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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窦平 “明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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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少爷?”窦平颤抖着声音。
一声爽朗的笑声,明如歌敲着扇子,笑意盈盈侧身,斜瞟了一眼卫满所在。
“窦叔啊窦叔,你藏得可真深呐,为了留在菩提镇,连同门都能杀,如歌好生佩服。”
窦平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认命道“明少爷,对不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你别管,菩提谷从不留是非,可没想到,最大的是非在你身上呐?萧平窦,念在这么多年邻居,你是想老死在这一方豆腐坊里,还是去做镇外的田肥?”
“明少爷,肯放过我?”窦平此时睁大眼睛,比方才看到明如歌还吃惊。
“想得美,你这豆腐镇上的人都爱吃,我一时半会上哪找人接手去。”
窦平又意外又惊喜,感恩戴德了好一会儿,又泄气道“我离家数十载,岂有回去的道理,若不是小师来信说自己命不久矣,我这辈子断然不会与他们有任何干系。”
“是忠是奸,真假黑白,没人能比我明镜台看得清楚,你若死忠于冥道,也活不到现在。”
“多谢明少爷。”
突然一阵虚弱的呻吟声在角落响起,明如歌转头,卫满半跪在暗处,青色裙角堆在她脚下,一半衣袖已经浸成黑色。
他哎呀一声,扇子掩嘴走近看,见她脸色苍白,不忍直视道。
“呀…,怎么这么严重不吱个声,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无言交代。”
卫满苦笑,心想这么大的血腥气你难道闻不见?怕是早知道了,装什么看不见。
不过此时,她还顾不上明如歌,卫满知道此时不问就来不及了,开口问道“窦叔,苏绾找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窦平停住脚步,意有所指“小姑娘,你能不能活着都未可知,年纪轻轻的,还是替自己多打算吧,给那些人卖命不值得。”
“他只叫我找到你,将令牌交给你,我真的有朋友在他手上。”
卫满手里托着令牌,窦平看了看明如歌,依旧没有接,自己默默退了下去。
“喂…”
卫满伸手抓空气,咬牙的样子,仿佛走的是自己的亲爹,其实,她是怕自己的下场更惨。
毕竟,她并不会做豆腐。
抬眼望了一眼,卫满忐忑的等着明如歌开口,她不知道作何解释,说自己被喂蛊了,好朋友被魔教抓住,她完全是被逼的?明如歌会相信吗?
“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
卫满的头被扇把敲了一下,她捂住自己的伤口,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一脸慷慨就义的扬起下巴。
“无话可说,是我做了对不起菩提谷的事。”
反正解释也没用,他们都是没有同理心的混蛋。
明如歌见卫满捂着伤口,也不求饶,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无奈的摇头。
“知道他为什么不拿这道令牌吗?”
“为什么,这破牌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说着卫满把牌子扔地上,反正也会被明如歌没收,刚刚再三要求窦平收下,不过确认一下他的立场与为人,确认不会有朝一日去苏绾那告发自己。
明如歌看那牌子被卫满随意扔地上,挑眉,道:“以那位神秘尊主为首,冥道分三宫五煞,七门,十三卫,若我没看错,这个红色令牌,是由尊主授予天地人三宫其中的天宫宫主之令,持者可以号令天宫下面的五煞七门。”
这么厉害,卫满眨眨眼,没出息的又把那牌子捡了回来,抬头一看明如歌的友善微笑,咧嘴,识相的递给他。
明如歌欣然接受,揣到了兜里。
“那为什么不能号令十三卫?按理说,宫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对。”
明如歌答疑解惑道:“五煞七门在明,十三卫在暗,就连我明镜台,也只是听闻,并无线索,只知就是有这十三卫的存在,冥道才能如此壮大,他们甚至说是冥道创始人也不为过。”
卫满点头,原来是这样,冥道这个组织果真强大神秘。苏绾叫她带令牌的意思,应该是让他接替稳住窦平这个棋子
“按照镇规,你现在已经是一堆喂蜘蛛的肉,不过念在我打不过师兄,也打不过师姐,就勉强给你指一条活路。”
蜘蛛?卫满莫名想起了刚进菩提谷,经过那不符季节的浩瀚麦浪时,秦少廷锤子上粘的蜘蛛尸体,难道麦浪底下都是………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毫不犹豫的顺着竿子往上爬:“什么活路?”
