手指上留下一道伤痕,她放下苹果和水果刀,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任由鲜血缓缓滴落在瓷盘里。
友利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键,“喂?”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哥哥啊。”
“怎么有事?给楠香吗?哦,好。”友利把手机往前一递,脸上写满了好奇。“找你的。”
楠香怔了怔,接过电话,心跳得飞快,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警告过你的话,是不是都忘了?”
心猛地一沉,她整张脸似乎都灰暗了下来,果然……她还是把事情想太简单了么?
“我最后说一次,不要做多余的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否则我不介意再换一个护工。”泷泽久月冰冷的声音传入耳里,楠香不禁打了个冷颤,却又默默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道,直到耳边传来忙音,才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机。
“哥哥和你说什么呀。”友利摸索到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楠香一抬头,正巧对上一张明艳的小脸,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湿漉漉的,就像小猫一样。
她深吸了口气,默默移开视线,“泷泽先生说晚上要接您出去吃饭,让我别准备晚餐了。”
“嘁——”友利努了努嘴,嘟囔着,“我还当什么事呢,这也值得特意打电话。”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叫藤木楠香对吧?我好像有一个朋友也姓藤木,名字跟你很像,叫什么来着……”友利皱起小脸,费劲地回想着。
楠香看着友利的样子,微微一愣,随即道,“这个姓很常见呢,友利说的是那个有名的家具制造集团的千金吗?”
“好像是吧……大概车祸把我的脑子也撞坏了,总觉得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友利有些沮丧地说道。
“那您就不要想了。”楠香望着友利,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她轻轻地说道,“如果是您的好朋友,我想她们一定会来找你的,如果她们不来找你,这样的朋友忘了也罢。”
友利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你说的对。”
灰原哀回到新一的病房,刚关上玻璃门,就见新一已经醒了,正定定地“望着”她。
“什么时候醒的?”灰原哀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身形有些颓唐,她随手倒了一杯水放到新一手里。
“刚醒没多久。”新一挠了挠头,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立马决定今天尽量少说话,少作死。
“要吃午饭吗?”灰原哀也少见地没有挤兑新一。
“还不想。”新一如实答道。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话,病房里安静极了,莫名透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对了,刚才见你从隔壁回来,是认识的人吗?”
“恩,是我之前的病人。”灰原哀淡淡地说。
“你的病人还真是多啊。”想到之前几起案件的当事人,新一没忍住调侃道。
灰原哀轻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头冷水,“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能躺在vip病房里跟我犟嘴?就该让你住8人间的普通病房,看你还有没有这个精力。”
“你的意思是……”
“这是东京最好的眼科医院,资源的紧张程度不用我说吧?你能那么快转到这里并且住vip病房,是因为我找了友利——泷泽集团的继承人帮忙,泷泽集团是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不然你等到明年也未必约得上手术,另外,这间本该是楠香住的地方,托你的福,她这几天都睡的沙发。”灰原哀冲他翻了记白眼,和这个除了办案其他能力和生活常识都约等于零的人沟通,真是格外费劲。
真不愧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有够迟钝的,灰原哀撑着脑袋,看着略显无措的新一默默地想道。
如果不明说,这个人怕是永远不会知道对方的付出吧?小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必也很辛苦吧。
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分手了……
新一在她的一通语言轰炸中还未缓过神来,正在愣神中,突然感觉腿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他下意识捂紧被子,却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面容扭曲。
“医生说你整日躺在床上血液流通不畅,不利于恢复,眼下你又没好全不能经常走动,我帮你按摩一下。”灰原哀一边解释,一边把被子从底部掀到他的膝盖上方,末了又加了句,“呆会儿你最好不要给我鬼哭狼嚎,否则我不介意多帮你松松筋骨。”
新一一言不发,依旧死死按着身上的被子,神情凝重中带着一丝紧张。
“拜托,别搞得我跟强上良家妇男一样好吗?”灰原哀见新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颇为无语地吐槽道。
隔着薄薄的病服,灰原哀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他的皮肤,引起肌肤一阵战栗,新一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察觉到他的变化,灰原哀无奈地叹了口气,半带劝哄地说道,“放松一点,很快就好了,你总不想以后肌肉萎缩吧?那可就吸引不到漂亮的迷妹咯。”
“噗嗤——”新一居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灰原哀气恼地加重了手中的道,也不想想她是因为谁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笑——”原本躺着的人,突然猛地坐起身来,刚好凑在弯着腰的她的耳边,温热的鼻息拂过面颊。
“某人还真是容易吃味啊。”
“少自作多情了!”
“放心,我只想吸引——你,而已。”
“呵——”
“痛痛痛!轻点!谋杀亲夫吗?”
“呵呵——”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