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42、重生3 赵巍往事

　　重生3
　　夕阳在天际染红了一片云霞缓缓落下后，天便暗得很快，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夜与晚的分割不比如今，天色黯下来的时候便已入了夜，尤其是这个电力还未完全普及的贫穷小村庄，待到周围完全暗下来时，便进入了漫长的黑夜。
　　夜的黑，仿佛是笼罩在所有的希望之上。谁也不知道这个黑夜会发生什么，或许是哪里又多一具不起眼的尸体，或许是被夜色吞噬了的啜泣声，毕竟这座小村的生命力早已经没剩多少，剩下的日子数也数的过来。
　　村子里的男性，除了几个能用的壮丁，基本都被屠杀殆尽了，运气好的兴许能留个全尸，运气不好的，只剩下火光闪过余下的粉末；而女性，也只有零星的几家，用于为驻扎在此地的“太君”们提供伙食，以及某些难以启齿的要求。
　　这向来是靠运气的，有时他们是群起而攻之，有时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有时只是酒后助兴恰巧碰上。
　　谁也不知道这漫长的黑夜要持续多久，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心有不甘却又无力反抗，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也没有死去的权利。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就像她只是在奉命准备夜宵的路上碰到了那个喝醉酒的太君。
　　有时候老天爷就是如此不公，所谓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太君似乎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小解回军营的路上却碰到了这样一位姑娘，双眼有些无法聚焦，他眯了眯眼，好像长得还不赖，一时间气血翻涌上头，他咧嘴傻笑了两声，如饿狼扑食一般冲了上去。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最后被夜的黑吞噬蚕食，就像多少声尖叫融入多少个夜晚一般，惊不起一点波澜。兴许有人听到，可家里的顶梁柱已不在，她们又能做些什么，无非是闭起眼睛，捂住耳朵，强忍着眼泪罢了。
　　·
　　“吸血鬼的特性虽然让你更加敏捷，更加强大，同时也增强了你对周围事物的感知能力，你能听到的、触及的，甚至是感受的一切都被放大了，你的情绪也更加容易受影响，首先就是对鲜血的渴望。”赵巍在墙边拉下了一个暗门，墙面上突然出现一道天窗，阳光从那扇不甚巨大的窗户中倾洒而下，在阴暗的仓库中留下了明亮的一角，“不过，我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你抑制对血的渴望。”说话间赵巍就出现在郑昀身前，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手指在他侧颈轻轻一触后迅速退开。
　　脖子所谓人体敏感地带，又刚好这一触感被放大，郑昀控制不住一战栗，身上汗毛瞬间起了一片，然而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强烈的生理反应就涌上脑门——是血的味道！
　　只见赵巍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个血袋，在空中抛了抛：“第一课，想就自己争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血袋似乎没封紧，随着赵巍抛掷的动作，几滴殷红的液体在阳光下划出完美的弧线，一股专属于鲜血的味道随着散开。
　　赵巍微微一笑，向后一撤步，金色的阳光布满他的全身，分外耀眼：“想喝的话，就自己来拿，我就站在这里。”
　　赵巍的话，郑昀其实并没有听清，在他闻到血腥味时，他的注意力就已经被深深吸引过去了，作为一只新生吸血鬼，鲜血对他的诱惑不可谓不大，仅仅一瞬，郑昀的双眼便被血色笼罩，一句“给我。”脱口而出后，便飞身扑向赵巍。
　　郑昀的速度极快，飞身而来的力度似乎也能在一瞬间将眼前人撕裂，可赵巍一动不动，甚至嘴角的笑意也不减半分。
　　眨眼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然只差分毫，可就在郑昀的手即将触到血袋时，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压制了嗜血的欲望，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暴露在阳光的手就腾起了火光。
　　郑昀的表情闪过一丝痛苦，飞扑而来的重心瞬间向一旁倾倒，随之落地，在地面上翻滚几圈后，火焰熄灭，一只手臂的长袖被燃成了短袖，其他地方也粘上了尘土。
　　郑昀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望向赵巍——之间原本应该在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竟然出现在了赵巍的手中，而失去了项链庇护的他根本没有办法靠近站在阳光下的赵巍。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郑昀的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无名火，没有来由却似乎抑制不住，而赵巍却仍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怎么？才发现嘛？”赵巍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血袋伸向嘴边，轻轻的吮吸了几下后，舔了舔嘴唇，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望向黑暗中的郑昀，“再不快点就没有咯。”
　　赵巍嘴角残留的血迹，以及浓郁的血腥味，火气未消，欲望再起，郑昀双眼中的血色更加浓郁，呼吸也变得急促，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喘息下若隐若现的獠牙。
　　郑昀再度冲向赵巍，强忍着阳光的炙烤，眼看就要夺回项链，赵巍却侧身一躲，避开了郑昀。郑昀扑了个空，身上被阳光的灼伤在黑暗中逐渐愈合，剧烈的疼痛感消失，似乎刚才那股即将点燃他的灼烧感只是错觉，可身上因燃烧而撕裂的衣服却证明了方才的痛苦。
　　心底里压制不住的怒火与对鲜血的强烈渴望交织在一块，一看赵巍却仍然笑容满面，理智逐渐被消磨殆尽，一阵气急败坏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又几次下来，郑昀终于抑制不了情绪，发了疯似的冲向赵巍。
　　而这一次，赵巍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寒意，一瞬之间，他在郑昀扑过来的同时动身，下一刻便在郑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掐着他的脖子按到的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在墙面上留下了几道裂缝，掀起了漫天的尘土，郑昀猛地几声咳嗽，几滴鲜血落到了赵巍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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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小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道黑影在月光中闪过，随即又融入黑夜。
　　不知道是第几个晚上了，浑浑噩噩的，赵巍仅存的一点理智已然快被嗜血的欲望消磨殆尽，可这座本就不幸的小村，他从小生长在此的小村，如今只剩下这为数不多女性们苟延残喘地活着，他又怎么下得了手。
　　踏上那条熟悉的村道，却早已物是人非，许久没有进食的赵巍由于饱受嗜血欲望的侵蚀，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是苍白。
