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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再次见到你 再次入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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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入谷,终于见到了夙庄琣,云杉树在旁,他站在山巅巨石上,黑发舞动白衣缥缈,白瞳鬼面中两只空洞的眼睛里缠绕着白雾,仿佛万年不死的鬼神仙。
骑马走上山丘,卫满抬头就看到了这惊鸿一幕,她怔在原地,隔着一个山谷遥遥与他对望,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胀开,又被挤成一小点,在胸腔内慌得没处躲藏。
牵着马的华容见卫满低头捂住心口,脸色有些苍白,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点累。”
“再坚持一下,下去这小丘就是菩提谷的入口了。”
“嗯”
她抬头,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心头不禁一阵失落。
整个山谷口小腹宽,易守难攻,下小山丘,正是谷口,此处眼界是最开阔。
山脚的房屋轩舍多为重木或竹制,底部架空,室外平台,有传统唐代建筑的风格,往前看,几十个石头砌的晾药台分布交错但整齐,不时有白衣的药童爬扶梯上上下下,其中还立着两个将近三米的巨大的炉子,此时并未开炉使用,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众人走上平坦的大道,碧萝问道:“容姑姑,菩提谷一路平坦,为何中间却偏偏凸起这小丘,不嫌挡道吗?”
“老天爷干的事儿我哪知道,挡在路上这么多年了,也没人想办法给移走,就知道捣鼓那些不实际的东西,也不知道干些实事。”
“啊?”
华容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出门的时候碧萝带错东西,还数落了几句,一路上也不见笑脸气压十足的低,牵着马下了小丘才平复一点。
实在反常。
卫满摸着下巴,难不成公孙缶夜里突击找过她?唔……好吧……男人心思好难猜。
走过长长的大道,两边翻晾药材的药童们专心翻药,并未多看,一位年纪稍长的药童领着一行人上了阁楼,走过外廊,到了一间布置简明的房间。
药童将卫满从华容背上扶下,安置在了藤椅上,对华容说:“请容姑随我来,夙师兄有请。”
卫满和碧萝面面相觑,不是她才是病人吗?华容倒是没说什么,独自一人跟着药童去了。
过了一会儿,华容还未回来,也没人来理他们,卫满让碧萝问童子们要了点心,两人在矮桌旁席地而坐,关门聊了八卦。
“碧萝,你知不知道华容姑姑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不成亲?”
“郡主不知道?”
卫满一敲碧萝的脑袋,碧萝立马乖巧改口:“是,小满。”
“这还差不多,姑姑的事情,自然是你们比较清楚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其实华容姑姑不常在公主府,一般都在外面办事,她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有一次她与公主吵起来,一个丫头偶尔听到了,这才传开的。”
碧萝说,华容是长公主的心腹,当年受重伤被长公主所救,此后一直跟在长公主身边,有一天有个男人来找她,被长公主看到,好像是那个男人长公主也认识,于是两人大吵了一架,但是第二天两人又像没事人似的,和睦相处。
丫头的们的结论就是,华容与那男人相爱,长公主从中阻拦,不放华容离开。
听了碧萝的描述,卫满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问
“我不太记得了,华容什么时候受伤被母亲救的?”
“八九年前吧,那个时候我还未入府,也是听府里以前的姐姐说的,你还年幼,而且府里的比较老的姐姐走的走死的死,很少知道八年前的事情。”
公孙奈说他爹是十年前带着他来的镇子,这么说来,两个人在镇中仅仅相识不到两年,应该正处在谈婚论嫁的时候,而且当时华容才二十来岁的年纪,有什么恩情重得需要在最美好的年纪就把一生许给一个只会将她当做属下使唤的人呢?除非……除非她留在长公主身边有目的?
卫满回忆了一下和她相处的细节,除了谈到长公主给的信件外,她没有对什么过分留意过,也没有像那次谈话一样长篇大论的跟她谈过话。
“原来如此……”卫满喃喃的说了一句,心里叹了口气,华容实在不会掩饰自己,短短几天相处就已经被她发现了目的,还不用说在从小看宫斗长大的长公主面前。
既然长公主发现了她的目的却还是这么重用她,她的身份就绝对不会是太子和四王爷的人,而是那起九子弑妃案被陷害者的一方,也难怪长公主不把证据交给她带着了,她要是拿着证据岂不是自寻死路去宫里翻案去了。
不过还是没想出来她和公孙缶之间有什么误会,看来一定得见一次这位公孙缶才行。
碧萝被卫满那句原来如此搞得一头雾水,不解道:“什么原来如此?”
卫满想通了关键,心情正好,打乱碧萝脑门上的齐刘海,笑着拨了三下:“没,什,么。”
碧萝嘟着嘴,用手把刘海理整齐,小萝莉的脸,萌化了,不禁让她想起梅静,不过那二货更加单纯傻白。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停在门外,一会儿,拉门被推开,华容出现在面前,另一道身影则停在门外,在布帘上印出修长的侧影,也不往前走,就在原地站着。
“青儿,这几日你就在谷中好生听话,我与碧萝过几日再来接你。”
卫满仰着脸,望着逆光的华容,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依赖,道:“姑姑……那你要等我好了再走啊……”你要走了我怎么向明如歌和公孙奈交代,怎么向公孙缶老光棍交代。
“放心吧,姑姑答应你的。”在那个人面前被晚辈撒娇,华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碧萝叫出来,这丫头一踏出门就惊呼一声,似是被吓了一跳,华容脸色变得更加不好意思,恭敬的揖了一礼,二人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卫满从碧萝出门一声惊呼中就猜到了这人的身份,那一张鬼面,任谁第一次见都够吓人的。
果不其然,那影子移到门口,夙庄琣逆光出现在面前,卫满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神医大人。”
“你好,卫姑娘。”声音依旧沙哑淡漠。
他走过来,在卫满面前缓缓蹲下,一手环住她的背,一手从膝盖下穿过,竟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卫满没有出声,乖乖的环住他的脖子,心跳开始一下一下变重。
算起来,她和这位神医才第三次相见,第一次他给她治大腿上的烫伤,一言不发就下手,差点产生误会;第二次她身陷泥淖,他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把救命药送给了她;这是第三次见面,他现在还是不说话,但是卫满已经深知其秉性良善,淡定相处毫无压力。
夙庄琣把她放在藤椅上平躺,坐在旁边诊脉,微凉的指尖放在她的手腕处,不一会儿,他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你这些天吃糠养的病吗?”
卫满被这句话吓了一条,猛地扭头惊恐的看向鬼面,可惜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因为压根儿就没有眼睛让她看。
“我……”她没有吃糠啊大哥,这是在讽刺她穷吗?华容和碧萝要是听见不得撞墙去。
夙庄琣将卫满的脚放在膝上,专心给她检查伤处。
那袍子白净,卫满有些不自在,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口笑道:“弄伤我那老妖婆力气真大,痛得我还以为骨头折了,其实也没有多严重,毕竟她还想二次利用嘛……哈哈哈。”
夙庄琣抬头盯了她一眼,卫满迅速闭嘴。
“每日行一次针,十日方可下地。”
听见这个喜讯,卫满握拳在心里大喊德玛西亚万岁,果然一个变态厉害的奶妈是王道哇。
“不要高兴太早,若不好生调养,依旧活不长。”
卫满一听这句话,脸刷的拉了来不满的瞪夙庄琣,懂不懂什么叫人艰不拆,懂不懂照顾病人心情。
夙庄琣起身进了里间,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个暗色的针包。
卫满躺在藤椅上,看见他修长指尖针尖锋芒一闪,状若无意的问:“神医大人,你怎么认识穆流寻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