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朵玫瑰》我非君子

17、不被期待的婚礼 【中】 早晨8点

　　早晨8点

　　灰原哀正在厨房给慧美准备便当，今天的主题是樱桃小丸子。饭团揉成小丸子椭圆形的脑袋，脑袋上盖着一片海带，那是她的波波头，两颗樱桃充当她标志性的酒窝，菠萝是她的百皱裙，蔓越莓是她的红鞋子，胡萝卜被雕成玫瑰花的形状，南瓜被刻成跃起的鲤鱼，点缀在小丸子的身旁。

　　自从家里多了一位小朋友，灰原哀就开始有意识地练习做饭，锻炼自己的厨艺，除了必要的烹饪技巧，她还兼修了儿童营养学和摆盘艺术，毕竟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天天吃三明治。虽然慧美从不会说什么，那孩子甚至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但是灰原哀身为她的监护人，却无法容忍这么不称职的行为，尤其是一想到每天的午餐时间，周围的孩子们都拿出妈妈精心制作的便当，而慧美却在一旁静静地啃三明治……那场景真是不能更糟糕了。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这么大早的，”慧美嘟囔了一句，秀眉微蹙，正准备去开门，灰原哀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许是刚洗过手，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橘色的围裙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痕，她示意慧美坐着别动，“一会儿校车要来了，我去看看。”

　　走到玄关处，灰原哀瞥了眼墙上的监控显示屏，铁门外，一个男人垂手而立，许是心灵感应，他正巧抬起头，视线触及监控器，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勾起了嘴角。

　　于是乎，眼前的场景就变成灰原哀站在显示屏前，而屏幕中的男人正对着她微笑，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灰原哀不由得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来人会是工藤新一，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我来蹭个早饭。”传讯器里传来工藤新一一本正经的声音。

　　灰原哀自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么早过来怎么可能真是为了蹭饭，八成是又有什么案件找她帮忙吧。

　　事实证明……某人真的只是过来蹭饭的。

　　灰原哀弯腰从碗柜里取出一套餐具，放到新一面前，餐桌上的气氛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了，慧美一脸不开心嚼着三明治，小脸被撑得鼓鼓的，某人还一脸不自知，笑吟吟地问东问西，
　　不过，他纯粹是打发时间罢了，灰原哀准备好他的早餐以后，他立马闭上嘴，开始专心享用了，发现这一点的慧美更加郁闷了。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谁这么大早来打搅别人的早餐时光啊，不会又来一个蹭饭的吧？”工藤新一笑着抱怨了一句，站起身。

　　慧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新一打开门，看到来人时，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惊讶。

　　“怎么是你……”桂芝直接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新一笑了笑，“怎么不能是我了？”一边从柜子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一副主人模样。

　　这个时间点怎么想都很奇怪吧，桂芝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新一穿着正装，而且院子的大门开着，她都要以为他是在这里过了夜。

　　“所以，你喜欢的是……？”桂芝抬眼，向新一投去一个问询的目光。

　　新一没有回答她，而是推着她快步往餐厅走，像是等不及了似的。桂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一向冷静克制的男人，此时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就像岩谭凉注视着毛利兰的样子。

　　曾经，也有人用那样的目光看过她。

　　桂芝缓缓垂下头，无声地笑了笑。

　　到了餐厅，新一回到他的位置，继续吃起了早餐，桂芝则是在灰原哀身旁坐下，将手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还没吃早餐吧？”虽然是疑问句，灰原哀却是没一点问询的意思，说话间已经给桂芝盛了一碗鸡茸蘑菇汤，放了一块火腿三明治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桂芝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早餐，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早餐了，或许应该说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怎么这么早来？”

　　桂芝回过神来，忙拎起一旁的手袋，“我是来给你送伴娘服的。”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昨天你没空去看礼服，我就自作主张拿了一条和我的一样的。”

　　“恩，我知道了。”灰原哀喝了一口汤，脸上没什么表情。

　　桂芝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经历，面对灰原哀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变得很紧张。

　　“别那么紧张嘛。”说话的是新一，他笑道“灰原才不会放在心上，况且……我很期待哦。”

　　“哎？”桂芝不解地望向新一，那个挑起疑惑的家伙却并不打算给她解惑，而是专心吃起了三明治。

　　“我说，你这个大叔还真是话多唉。”山口慧美忍不住吐槽道，她已经吃完了，正在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

　　门外响起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姐姐，我上学去了。”慧美跳下椅子，冲灰原哀挥了挥手，背起沙发上的书包独自出门了。

　　“路上小心。”灰原哀看着山口慧美离开的背影叮嘱道。

　　桂芝喝了一口汤，视线不由得转向两人，眼前的场景寻常而又和谐，就好像…家人之间的早餐时光。

　　饭后，新一被发配去洗碗，灰原哀和桂芝在餐桌上说话。

　　“最近感觉怎么样？”灰原哀轻押了口茶，问道。

　　桂芝露出一丝淡笑，“还是那样，”她似乎不太想进行这个话题，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试一试礼服吧？如果尺寸不对还可以去换。”

　　灰原哀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领着桂芝往她的房间走去。

　　灰原哀从更衣室里出来的瞬间，桂芝不禁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女人再次刷新了她对美的认知。

　　微卷的咖啡色长发堪堪到肩头，冰蓝色的眼眸深邃而迷人，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洁白的礼裙更衬得她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层层叠叠的鎏金刺绣在变幻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却不及主人半分光华，她就像一朵幽幽绽放的玉兰，清冷而孤高。

　　美人如花隔云端，丽质仙娥生月殿。

　　外表如冰原般绵延千里，内心却像火一样热烈。

　　轻易靠近的话，一定会受伤的，桂芝默默地想。

　　工藤新一斜倚着门框，似乎等了有一会儿。见房门开了，才不紧不慢地踱进房间。不理会桂芝略带诧异和揶揄的目光，他径直走到灰原哀身旁。

　　桂芝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穿衣镜上映出两人的身影，此时，男人正俯身凑近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极了情人间的耳语，仿佛下一秒就会亲吻她的脸颊。

　　“很漂亮。”新一由衷地赞叹道，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空气仿佛也被染上了一层暧昧。

　　指尖划过她瘦削细腻的蝴蝶骨，顺着脊线一路往下，最终停在了腰窝处，缓缓地打着圈。

　　灰原哀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了正常，她不动声色地拧了下对方的腰，冷淡地下了逐客令，“早餐也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还有些事要和桂芝商议。”

　　新一耸了耸肩，丝毫不觉得尴尬，随手理了理衣服，转身往楼下走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明天见咯。”

　　怎么看都有种油腔滑调的感觉，这真的是镜头前高冷禁欲的天才侦探吗？桂芝不禁扶额，转念一想已是了然，大概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呆在灰原哀的身边吧。永远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既感受不到刺骨的冰寒，也不会被火焰灼伤。

　　可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情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感情不都是自私的吗？还是说……骄傲如他，其实心里也存在着不确定？桂芝凝视着新一离去的背影，思绪渐渐飘远了。

　　“好了。”灰原哀不知何时走到桂芝的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该谈谈你的事了，方才正要说就被你打断了。”

　　桂芝身体一僵，默默地垂下眼帘，就像一个即要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