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44、重逢2 邹芃、肖涵

　　重逢2
　　高铁站。
　　人头攒动，似乎从高铁站建成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目睹数不清的聚散离合，注定要承载道不完的种种情绪，见过太多离别的不舍，也看过许多重逢的喜悦，有人从这里出发，却不知何时归来；有人在这里扎根，却不知漂泊多久。
　　书写了太多悲欢离合的故事，也不知下一个故事的主角会是谁。
　　少年靠在站台边，两臂轻轻搭在站台上，支撑着半边身子，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微微曲着，逆着光，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背影。
　　厉珉谦取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望着身边行色匆匆的人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又将目光移回出站口。
　　“嗯，现在刚出来。”少年的双眼在鸭舌帽的阴影下并不看得清，只见他一手举着电话贴着耳，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这会没回来。”身后稍落后他跟着一个女孩，女孩低着头，似乎是在回消息。两个人在人群中，与往来的行人无异，却又透着些许不一样的气质，尤其是女孩，仿佛有种魔力，使周围的人忍不住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刚从出站口出来，邹芃便下意识地往站台边望去，似乎是一种默契，果然下一秒便对上了厉珉谦的目光，“唉，行了，我知道了哥，晚点我会回去的，这会有点事儿，先挂了。”邹芃冲厉珉谦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将手机顺势塞回裤袋里，然后一个转身，自然地接过女孩手边的行李箱，往厉珉谦的方向走去。
　　没有一句交流，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不远处的厉珉谦看到这一幕，微微勾了勾嘴角，直了直身子，绕到站台边，迎上了邹芃久别的一个拥抱。
　　女孩就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
　　“最近状态看起来好多了。”邹芃轻轻地拍了拍厉珉谦的背，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耳语了一句，松开了他。
　　厉珉谦顿了一秒，笑了笑，目光随即落到了女孩的身上。
　　“哦，”邹芃刚开口，“介绍一下”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女孩自己就已经先上前一步伸出了手：“厉珉谦吧？常听邹芃提到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我叫肖涵璐，是邹芃的同学，今天麻烦你啦！”
　　是个很大气的女孩。
　　厉珉谦伸出手与女孩握了握：“没事，A城比C城要冷一些，你刚来可能不太适应，要注意保暖。”随即看了一眼邹芃，微微张了张嘴。
　　同学？
　　邹芃从厉珉谦的嘴型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
　　肖涵璐收回手，在没人注意的瞬间皱了皱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重新带上微笑。
　　“走吧，先把东西搬过去。”厉珉谦招呼着两人往外走去。
　　邹芃推着两个行李箱跟上：“你找的地方在哪？”
　　厉珉谦回头看了一眼，肖涵璐同之前一样，稍落后于两人：“不嫌弃的话，住我那吧，就在学校附近，也方便。”
　　“啊？”两人具是一楞。
　　“哦，”厉珉谦解释道，“我家那边有个房子，本来最近是准备出手买了的，之前邹芃联系我的时候，我想这空着也是空着，你不嫌弃的话就先住着吧。”
　　肖涵璐：“那怎么好意思。”
　　厉珉谦：“你出去租房子也不方便，我那家具什么的也都有，离学校也近，正好你要住，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收点房租就是了。”
　　肖涵璐：“那先谢谢你啦！”
　　厉珉谦的话并只不是单纯的客套，一出动车站，迎面灌来的寒风便将那“冷”字落到了实处。所幸是在北方，风虽大，却也不难抵御，肖涵璐将外套裹紧了些，但终究是有些单薄，邹芃见状，连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不顾肖涵璐阻挠，披在了她的身上，自己迎着寒风抖了抖身子。
　　厉珉谦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微微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天降温，车就在前面。”
　　上了车，毕竟初来乍到，女孩自然是坐在前面，厉珉谦和邹芃坐在后座。
　　肖涵璐将外套递回给邹芃，道了声“谢谢”，便不再打扰两人了。
　　“你跟他……”邹芃扭过头，厉珉谦正望着车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怎么样了？”
　　“嗯？”厉珉谦回过神，轻轻摇下了一点车窗，“就那样吧，维持现状就挺好。”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后视镜里传来一道目光，“我本来也没打算真有什么结果。”
　　邹芃：“他呢？也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能接受这件事就挺不容易的了吧。”厉珉谦苦笑一声，“为了他弟弟。”出租车再度发动，后面这一句话被打散在灌进车内的风中。