“我传信给华容,让她派人十日后前来接你,但是你过不过得去蛛浪,可就看运气了。”
“你,你摆明不想让我活着走出去?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还免得连累他人。”
他不想让自己活着,却还假意给华容姑姑传信,表示没有杀她之意,到时候路上出了事也怪不上他。
卫满气极,却在看着明如歌的不怀好意的笑后,心生疑惑,难道这十天里,还有什么转机?。
“小郡主,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无言对你如何,他自己不清楚,我却是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他孤身一人,不近女色,女人们听说他相貌丑陋,连谷口都不愿意进,他又视那破面具如命,不肯取下。菩提谷不是正儿八经的佛门,师弟们心中颇有异议,你若是悬崖勒马,知错能改,且把这块木头开窍,也圆了我和师傅的一番心愿,自然把你当成自家人看待。”
“……”
卫满叹为观止,明如歌简直不插手自家师兄师姐的私事就浑身不舒服,刚刚走了个华容,他就又来搞夙庄培和她,简直是牵线狂魔。
“乱点鸳鸯谱,我又不会一辈子呆在这儿,干嘛平白去留情这里的人,给人添堵。”
明如歌脸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听见卫满的话,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是她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些什么其他看不懂的情绪。
“不管去哪,你总会回到这里,你在这里最安全不是吗。”
卫满有点生气了,道:“我不喜欢别人控制我。”
明如歌笑容里的情绪,在卫满这句话后,终于被放大了出来,那是愤怒,没来由的愤怒。
他冷笑,道:“你可知,全天下只有菩提能游离宫廷斗争之外,本公子从不屑强迫人,你若回去公主府掺合送了命,便是你自作自受。不过可惜,你根本毫无勇气!是个完完全全的贪生怕死之徒!不承认?我告诉你,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受制于人,可哪次你不是选择舒舒服服的被人攥在手里当枪使唤?穆流惠需要五行之身,你安安稳稳的做了人家这么久女儿;那位九皇子要借你们长公主府灭苏白凤的势力,你也一点不介意任人使唤;苏家要易主,也是利用你;甚至区区被流放的异族人也能让你赌上性命潜入菩提镇做奸细,现在你跟我说你不喜欢被控制!真可笑!你就是个长着人脚的麦子,谁都能收割上一番!”
卫满愣愣的承受着明如歌的火气,她该是很生气的,可是找不到任何语言去反驳。
他说的全都对!
全都对!
明如歌似乎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叉着腰,来回走了几步,收敛起激动的情绪。
“你只有他养伤这段时间,他一走,我可不会保你,继续留下还是去闯蛛浪,自己争取吧。”
“我…”
她没来由的,非常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明如歌不容拒绝的把卫满拉起,走出了豆腐坊。
“事不宜迟,你记得你只有十天……”
卫满捂着手臂走在一旁,盯着他的侧脸,脑子里一直在盘旋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她承认自己是被冲击到了,长久以来,并没有谁跟她说过这些话,明如歌平时这么吊儿郎当,没想到是最看得清她的人。
不知不觉经过驿站,眼看就要奔过医馆,她终于发现,急忙说“我伤口不深,不用去麻烦夙神医,随便上点药就行了。”
“你确定?方才我可不是故意无视你,而是的确察觉不到你的气息。”
“额……毕罗灵脉诀上说,第一重能内敛气息,耳聪目明,许是因为我练得太好,才让你误会了……”
明如歌听完,止住脚步,侧头打量她,难以置信道“无言竟然连毕罗灵脉诀都给你了?”
“很重要?”
卫满眨眼,看到明如歌“你说呢”的脸色后,心里顿时觉得自己有了生机,夙庄培虽然对自己没有儿女之情,但是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无言难不成想在身边养个刺客,我倒是不知毕罗决的威力如何,但是据说学此功法的都死得挺早。”
“哦,都怎么死的。”
一路上,明如歌给卫满讲那些从古至今练毕罗灵脉的人的死法,本觉得给一个女孩子讲这些不是太好,但是意外的是,卫满听得饶有兴趣,连伤口都忘了疼。
明如歌觉得十分新鲜,他生平从未见过这种人,更觉得把她留下是个正确的选择。
到了谷中,明如歌把卫满扔到一间房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君何打着哈欠,一开门,就见卫满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站在她面前,差点没叫出声。
“你怎么搞成这样?谁伤的?”
“我找明如歌练剑,他不小心伤的”
“大半夜的花孔雀你练剑?”
卫满点头。
君何正把绷带给她绕胳膊的伤口,古怪的看她一眼,明如歌把人带她这里来干嘛,镇上的医馆不是没人值夜,她心里疑惑却也觉得说得通,便没有追问。
“练武找夙师兄啊,他今日还问起你,说你毕罗诀进益如何。”
“他真的问起我了?”
君何漫不经心的点头,刚想打个哈欠,见卫满这幅模样,张着的嘴慢慢闭上,好像知道了什么,她八卦脸浮现,眼神暧昧,道:“夙师兄平时从没女子近身。”
“呵呵,那你是什么?”
君何耸肩,道“我自然算不得女子,我可是要做女太医的,大夫无性别;你伤这么重,我看得在谷里住上几天才行。”
卫满随意动了动伤的手臂,转头看见她不怀好意的笑,抱臂缩了缩“不用了,我在你这挤一挤,明天一早就走。”
“谁说让你住我房间了?夙师兄房间旁边没人住,明日给你收拾铺盖,你就住那吧。”
君何说着爬上了床,正盖被子,见卫满愣着,推了推她。
“你不会想住夙师兄房间吧?我跟你说,没可能的。”
卫满白她一眼,躺下,望着空气发呆。
君何切了一声,任她自己胡思乱想,把油灯吹灭,房间里瞬间黑了,只听的被子摩擦的悉悉索索声,一会儿便归于平静。
正当君何迷迷糊糊要重新入睡时,恍惚听到旁边一个的声音。
“就住他房间,有什么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