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41、抱歉3 酸柠檬上线

　　抱歉3
　　柯幕臻枕着胳膊靠在床头，屋外正下着雨，雨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玻璃。
　　柯幕臻点上了一支烟，仰起头吸了一口，半眯着眼看着烟气脱离唇齿后在半空中升腾，最后消散在视线之中。
　　柯幕臻侧身取过床柜上的素描本，久无灵感便许久未动笔，最后一页还定格在那少年与黑猫的相遇。好似冥冥中有种力量，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过画面中少年那俊秀的脸庞，仿佛那个午后，那场邂逅此刻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昨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又好像心上的那根弦被拨动了。
　　屋外传来阵阵飘香，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犹如摄人心弦，将柯幕臻拉回现实：“可以吃饭了。”
　　“来了。”柯幕臻答应了一声，将本子合上，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皱。
　　家里照常开着暖气，气氛却莫名有些诡异。
　　柯怿臻在饭桌上向来很安静，专注地低头吃着自己眼前的饭菜，吃完了就自己收拾好碗筷放进厨房回房间，餐桌上瞬间只剩柯幕臻和厉珉谦两个人。
　　厉珉谦向来是不怕尴尬的，也无意提起昨天的那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今天在学校两个人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柯幕臻现在倒是心乱如麻，今天早上的事令他有点乱了心神，但又不知道自己心烦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
　　事情还得从今天早上开始说起。
　　柯幕臻一大早就来了学校，靠在班级里属于他的那个角落的墙角仰着头抽着烟，昨晚的厉珉谦突如其来的那个吻着实把他吓了一跳，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和对方真的做出实质性的举动是两码事，从小到大虽说柯幕臻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概念，但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还是令他有些茫然，而且，还是个男人，虽然长得挺帅的。
　　赵巍昨天的话还回响在耳畔，他说不清楚自己对厉珉谦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是一开始觉得看他还算顺眼，不知不觉心境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而且以他对厉珉谦的了解，昨晚的那个吻不像是他会做出的举动，当时气血上头脑袋一片空白，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吻似乎充满了克制，小心翼翼，浅尝辄止。
　　如此小心，竟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思绪越飘越远，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厉珉谦抱着一堆书如没事人一般在柯幕臻桌前坐下，看样子刚从图书馆回来，那些书也自然不是普通的阅读材料。
　　柯幕臻捻灭了烟，从兜里取出一条口香糖塞进嘴里，粗略地嚼了两下，刚伸出手，正准备拍向厉珉谦的后背，厉珉谦突然抬头，直了直身子。
　　“昨天的蛋糕，味道还……还可以嘛？”齐韶雪不知何时站在了厉珉谦的桌边，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厉珉谦的身上。
　　“啊？“厉珉谦冲女孩轻轻一笑，“味道挺好的，谢谢啦！”那笑容如一块落水的石头在心间荡起阵阵涟漪，柯幕臻的眼神中却带上了一丝不悦。
　　“那……”齐韶雪有些不好意思，“那纸条你……你看到了吗？”
　　厉珉谦先是一愣，而后似下定决心一般，轻轻起身：“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
　　齐韶雪带着笑意跟着厉珉谦走出了班级。
　　齐韶雪的长相并不出众，但放在人堆里，这种可爱型却也算标志；而作为班里乃至校园中公认的帅哥，厉珉谦向来沉默寡言，除了和另一个帅哥柯幕臻接触比较多以外，也不见他和别人有什么交流。
　　如今，高冷公子遇上邻家小妹，这样的组合自然是吸引了许多疑惑的目光。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咦？他俩在一块了么？”“不是说他跟那个什么谁嘛，齐韶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众吃瓜男女将窗台围得水泄不通，幸好是冬天，互相还能抱团取暖，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偷笑，还有几个女生的忿忿不平。
　　柯幕臻皱了皱眉，突然有些烦躁，将嘴里的口香糖包好丢掉，靠回墙上，仰头伸出窗外又点上了一支烟，阳光透过烟雾在柯幕臻阴郁的脸上散开。
　　·
　　两双筷子同时落在了餐盘里的同一块肉上，两双眼睛同时对到了半空中的同一个平面上。
　　厉珉谦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同一瞬间将目光和筷子移开，柯幕臻缓了缓神，勾了勾嘴角，夹起那块肉到碗里后，手提着筷子悬在碗边，看着厉珉谦犹豫了一会后开口：“谦哥？”
