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少女在线魂穿》卫人白

29、我笑了吗 夙庄琣正准

　　夙庄琣正准备下针，听见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才扎下去。
　　“你问这个做什么？”
　　“扎针疼啊，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你就告诉我吧”
　　其实并不疼，跟蚊子叮似的，她就是故意夸张。
　　夙庄琣专注，只顾扎针，当卫满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淡漠的声音响起
　　“师傅与穆流的老家主是至交好友，夙某与穆流寻迦儿时也只曾见过一次。”
　　“原来如此，那你岂不是他师叔辈。”
　　卫火看他施针的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大夫的双手都很会保养，也说不好他到底多少岁。
　　夙庄琣又沉默不语，不理会她了。
　　卫满差点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这个人四平八稳，情绪丝毫露不出半分，主要是那连眼睛都看不见的鬼面，连眼神都无从观察，真不知道他平时怎么看路的。
　　“神医大人，每个伤患你都亲自就诊吗？”
　　“谷中有七十七名弟子，镇上的医馆也有弟子坐诊。”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卫满心里却乐开了花，他这意思是自己比较特别，所以亲自诊治的意思吗……
　　正胡思乱想，脚上一阵刺痛，卫满一看那根比平常针更粗的针立在脚上，遗世独立，忍住疼说：“嘶……好痛……这根针怎么比其他的粗这么多？有什么特殊效用吗？”
　　“让你闭嘴。”
　　“你……你扎这根之前我没说话。”
　　“你笑了。”
　　卫满闻言大惊，她笑了吗？捧住脸颊，果然嘴角咧着，难不成刚刚笑出声都不自知……太丢人了……
　　她脸颊发热，讪讪的拉好嘴上的拉链，靠在藤椅上不再说话，也不再笑，脚上阵阵暖流，登时感觉疲累袭来，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什么时候行针结束也不知道。
　　她只知自己似乎又被抱起，然后脚被泡在温暖的液体里，侧身舒服靠着一个人，偶有气息拂面，那是有人低头看她。
　　是他吗？
　　她眼皮很重，掀不起来，只得带着疑惑坠入睡梦之中。
　　夙庄琣帮卫满把被子盖好，轻轻的将拉门推好，走上外廊走道，没走几步停了下来，只见廊尽头有一个人手拿折扇，双肘支在两侧，仰靠在廊上，碧色衣袂猎猎飘飞，上半身都悬了出去还一脸陶醉，余光看见了人，勾着桃花眼眸便望了过来，弯着下眼睑，一眼尽是风情。
　　夙庄琣从容不迫的迈步，目不斜视的下楼，明如歌摇着扇子，笑意吟吟的踏在后面。
　　入室，掀袍跪坐，他看见桌上一精致木盒，打开来，原来是一盒茶叶。
　　明如歌坐在对面，不知他面具下是何表情，在一连串洗茶沏茶的步骤后，终于出了第一杯色泽澄明茶叶悬浮的茶品。
　　他毫不客气的拿了过来，装模作样的在鼻前品闻，一咂嘴，陶醉道：“上好的抚山白螺毛针，纸屏石枕夫妇送的见面礼，他二人若不是替冥道办事，放进来开个茶馆还是很不错的。不过茶馆要是生意太好就会抢了我明镜台的风头，所以还是算了。”
　　一口喝干，转头看见对面的鬼面人又惋惜道：“可惜你喝不到，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何不把面具摘下，好好品一品这好茶，这可是正宗的徽州抚山茶。”
　　夙庄琣看着他牛饮这好茶，依旧不为所动，边沏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明如歌挑唇一笑，调侃“我不来怎么看得到那生香的画面，这么多年，难得见你如此待人。”
