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朵玫瑰》我非君子

16、不被期待的婚礼 【上】 高大的落地

　　高大的落地窗前，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正在挑选婚纱。

　　深色的大理石地板散发着冷硬的气息，坠满水晶的巨型吊灯高悬在头顶，灰砖搭砌的壁炉隐隐有火光闪动，置身其中，仿佛误入中世纪的古堡，偶尔有人进来，带来一阵微风，轻盈的裙摆起起伏伏，布料摩挲着发出窸窣的声响。

　　岩谭凉捏了捏毛利兰的手，“喜欢哪一个？”

　　她显然有些心神不定，随口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婚纱楞楞地出神。曾经的她，一直坚信自己会成为工藤新一的新娘，哪怕那些年新一不在自己身边，她也始终坚信着。

　　眼前又浮现出最后见面时的场景。

　　“你真的有认真地考虑过和我在一起吗？还是说……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其实根本不在意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她最终也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回应她的是近乎承认的沉默，多么冷酷，又是多么残忍，不做回应，亦不做挽留，就连骗她一下都不愿意。

　　双手摩挲着冰凉的布料，小兰不禁想，如果那时候自己不那么咄咄逼人，现在至少还可以自欺欺人地陪在新一身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当初不是下定决心了吗？与其苦苦等待而没有回应，不如选择深爱自己的人，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许是第一次面对，多少会紧张吧，她努力说服自己。

　　“呦，我们的新娘怎么还忸怩起来了？”园子笑着走上前，双手搭在小兰身上，打趣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呀。”一边用手羞她的脸，闹得小兰真的有点害羞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她指了指小兰面前的婚纱，“我看这一件挺适合你的。”又随手指了一件伴娘服，对身边的服务生说，“我们要试一下这两套，两个l码。”服务生很快取来了礼服，园子接过裙子，二话不说就推着小兰往更衣室走。

　　“啪嗒！”园子跟着小兰进了更衣室，立刻把门锁上，狭小的更衣室瞬间染上了一丝沉闷的气氛。她把裙子放在沙发上，什么都没说，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无心之举，开始换礼服，可当她把外衣脱掉后，小兰仍旧怔怔地站在原地，抱着婚纱不知在想什么。

　　园子微微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似乎还带着一丝疲惫，小兰向来是个不会隐藏心事的人，这几天操办婚礼的时候，她总是心不在焉的，若不是她在一旁兜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岩谭……大约也能看出来吧，一直没有说什么，想必也是因为真的很珍惜这次机会吧，她理所当然地想道。

　　看小兰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园子不禁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园子和小兰走后，大厅里只剩下桐岛桂芝，岩谭凉和一名服务生。桂芝一边翻着模特的效果图，一边和服务生闲聊，显得兴致勃勃。

　　两人那天虽说不欢而散，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吵闹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了，加上桂芝又一直大大咧咧的，往往早上生的气，晚上就消失的无隐无踪了，岩谭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从哪听了些风言风语，耍起了性子，过几天就好了。

　　他在桂芝身边坐下，看着她专注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轻轻敲了下她的发顶，这个丫头平时不爱打扮也不爱逛街，一切女生喜欢的事她似乎都不感兴趣，只除了一件——结婚。

　　“我说你这丫头，又不是你结婚，怎么这么兴奋。”

　　指尖划过光滑的塑料纸，留下一道印痕，又慌忙收紧，掌心传来刺痛，桂芝神情一滞，随即不客气地反击道，“要你管。”也不理会岩谭的嘲笑，对一旁的服务生说道，“我要试一下这件”，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他一眼。

　　岩谭凉凝视着桐岛桂芝的背影，有些感慨，好像从自己记事开始，桂芝就对婚礼格外向往，明明是打架最厉害的女孩，就连班上的男孩子都要退让三分，只敢暗地里叫她“男人婆”。

　　短发短裤，不爱打扮的桂芝，经常被当做男孩，仿佛没有烦恼的桂芝，也有女孩子的爱好和细腻。

　　每次班上的女孩们聚在一起玩家家酒的游戏，桂芝只敢躲在一旁偷看，鉴于她平日里塑造的凶残形象，也没人敢当面取笑她，结果倒霉了的就成了自己，回到家桂芝铁定要缠着他玩家家酒，还非要根据当天班上女孩子的玩法和剧情来玩，人手不够的时候，家里的萨摩——汤圆也要被拉去当群演，奈何它太笨了，连宝宝都扮演不好，只能做好他的本职工作，扮演一只狗，所以经常是桂芝和他一人分饰几角。想到这里，岩谭凉忍不住弯了嘴角。

