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46、异起 战斗将至

　　异起
　　斜阳愈挂天边，暮色逐渐降临。
　　两人对视着，不加言语，不露辞笑，时间仿佛禁止一般，只有几抹微弱的阳光洋洋洒洒。
　　还是邹芃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这一见面就莫名微妙的气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这是……”柯幕臻总算是匀了一点给邹芃，“放假了？”
　　“嗯。”邹芃点点头，“顺便带我同学来熟悉一下这周边，下个学期我们就过来交流一年了。”
　　“哦。”柯幕臻收回目光，合上素描本，撇了身后的女孩一眼，邹芃在一旁介绍道：“我同学，肖涵璐。”冲她点了点头，棒棒糖在舌尖化开，整个口腔有些粘腻，心中无来由地涌上几分悸动，这让柯幕臻心情有些烦躁。
　　“你的素描很生动呢！”肖涵璐仍意犹未尽，毕竟很少看到有人的素描能刻画得如此栩栩如生，而且还带着作者自己的气息，“可以借我看看嘛？”
　　“谢谢，”柯幕臻起身，“但下次吧，我这会有事。”
　　“行吧。”肖涵璐失望地笑了笑。
　　厉珉谦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何时站到了柯幕臻身边：“去接小怿？”
　　“嗯，”柯幕臻收拾好东西，“他应该放学了。”
　　“好。”厉珉谦看了看身后的两人，“那我们……再逛逛。”
　　柯幕臻：“行。”
　　出于礼貌，柯幕臻正准备向两人道别，异变就发生在此刻，柯幕臻的身体突然猛地向前一倾，要不是站在他身旁的厉珉谦反应迅速地扶了他一把，这会他已经摔倒在地了。
　　“怎么了？”厉珉谦看到柯幕臻紧拧的眉头，心中暗道不妙，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柯幕臻扶着额，偏眼看了看厉珉谦，身体往他身侧靠了靠，用仅有他能听见地声音说道：“小怿身上的保护咒被人击碎了。”
　　厉珉谦的瞳孔骤然一缩：“那现在怎么办？”
　　柯幕臻活动活动筋骨，脸色阴沉：“小怿有危险，等不及了，我得过去看看。”
　　厉珉谦对他话里的意思瞬间心领神会，扶他到长椅上坐下：“你先坐下休息会。”
　　柯幕臻靠在椅背下，没有人注意到他脚下气流凝聚，“Astral Projection.|灵体投射。”
　　“怎么回事？”邹芃上前问道，“他还好吗？”
　　“可能有点不太舒服。”厉珉谦看向邹芃，心有灵犀一点通，话音刚落，邹芃就已经开始动身：“那我去买瓶水。”
　　虽然柯幕臻的声音很低，但肖涵璐还是十分敏感地捕捉到了那句咒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在厉珉谦的目光扫到她身上时，很快舒展开，冲他笑了笑，厉珉谦愣了愣，点了点头，心中兀自生出一种微妙的不对劲。
　　·
　　洗手间的隔间里，空气清醒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郑昀靠在隔间的门板上，一手扶额，抵着门，缓缓滑下，嘴唇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抿成了一条线，眼泪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一时间竟喘不上来气。
　　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了，巨大的悲痛在瞬息之间将郑昀击溃，生理性的啜吸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窒息感，无法呼吸，无处释放。
　　他对她的爱意是多么浓厚，他曾设想过多次，这个决定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想好了，他不舍得和她分开，可他更不舍得让她受到伤害，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只是他早已能够压制住的一闪而过的念头，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当他见到她的时候，还是退缩了，这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女孩啊！他不忍心让她被这样甚至称不上是一个活着的人的自己耽误，这是最后的办法，也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可还是心痛，痛到他甚至无法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颈间的项链顺着郑昀前倾的身体悬在胸前，被他下意识紧紧地攥着，崩溃的情绪有了丝许回笼，郑昀尝试着调整呼吸，却由于肺部的抽动引起剧烈的咳嗽。
　　他还是想见她一眼。
　　哪怕远远地望一眼，一眼就好。
　　郑昀深呼几口气，将一切情绪暂时压制下去，缓慢地起了身，双腿还有些麻木，他把项链放回胸前挂好，打开隔间的门，到水池前接了捧冷水洗了个脸，刚一出洗手间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男人将一个女生按在墙上，男人的侧脸似乎还有些熟悉。
　　·