　　“嗯？”厉珉谦轻声应了一句，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低头轻轻地扒拉了两口饭。
　　“你……”柯幕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算了，没事。”
　　“哦。”厉珉谦依旧没有看柯幕臻，简单地应了一句继续低头吃饭。
　　沉默了一会，柯幕臻又抬起了头看了厉珉谦一眼，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
　　“你是想问我早上的事吗？”厉珉谦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低着头。
　　“……”
　　厉珉谦抬头看了看柯幕臻：“你想问我早上跟齐韶雪说了什么吗？”
　　“我……”柯幕臻突然被噎了一口，“你……”
　　厉珉谦笑了笑：“既然明知道结局是不可能的的，又何必给她无畏的希望呢？”
　　·
　　“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
　　齐韶雪面带笑意地跟着厉珉谦走出了班级。
　　“怎么了？”齐韶雪看厉珉谦在前面停下了，撩了撩头发。
　　“韶雪，”厉珉谦回过身，向后退了一步与齐韶雪拉开了一点距离，“纸条我看到了。”
　　“所以……”齐韶雪的耳根瞬间涨红，微微低下了头，“你的答复是……”
　　“韶雪，”厉珉谦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喜欢我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但像你这样的女孩，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个男生。”
　　·
　　厉珉谦将咖啡杯洗净收好，双手撑在水槽边，看着水流缓缓流干，双眼逐渐失了焦。
　　“就这样？”柯幕臻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
　　“就这样。既然明知道结局是不可能的的，又何必给她无畏的希望呢？”厉珉谦看向柯幕臻，“你觉得呢？”
　　他并没有把所有的对话都告诉柯幕臻，虽然说只是“他是个男生”这一句，然而他并不知道的自己在喝醉时，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甚至已经知道了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
　　昨晚那个吻，厉珉谦有些摸不清楚自己出于什么原因而做出的举动，只是那一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他像个偷尝了禁果的孩子，这一整天，他尽力回避着，但那个吻还是猝不及防的一次次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一瞬的触感成为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印记。这句“既然明知道结局是不可能的的，又何必给她无畏的希望呢？”，像是对早上那件事的总结，也更像是对自己感情提出的疑问，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同齐韶雪一样，默默在心里喜欢着一个人，即使此刻这个人就坐在他的面前，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可柯幕臻像是没有听到“你觉得呢？”一般，低头夹起了一筷子菜默默吃了起来，似有却无地应了一声“嗯……”
　　兜里的电话振了两下，厉珉谦回过神，是邹芃：“芃？”
　　“最近怎么样？”邹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
　　“我？还行吧，就那样。”厉珉谦用肩膀将手机夹在耳旁擦干了手。
　　“你跟柯幕臻……还好吧？”
　　厉珉谦愣了愣：“我说不太清楚……”
　　邹芃听出了他的迟疑，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打算追问下去，随即换了个话题：“本来这个月我都能回来了，刚还在收拾东西，谁知道刚得到通知，要待到期末考完试再回来。”
　　“是吗？”厉珉谦靠上沙发，“那还有一段时间。”
　　“也不会，我们这学期放假放得早，差不多下个月就能回来了，今年过年不是也早嘛。”邹芃听上去刚刚坐下。
　　“也是。”厉珉谦抬起头望向天花板，长长地呼了口气。
　　“啊，对了，差点忘了，”邹芃顿了顿，“那个……就是，就是肖涵璐不是也要来嘛，她不太习惯住宿舍，嗯……就是……”
　　厉珉谦笑了：“我知道啦，我会帮她找房子的。”
　　·
　　柯幕臻躺在床上，伸手取过烟盒，抖出了一支烟叼在嘴边，又侧身去拿打火机。
　　其实厉珉谦的那句“你觉得呢？”他听到了，只是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只能用一句“嗯……”含糊过去，早上厉珉谦跟齐韶雪出去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有些不痛快，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甚至在厉珉谦告诉他事情原委后，他莫名有些高兴。
　　可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厉珉谦，少年的吻充满克制，仿佛只是心血来潮，等到意识过来时又匆匆收场，明明算是过界行为，却小心地让人心疼，哪怕晚上也只是小心地试探，生怕将那层早已濒临崩溃的窗户纸捅破。
　　“喀嗒”一声，一点火光映照出少年俊秀的脸庞，柯幕臻似想到了什么，愣了愣，扣着扳机的拇指突然松了松，火光随即消失，他叹了口气，将烟丢回烟盒，又拉开抽屉把烟盒丢了进去，靠回床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如标题所言，实在抱歉