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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被期待的婚礼【番外二】 房间的窗帘 ...

  •   房间的窗帘将窗户遮得密不透风,房门紧紧关着,由于长时间未通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岩谭凉蜷缩在房间的一角,他的身旁到处是半人高的玩偶,除了衣柜和书桌前面的一小处空地,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看起来不像女生的房间,更像是个杂货间。

      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对房间的主人说过,房间里可以少放一些东西,毛绒玩具什么的摆一两个就可以了,摆那么多每周的除尘工作庞大不说,玩具上还容易滋生细菌,对女孩子的皮肤不好。

      他现在终于能稍微体会那种感觉了,是不安吧,企图用玩具塞满空荡的房间,换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距离桂芝的葬礼已经过去几天了,他浑浑噩噩地把自己关在她的房间里,不想接触任何人,也不知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单纯地不想面对。

      说来好笑,曾经最想共度一生的人,现在成了他最不敢面对的人。

      无论是同学,还是亲友,甚至师长都说他不解风情,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迟钝的人吗?一同生活了十余载,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桂芝的心意。

      可即使知道又如何呢?他注定没办法做出回应,桂芝和他早已分道扬镳,或许她还是那个守在原地的女孩,但是他却没办法像当初一样,无所顾忌地做出承诺。

      怨恨这样懦弱卑劣的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就是某一天,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走到他面前,扬言要和他决斗开始吧。

      他还是那个木讷,不受欢迎的男孩,而桂芝已经不知不觉离他很远了,她真的和他曾经说的一样,变得非常漂亮,甚至较桐岛阿姨更甚,再也不是那个人人嫌恶的假小子了。

      她有了很多追求者,其中不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篮球队队长……

      每当她被表白,歉意地婉拒对方又不住地用余光偷看他的时候,他只能假装浑不在意地继续做自己的事,甚至把头埋得更深,好像那样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很可笑吧,明明喜欢桂芝,却因为那可怜的自尊心选择对一切视而不见。甚至因此而责怪她,怨恨她。

      很矛盾对不对?对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存在喜爱和厌恶这两种感情吗?可是在他身上,这两种感情却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为什么桂芝不能像从前一样,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如果是那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可她偏偏不是,她变得那么耀眼,让他无法靠近。尽管她仍旧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身后,可每每触及旁人隐晦的目光都让他无地自容,分外煎熬。

      这样的感情终止于一个小小的意外,现在看来应该说是误会更为妥当,误以为是毛利兰维护了他可怜又脆弱的自尊心,误以为她是真正懂得自己的人。

      那是一堂户外活动课,他正要赶去上课,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却突然发现自己贴身带着的竹签找不到了。那是他悄悄去山上的寺庙求的姻缘签,据说非常灵验,当然具体如何灵验谁也不曾细说过,或许是人云亦云,也或许人们觉得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若是丢在什么没人的地方倒还好,倘使被人捡去了,那就糟了。早知道今天当初他也不会在签上刻字了,那样的话丢了也就丢了,谁也不会知道是他的东西,真是自讨苦吃。

      他急匆匆地跑回教室,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最后打开桌上的文具盒,发现那支竹签静静地躺在里面,只不过外面的红色套子不见了。确认竹签没丢后,他立马合上了文具盒的盖子,要知道教室里还有一位绝对不能招惹的人在。

      铃木园子,她本是回来拿水杯的,没想到碰上岩谭一脸焦色地冲进教室,翻找了半天才停下来,刚才瞄了一眼,好像是一支姻缘签,想必年份已久,竹签上微微泛着红色。真是人不可貌相,难怪校花在身边都毫不动心,原来是早就有心上人了,园子暗想。

      “请问你刚才有看到谁在教室里吗?岩谭凉推了推眼镜,掩饰着心底的紧张。

      园子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结合他刚才的反应思考了一番,突然狡黠一笑,“你说刚才啊,我看到小兰走出去。”

      岩谭凉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微微有些发烫,像是被窥破了什么心事,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感激之色,自言自语道,“居然是……是毛利同学吗?”

      “怎么了吗?”园子看着岩谭凉样子,就知道这家伙上当了,不知道自己在脑补些什么,险些憋不住笑出声。

      “没…什么。”岩谭凉低下头,步履匆忙地走出教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岩谭凉一走,园子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平时看起来倒是正经的很,没想到这么好骗,未免太纯情了吧。

      说起来桐岛桂芝不是整天跟他身后,校花榜首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搞不定,果然她家小兰才是最惹人喜爱的。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园子回忆着那个姻缘签的样子,上面的字倒没有看清楚,不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信这个,也是够奇葩的。

      嘛,给新一树个敌也好,省的他总是对小兰不冷不热的,毕竟有危机感他才会意识到小兰的重要性。

      说起来刚才在教室里外面明明看见了人影,进来后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难道说……藏起来了?

      园子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后门上。会是谁呢?一定是喜欢岩谭同学的人吧,不然怎么会偷偷把他丢的东西捡回来原封不动地放好。

      “园子?怎么还没好呀?等你好久了。”小兰出现在窗口,歪着头问道。

      嘛,算了。园子停下脚步,暗恋岩谭那种呆子,已经够可怜了,也没必要再揭人家的底了。

      “好了啦,走吧走吧。”园子摆了摆手,走出了教室,出教室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首看了一眼,门后依旧没有动静。

      会是谁呢?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教室里又恢复了沉静。

      桐岛桂芝缓缓地从门后走出来,她一步一步走到岩谭凉的课桌前,伸手将他刚才放好的姻缘签抽了出来,指尖摩挲着竹签下方歪歪扭扭的名字。

      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勾勒出女孩美好的侧脸,朱红色的竹签也微微泛着华光。

      求签的人想必根本就没去解签,不然也不会一直带在身边,也只有他这样的呆子,才会傻傻地在后面刻了两人的名字。

      她几乎可以想见他去求签时的场景,在一众女孩之间,他显得格外突兀和笨拙,匆匆忙忙地摇了一只签就赶紧跑了,生怕被哪个熟人发现,更别提解签问缘了。

      许是惩罚求签之人心思不诚,他拿到的是一支下下签。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桂芝的书桌底下藏着一只铁盒,里面装满了乱七八糟的小物件,用了一半的橡皮,缺了角的直尺,红色的小布袋,锈蚀的钢笔尖……这些东西在重见天日的时候,仿佛发出一阵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执迷不悟的是自己,固执己见的是自己,痴心妄想的是自己,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自以为他摸透了她的心思,无论是故意让园子吃下会致敏的甜点,以致错失小兰的婚礼,还是婚宴上的刻意刁难,都只是发泄在心中的不满和怨气而已。

      殊不知自始至终,桂芝才是那个最清醒的人。

      深情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所以他能够长命百岁,所以他能够自私地攫取幸福,全是因为有人代他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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