　　“这是我欠她的，若不是我，她还如平常人家的孩子一般无忧。”
　　“这可不一定，生在皇家的女人有几个能无忧无愁，不过这女人的确有趣，短短几个时辰，把我家公孙小奈带坏得都会舍身取义了，公孙缶那护犊子的知道，可有好戏看。”
　　“他二人迟早会见，公孙缶与长公主之间的宿怨未清，难免累及她，到时你可得好生看着场面。”
　　“嗯？听这意思，你又得出去？”见他默认，明如歌眼中笑意渐渐淡去，他重重放下茶杯，叹气道：“无言，冥道之流不是你一人能力抗的，你知不知道，穆流惠气得半死，他现在特别后悔答应你把金神格和六甲趋乾格放下山，要不是有南山那个大块头和楚姑娘拦着，恐怕我菩提谷就要遭大难了。”
　　夙庄琣静静的坐着，眼中窟窟白色气流也仿佛缓慢了一些。
　　“我明白，可若我袖手旁观，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恐怕今后日夜难安稳。”夙庄琣难得说出这么情绪外露的话来。
　　明如歌自知还是没办法说服他，气得站起身直扇扇子，破罐子破摔道：“那就把镇民们都召集起来，好过你孤身一人。他们逍遥这么多年也该出去动动筋骨了，我就不信我菩提镇这么多门派精英、江湖前辈还能端不了一个邪教！”
　　“如歌”
　　夙庄琣出口阻止他的胡言乱语，见他梗着脖子望着门外的远山，叹了一口气，把面具取了下来，缓缓走到他身边，一潭黑眸望向远方，清濯如月的俊秀面容露在化日下，声音忧虑，终于透出些人味来。
　　“倘若他们知道冥道的隐情，你能保证无人心溃倒戈吗？他们尚且如此，偌大江湖门派，人人自危，我又该如何自处。”
　　明如歌的目光稍动，想起了镇中绝大多数人身受重伤，和伤好选择避世而居的原因，是，他们都曾是江湖豪杰，也曾仗剑高歌，有的挽不回朋友情谊，有的渡不回亡者遗梦，有的过不去苦难厄运，个个身后都有长篇累牍的故事书写。
　　可是，他能保证吗？
　　人心之事，谁能保证呢……
　　身侧有人淡淡出声打断他的思绪：“连我有时，都在想……”
　　明如歌的桃花眼一斜，眼波里尽是威胁，慑道：“想什么想，你不许想！”
　　夙庄琣被他蛮狠的打断话语，没有不悦，反而无声的笑了笑，侃道：“师傅说你像他，我看也像。”
　　“那老头有我潇洒不羁俊美无俦？别逗了！”明如歌傲然扭头，正撞见夙庄琣的笑容，见他肤色宛若少年，怔了怔，一手摸自己的脸，有些郁闷。
　　“总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多谢。”
　　“谢什么，我们什么交情。我说，你带这么久面具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吃什么滋补养颜的药了？来来，也给我一些，让我讨讨香婶儿欢心，她这几月吃食做得越发难吃了。”
　　夙庄琣见他突然发难来捉，闪身躲开明如歌的手，两人如同孩童般追逐了起来，经过的药童只见屋子里白影和碧影变幻，见怪莫怪的端着药继续往前走。
　　最终夙庄琣捡起面具重新戴在脸上，脸上两个大白窟窿又‘看’向他，这才算完。
　　明如歌不忍直视，反射性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小心往外看，无奈摊肩：“好吧，你有本事洞房花烛夜也戴着，反正我看卫满妹子胆子大，应该不介意大晚上看见这副鬼脸，说不定不看着这两个窟窟还下不了口……”说到最后一句，明如歌被自己逗得笑出声，在夙庄琣动手前飞身出门。
　　明如歌脚尖点地，飞鸟般掠过晒药台，在巨型药炉上稍作停留，与一个经过的药童说了几句话，不知那药童是个一点就燃的爆脾气，还是常年被明如歌这么挑衅，不堪其扰，二话不说就跳起来飞身追着他去了。
　　身后另一个药童大喊：“君何！回来！我可不帮你看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