　　柯怿臻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双眼微微发红，却没有流泪，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身体却没有一丝颤抖，一只手攥得很紧，另一只手上由于先前的躲避有些擦伤，这会伤口还渗着血，裤子也划破了几道口子。
　　可男孩没有退缩，因为此刻校园外都是行人。
　　柯怿臻认得眼前这个脸色阴沉的男人，他跟那群一直招惹哥哥的人是一伙的，身上散发着令人厌恶的贪婪气息，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克服恐惧，可他毕竟太弱小了，面对吸血鬼，唯一的方法就只有逃窜，甚至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身上哥哥下的保护咒在他刚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被击碎了，此刻也已经避无可避了。
　　再坚持一会哥哥就来了吧。柯怿臻想道。
　　“怎么啦小弟弟，”男人嘴角带着一抹坏笑，缓缓向柯怿臻走去，“跑累啦？”
　　柯怿臻向后退了退，眼眶红得仿佛能透出血。
　　“其实你稍微配合一点就好啦！”男人脸上笑容一僵，一个叹息间便出现在了柯怿臻的身边，“别跟你哥一样不识好歹。”
　　就在这时，一道虚影在男孩身边闪过，无风自起，男人被一股巨大的气流弹开，本已经伸向男孩的手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男人吃痛，闷哼了一声，手上的血痕自动愈合，目光向男孩身侧投去，只见那道虚影汇聚，竟是柯幕臻！
　　柯幕臻回过头瞥了弟弟一眼，柯怿臻下意识地将手上的手往身后缩了缩，柯幕臻无奈地摇了摇头：“疼不疼？”
　　男孩固执地摇了摇头。
　　“哧，真是个好哥哥。”男人啐了一口，下一秒突然一阵威压从上方袭来，压得他头疼欲裂。
　　柯幕臻一手将弟弟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早已攥拳施压，脸色少有的凶狠：“鲁必之，伤我弟弟，我要你死！”
　　一股气流在柯幕臻脚下四散开来，“呃啊——”鲁必之终是挡不住强压抱着头跪倒在地，仿佛下一刻这股威压便能够将他撕裂。
　　好歹是一只近两百岁的吸血鬼，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鲁必之嘶吼一声，一只手向前凌空一握，一把大刀应召而生，随后他一咬牙，强顶着威压，抬起大刀奋力一挥，长风撕裂空气，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鲁必之顺势一个侧身向一旁倒去，堪堪躲过了威压，而柯幕臻只是松手一挥，便将那威压打碎，消散在风中。
　　“好大的脾气。”鲁必之冷笑一声，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
　　柯幕臻脸色阴沉：“谁派你来的？”
　　“重要吗？”鲁必之松了松脖子，“反正东西在你那，总有人会来讨的。”
　　柯幕臻：“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好大的口气！”鲁必之又是一声冷笑，“你以为我不敢吗？”话音刚落，一道阴影在柯幕臻身前闪过，只见鲁必之手中的大刀已然挥向自己。
　　柯幕臻弯腰向后一倒，锐利的刀锋从眼前穿过，下一瞬间他便直起身，反手一掌落到了鲁必之的胸口，风声呼啸而过，强大的气流在掌心迸发而出，将鲁必之弹飞了出去。
　　鲁必之一个后空翻落地，一手捂着胸口，忍不住向后踉跄了几步，双眼随即被血色笼罩。
　　柯幕臻收掌凝息，气息却有些紊乱，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哥……”男孩在身后小声地唤了一句。
　　“强弩之末，”鲁必之的刀刃上凝聚了血气，刀身如他的双眼一般渗透着不详的红色，手臂上的筋脉瞬间突起，“我倒要看看，你的灵体还能撑多久！”说着，将刀锋奋力向上一拉，眨眼间，连空气都被狂风刺破，一道风刃飞速砍向两人。
　　“哥没事。”眼看情形急转直下，柯幕臻轻声安慰，望着已近在眼前的风刃，脚下不知何时气流汇聚，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兄弟俩的身前，挡住了那划破空气的风刃。
　　鲁必之轻笑一声，突然消失在视野之中，柯幕臻暗道不妙，来不及思考，忙将柯怿臻推开，而自己向另一侧闪避，不出所料，下一秒，透着血气的大刀破开屏障，刺向了两人原本的位置……
　　·
　　明溪将血袋里的血液滴了几滴到刚泡好的咖啡中，轻轻闭上眼睛小酌了一口，心情愉悦地品了品，满意地摇了摇头。
　　天还没有黑，房间里却阴暗得好似深夜。
　　不知何时起，没有了开灯的习惯，仿佛在黑暗中，更能摸索事物的本质。
　　“带不回来也不要紧，你只需要削弱柯幕臻的力量就可以了。”临行前，他是这么交代鲁必之的，可他也记得鲁必之那不屑一顾的表情：“不过是一个柯幕臻罢了，至于让你们这么担惊受怕的，把他的灵体击碎不就好了，还费那么多事！”
　　与蠢货共事，总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滋味，多少还是有些疲惫的。
　　明溪放下咖啡杯，黑暗中的双眼似乎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