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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纸屏石枕 分别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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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那天,卫满有点伤感,本来华容并不知道浮游令的事情,碧萝那丫头一时说漏了嘴,华容一听立刻提出回京,说跟长公主见确认一下,并且交接一些浮游阁的要务。
难怪公孙缶告诉她先不要跟她提这件事,原来他知道华容听说后一定会去找长公主。
卫满站在镇口举着手挥别,看着那两匹马撒蹄跑过田间小路,奔进了山里,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她酸酸的说“碧萝,浮游阁的的事务不是该跟我交接吗?”
身后的碧萝没有说话,卫满纳闷的回头,就见碧萝静静垂着头,厚厚的齐刘海遮着额头,也顺带把眼里的情绪遮了一半。
“小郡主,浮游阁传位,需上一任阁主去世才能正式接管。”
“哦……”卫满回过头,正纳闷碧萝是不是心情不好,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身,握住碧萝的肩膀,问道“你说什么?”
碧萝在出神,被卫满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卫满。
“小郡主,这是长公主所立下的规矩啊。”
见碧萝眼神正常,并没有诸如悲伤慌乱之类的神色,卫满讪讪的笑了笑,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松开这小妮子,打发她去胭脂铺。
自己则就近走到豆腐坊,打算跟卖豆腐的窦叔借转磨石的马一用,好去追上华容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摊位前没人,卫满便自己往磨坊里走,想着窦叔许是在里面忙活。
刚到院里,正巧撞见一个人从里头出来,脸色不太好的拦她。
“别进来,正帮着洗地呢。”
“秋婶?洗什么地?窦叔呢,我找他有事,哎,别推我呀。”
躲开秋婶,卫满被勾起了好奇心,又往里看了看,这下看清了。
那地上有一大滩血,还喷溅着红白相间的不明浆液,窦叔正拿水冲半块沾血的磨盘,他脚下不远有两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再不远,有残缺不全的肉块正滋滋冒白泡。
“别看了姑娘,你窦叔正忙着呢,没空卖豆腐。”
“哦,哦好那我下次来。”
卫满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脚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窦叔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阿秋,谁啊?”
“卫家姑娘,来买豆腐的,我打发走了。”
“容姑带来那个?没把人吓着吧。”
“这姑娘胆儿大,没事,老窦,你把这两口子的脸都砸没了,明少爷能认得出吗?”
“这女的不还剩了大半张脸吗?纸屏脸上胎记还在,江湖上无人不知,纸屏石枕夫妇形影不离,不会错……”
……
声音渐渐听不清,只有泼水和竹刷的声音。
卫满走到大街上,背上的寒意未除,看每一位街坊邻居,眼神都像看杀人凶手,哪里还敢一个人晃荡。
回到明镜台,她找到明如歌,把自己看到的绘声绘色的讲给他听。
既然是为了讨好你而杀人,想必你说的话他们会听。
然而,明如歌听完,手指依旧抚过琴弦,在参差不齐的琴音中一脸享受。
“菩提镇不是不允许镇内斗殴吗?这都出凶杀案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呢”
“当然了,菩提镇最讲规矩。”
“那你还不去执行镇规。”
“外面人只知菩提谷是个不管江湖邪正,只管收钱治病的地方,可是我菩提镇不一样,想来窥探之人,必先付出代价。”
“你们……你们这是强词夺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掩耳盗铃,表里不一。”
“镇规说的很清楚,只留伤患小养,不留是非长住,有人要找死,那可怪不了别人。”
卫满此时心情难以言喻,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是非之地,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你难道就不怕误杀无辜。”
明如歌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有明镜台怎么会误杀,放心吧。菩提镇民都是良善的隐世者,不是刀口舔血的江湖草莽。”
说完哼着歌,翩然离去。
卫满呆滞的跌坐在椅子上,她还以为这是个世外桃源,原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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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三更半夜。
卫满用黑布蒙面,独自一人出了房门,轻轻掩上门,出了驿馆。
街道上只有一两家昏暗的烛火,她借着自己眼力尚可,在暗处默默前行。
没有留意,身后不远处,一道隐藏更深的人影,正尾随着她。
卫满来到豆腐坊,又故技重施,爬树翻过围墙,落地时不慎踩到碎石,她轻轻哎呀一声,屋里霎时燃起了灯。
“谁啊?”