　　已经数不清多少个煎熬的日夜了，或许当时随着姐姐一起离开，会更好吧……
　　赵巍轻声叹了口气，敏锐的听力却捕捉到一丝不属于黑夜的尖叫，他先是一愣，随后在月光下一闪而过，一瞬之间便移动到了声源地。
　　那是一幅不堪入目的景象，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已经脱下身上的衣服，一手按住女子，一手正在撕扯自己的腰带。
　　赵巍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叹息间他便出现在壮汉的身后，干瘦的小臂却迸发出巨大的力量一手将壮汉推开，壮汉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冲天的酒气包裹着他的身体，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一旁，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
　　赵巍回头看了一眼险些失身的女子，怒上心头，月光浸透了他的双眼，逐渐染上不详的血色，下一刻，他扑向壮汉，尖锐的獠牙穿透壮汉侧颈的皮肤，壮汉瞳孔一缩，随即挣扎起来，可也是无济于事，几分钟后便停止了挣扎，随着赵巍手上的力一松，瞪着眼睛，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无力地倒下。
　　这名大帝国的官兵，到死也没有想明白，明明村里的男性都被屠杀尽了，这个人是哪里来的；还有，这个骨瘦如柴的男子，是哪来的这么压倒性的力量。
　　赵巍心满意足地仰起头，沐浴着月光，微微勾了勾嘴角，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可下一刻便惊恐地想起什么，回过头一看，只见那女子捂着嘴，瞪大双眼却忍着眼泪，如临怪物一般地看着他，身体由于恐惧不自觉地颤抖着。
　　赵巍张了张嘴，伸出手，女子却颤颤巍巍地向后退了一步，一滴泪从眼角溢出，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赵巍感到心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浑身的气血瞬间凉了下去。他冲女子微微一笑，轻声道了句“没事了。”后便消失在了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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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昀眼中的血色褪去，清醒了些。
　　“醒了？”赵巍松开手，任由双腿脱力的郑昀跪坐在地面上。
　　“我……”回过神，郑昀低着头看了看满是灰尘的双手，声音有些颤抖。
　　“喏。”赵巍不知从何处又掏出来一包血袋递给郑昀，看他接过去贪婪地吮吸起来，轻声叹了口气，“我说过，你所感知到的一切都被放大了，包括你的情绪，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在耍你，在跟你闹着玩。”
　　郑昀抬起头，双眼失焦地看了赵巍一眼。
　　“控制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他爆发，让你清楚地感知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能做的只能是让你感到愤怒，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感知到的情绪，先破后立，不破不立，你本身就属于比较温和的那一类人，愤怒爆发的方式也会比较过激，如果你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很容易伤到自己和周围的人。”赵巍将项链系会郑昀脖子上。
　　“我感觉……我刚才差点被吞噬了。”郑昀看着自己身上被阳光穿透得支离破碎的衣服，还有皮肤下隐隐作痛的灼伤。
　　“这很正常，”赵巍起身走到天窗下，张开五指望着满目的阳光，“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不容易了，慢慢来吧。”
　　郑昀将吸干的袋子在一旁放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望向赵巍：“你跟霍前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霍思诚吗？”赵巍愣了愣，回头看了他一眼，思绪渐渐飘远，“我跟他……认识挺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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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村四周被树林包围，赵巍靠在一棵树下，一手攥着胸口，止不住的疼，女子的表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感觉是压在心口上的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做的没错。”
　　赵巍猛地一抬头，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旁靠着一个男子，正盘着手看着自己。“谁？！”赵巍猛然起身。
　　“一个跟你一样的可怜人罢了。”男子微微一仰头，迎着月光，深邃的目光落在赵巍身上。
　　“你最好离开，我会伤害到你的。”赵巍皱了皱眉.
　　“不会。”男子笑了笑，一挺身，向赵巍走来。
　　“我让你，走，开！”说话间，赵巍的双眼被血色笼罩，下一刻他便将男子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一张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剧烈的冲击在男子的背与粗糙的树干接触的瞬间爆发，男子的表情中闪过几分痛楚，然而下一刻，他再度带上了微笑，月光下，他的双眼也染上了一点红：“我说了，不会。”
　　赵巍愣了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你……”
　　男子笑意更深，抬手将赵巍按在自己身上的双手移开，又活动活动肩膀：“介绍一下，霍思诚，和你一样，是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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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杂的街道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
　　“诶！小心！”安逸尘匆忙上前拉了一把，将闯了半个红灯的莫言拉了回来，“红灯是不能过马路的。”
　　“会不会看路啊，红灯没看到吗？！”司机摇下车窗，冲两人骂了一句，下一刻便被安逸尘凶狠的目光吓得住了嘴，合上车窗，骂骂咧咧地撇了撇嘴，一踩油门，走了。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林默那去的。”安逸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莫言的目光下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
　　“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莫言冷着脸说道。
　　“二十一世纪了，这个世界变化很大的，你才刚醒，我得看着点你。”安逸尘笑了笑。
　　“哦？是吗？”莫言冷笑一声，“那我这五百年，没看到的可多了。”
　　“……”安逸尘的笑容僵了僵，“你就当我是你的移动钱包，自动导游，等你适应了新生活，我就不来烦你了。”安逸尘看了看街道，“正好，绿灯了，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