　　“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邹芃摇了摇头，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
　　厉珉谦：“你也没什么资格说我吧。”
　　邹芃读出了厉珉谦的弦外之音，睁眼瞥了瞥他，忍不住笑了，声音随之低了下来：“我的难度可没你大。”
　　厉珉谦一抬眼，看了看坐在前座的肖涵璐：“那可不一定，谁知道呢！”
　　肖涵璐并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而是下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水晶吊坠，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攥着林默的耳坠，微微有些出神。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尝试过再次定位林默的位置，可定位咒仍是石沉大海，要说只是无法追踪还好，可一到A城，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这对一个驭术师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还有厉珉谦，这个邹芃的朋友，他的身上也散发着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仿佛有一股不详暗藏在温寒之下。
　　·
　　难得的晴天，虽然临近日暮，但暖阳照在身上仍能驱散几分寒意，少年倚靠在公园的长椅上，时不时抬眼望望，手中的铅笔在素描本上走走停停。
　　本是工作日，又值寒冬天，公园里的人并不算多，却也不乏有些闲情雅致的人，大爷们相约探讨棋局，大妈们群聚翩翩起舞，岁月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却也带给他们不同于这个浮躁时代的一份悠然自得。
　　说来也是奇怪，柯幕臻成绩优异，却对学习兴趣不大，身边有赵巍这一号人在，尤其到了大学，更是无所顾虑，但这一个月下来，他不但没有旷过课，甚至连请假都从未有过，可正当班里的人以为他转性的时候，人家柯少爷又再一次不辞而别了，没人知道什么原因，只是说到缺勤，今天貌似还有一个人也请了假。
　　柯幕臻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两只白鸽从柯幕臻眼前掠过，勾回少年神游的心思后，悄然落在不远处的喷池边上，扑腾着翅膀嬉戏片刻后又依偎在一起。水柱从池面喷涌而出，伸到最高处后又瞬间绽开，阳光借着飞溅的水珠闪烁着亮光。
　　“将。”老者们传来一声轻呼，似乎是下了一手好棋。
　　柯幕臻将目光落回纸面，先前的寥寥几笔虽是几个背影，却也能够看出老者们谈论棋局的那分闲暇与快意，笔尖再度掠过纸面，开始着手完善细节。
　　水池边的白鸽不知何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柯幕臻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随意地撕了包装后叼在嘴边，轻叹了一口气。
　　“画得真好！”柯幕臻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孩。
　　·
　　“对了，这附近公共设施挺齐全的，有几家店的东西也挺好吃的。”收拾完行李，厉珉谦决定带肖涵璐四处逛逛，熟悉一下周边，“你看我们是加个微信，还是一会我让邹芃把资料发你？”
　　“你也太细心了吧！”肖涵璐夸赞道，“那加个微信吧。”
　　厉珉谦通过了好友申请，把整理好的资料发送给肖涵璐后将手机放回兜里：“其实邹芃对这一带也挺熟的，不过他一个月前就交代我替你找房子了，怎么说我一个做房东的，也该进店应尽的本分不是？”
　　肖涵璐：“谢谢啦！”
　　“一会一起去吃点东西吗？”望向一旁的邹芃。
　　“我一会恐怕要回去，不然我哥又得唠叨我了，之前在车上就嫌我回来没跟家里说。”邹芃苦笑着望了一眼肖涵璐，“可能要你帮忙照顾一下了。”
　　“不用担心我，我晚点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就行了。”肖涵璐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这不是还有珉谦给的资料嘛，正好去试试水。”
　　“那好吧。”邹芃无奈地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我哥真的是，比我爸妈都管得多。”
　　“毕竟也这么久没见了嘛。”厉珉谦安慰道，“你爸妈肯定也想你了。”
　　不过说到邹锜，厉珉谦倒是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只一个月前刚完成转化的吸血鬼。
　　厉珉谦和邹芃在谈事，肖涵璐也不好参与，索性一个人在公园里瞎逛，却被不远处一个正靠着长椅上写生的少年吸引了目光，走近了些，似乎还有些眼熟。
　　“画得真好！”看着纸面上那栩栩如生的影子，肖涵璐忍不住赞叹道。
　　柯幕臻扭过头，视线中倒映着一个微微弯着腰，俯身看着自己写生的女孩。
　　“璐姐，你在看什么呢？”耳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柯幕臻朝女孩身后看去，邹芃随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一同出现的还有他身旁的厉珉谦。
　　似乎双方都没有预料到此刻的相见，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是一愣，倒是厉珉谦先回过神开了口：“请假了？”
　　“旷了。”柯幕臻叼在嘴里的棒棒糖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不定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