凑巧,一声猫叫,窦叔扬声叫骂“闹春的猫!走远一点闹”
说完,屋里的灯又灭了。
卫满走到磨坊,里面的驴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忽然,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矮壮的身影,正是窦平。
“原来是冥道的妖女,你们每次派来的人都被我们杀了,怎的还不长记性。”
“窦平,你那点情报,还不够尊主塞牙缝,怎么打发我。”
卫满回头,冷笑着看向窦平。
窦平眼珠一转,脸色不变,他低声喝道“胡说八道,看我取你这贱人的人头,送给明少爷祭拜长者。”
“慢着”
卫满淡定的举起手,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色的令牌,举到他眼前。
“苏小师已经死了,以后你听命于新的三宫主,苏绾少爷。”
窦平脸色一变,眼神惊愕,见卫满不像说假话,霎时悲恸不已,蜡黄的脸仿佛全都揉在一处。
“白……小师怎么死的?”
“我哪知道,自己造孽呗,总之,你听着,苏绾少爷是苏小师的侄孙,接管了她的位置,尊主亲自任命的,令牌为证。”
“是不是曲银那个王八蛋干的?那伪君子早就觊觎苏家商产已久,……呜呜…”
“额…”
卫满见窦平实在悲痛,一个这么大年纪的男人哭起来太令人难受,便安慰道。
“别哭了,那不还是苏家自己人接管的吗?弯哥还不错,心狠手辣的,你跟着他吃不了亏”
窦平吸了吸鼻涕,道“最近明镜楼的茶话会举行得少,我进出的机会少了很多,纸屏石枕运气不好,碰到了秋子那个母夜叉,我也是没办法。”
茶话会?这明如歌可真是娱乐事业的热衷者,花样百出。
卫满想起了那脑袋旁边的黑白黄,再看这相貌平凡的老实人,只觉得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凉,她坚强的说下去。
“苏绾让你查一个人。”
“什么人?”
“他没说名字,只是将此人体貌特征告知,你找机会去明镜楼里查查有没有记录此人身份信息。”
卫满把苏绾说的一字不落都告诉窦平,只不过她把高换成了瘦,把胖换成矮,把白换成黑,总之信息里所有的一切,她都说反了。
哼,让她传递信息,居然也放心。啧啧啧……
她转身准备回驿馆,身后本来哭的伤心的窦平突然抬起头,眼神迸发杀意,袖中滑下一把匕首,冲到卫满身后。
说时慢那时快,卫满微妙的感官此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她感觉后背来的劲风,竟然在一念之间条件反射性的侧身避让!
可是她还是太慢了,匕首划过她的手臂,衣服裂开一道大口,她捂着流血的手臂,又惊又怕又怒,冲窦平喊道“你发什么疯?”
窦平握着手臂,死盯着她,小心的围着她转圈,伺机再来一刀。
“你当我不知道,死的不是苏小师,而是苏白凤,小师早就不在了!那老妇既然身死,这个情报点我不会再开启,你们再来,休怪我不客气。”
“你杀了我,不怕冥道报复你?”
“哼,冥道尊主从来不在乎他的弟子生死,我在菩提镇生活这么多年,本以为小师回心转意,没想到竟是早就被奸人所害;我已醒悟,他的那些鬼话就留给你们这些善男信女听吧,黄泉路上,可不要再信错人了!”
“慢着!”
卫满举起手,制止窦平刺下,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她脸色苍白,怂道“我没有见过什么尊主,苏绾用我两个好朋友要挟我,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那他们两个…凶多吉少。”
“叫我怎么相信你的鬼话?”
“刚刚给你的情报,我故意说反了。”
“我知道你说反了,但我也不能放过你,对不起了!”窦平心一横,再次举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卫满。
卫满闭眼,只听一声落地响,她睁眼,眼前出现一个碧色束衣,手持折扇的人。
这么骚包装13的身影,不是明如歌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