　　电光石火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那是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事，可是还没等到他细细捕捉，它就消散了，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没能想起一星半点。

　　桂芝跟着服务生走了一段路，快到储衣间的时候，女人对她说，“请您稍等。”

　　“等等，”桂芝忽然叫住了她，“你一会儿送到更衣室吧。”

　　看着服务生离开了，桂芝转身往更衣室走去，悠扬的古典音乐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可她却越走越快，仿佛身后追着洪水猛兽，周围的环境是那么沉闷逼厌，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明明还是初夏，她的身体却异常燥热，甚至有些不听使唤，以至于她在途中差点碰倒了婚纱的展示架。

　　跌跌撞撞地来到更衣室门口，桂芝靠着墙喘了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桂芝眯了眯眼睛，微微倾着上半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我……不知道。”

　　“你跟新一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分手了，分手也就算了，准备结婚居然也不告诉我，请柬都发出去了才想起来让我过来给你当伴娘，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闺蜜放在眼里！”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知道的你是来选婚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奔丧呢。”

　　“你怎么说话呢，净会挤兑我。”

　　“好了，言归正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摇摆不定，瞻前顾后了，岩谭也算是知根知底吧，高中的时候就暗恋你，经常有意无意地和你搭话，现在是有名的律师，和你爸的侦探所也经常有合作，是个不错的人。”

　　“…我怎么没有印象。”

　　“呵，你眼里只有新一那家伙，其他人你会注意才有鬼，嘛，也是我不好，早知道当初就不撮合你跟新一了，不说这些了。”

　　“……”

　　“好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换衣服吧，别让岩谭等急了。”

　　更衣室里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桂芝缓缓移开自己的脑袋，神情平静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恰逢服务生捧着裙子过来，没等她开口，桂芝就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上前小心地接过裙子，轻声走进隔壁的更衣室，连落锁的声音都小得微不可闻。

　　服务生虽然有些奇怪，也看出来她的意思，静静地站在门外，连呼吸都下意识平缓了起来。

　　小兰穿着婚纱走进大厅的时候，岩谭凉才感觉到自己真正领会了那句话。

　　穿上婚纱的时候是女生这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小兰穿着洁白的纱裙，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瘦削莹白的肩膀微弯着，层层叠叠的纱裙给她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整个大厅似乎都因她的到来而变得明亮了起来。

　　岩谭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手，靠着自己的脸庞，由衷地赞美道，“很漂亮。”

　　小兰微微垂下头，似是不好意思。除了园子，没有人能看出她内心的慌乱。

　　“对了，桂芝刚才也去换衣服了，你们没碰到她吗？”岩谭凉突然问道。

　　园子和小兰皆是一愣，刚才在更衣室，隔壁分明一点动静都没有，总不会是桐岛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所以故意没有发出声音吧？两人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表情都停滞了几秒。不过园子很快调整过来，笑着接过话。

　　“又不是只是一间更衣室，怎么可能碰到嘛。”

　　“也是。”岩谭凉了然一笑。

　　更衣室外——

　　桂芝穿着礼服在镜子前转了几圈，她选了一条中款的白绸裙，裙角绣着繁复的花纹，袖子是花苞的样子，浅v形的衣领露出她细瘦的锁骨，配上桂芝今天扎的丸子头，整个人就像风中初生的花苞，美丽又脆弱。

　　“很漂亮，非常适合您呢，虽然不像婚纱那么华丽，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寻常的时候也能穿呢。”一旁的服务生一边夸赞一边乘机推销道。

　　桂芝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才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像腰有些大了，不得不说您太瘦了哦。”女生真是为了美丽什么都可以牺牲呢，服务生默默地想。

　　“嗯。”桂芝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只是眉间微不可察地染上一抹郁色。

　　“您要去前厅给您的朋友看一下吗？”服务生提议到，如果获得同伴的赞美，这条裙子很大程度会被买下吧。

　　”不了”，桂芝的眼里的光芒暗淡下来，“我过去结账，你把它包好直接送到我的住处就好。”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绝不能让那个人毁了表哥一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